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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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上班的时候，经理忽然跟我说，原先负责管理库房的卡列妮怀孕了，准备休产假，在她不在的时候，把仓库交给我管理。经理掏出了一大把钥匙塞到我手里，说：“你等下有空把仓库的管理熟悉一下，当然了，你原来的工作也不能扔下。”
虽然觉得不经过正式的交接程序，就这样让我管理仓库也未免太不正规了，但是又提不起勇气当面质问经理，结果明知道可能遇到大麻烦还是收下了钥匙。卡列妮她的后台很大，她一个人就掌管了所有的仓库，完全没有第二个人插手。我早就听说她手脚不干净了——既然消息不怎么灵通的我都能知道，那这估计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即使如此，她还是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这次可能是出了什么特殊情况才不得不把她调走的吧。
我接手的，是这样一个烂摊子啊。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责任不都是往我头上扣吗？
刚想跟经理拒绝这个事情，却发现经理已经用一种仿佛被鬼追的速度消失了。
“唉……算了吧，如果他们真的想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我是怎么也躲不开的，只能小心一点了。”在这个世界上，权力、地位、金钱都是极其强大力量，哪怕只比别人多一点，也足以改变别人的命运。
再说了，因为接管了库房的关系，我的上班时间延长了一倍，从早上8点到晚上10点，不过经理这次也许是良心发现，给我涨了工资——毕竟一个人干了两份工作，而且都不是闲职。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很满意的，我们原先的工作时间就很长，剩下的时间完全不够去再打一份工，所以收入比较微薄，现在工作强度虽然大大上升，但是我对自己的体力还是有信心的。
库房的东西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很琐碎，卡列妮一个人手上管着七个个仓库：生鲜食品仓库、冷冻食品仓库、熟食仓库、调料仓库、酒水仓库、餐具仓库还有材料仓库。
跟经理说了一声，找了一个比较忠厚的中年冷菜厨师陪同，开始一个个仓库盘点。露娜手把手地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这种我完全没有概念，而对他们来说必要的程序就是其中之一。
没有带卡列妮以前的盘点表作参考，我们重新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连只值几个戒尼的钉子也不例外，那些名字千奇百怪的酒类、调料，则把全名一一抄上去，年份什么也特别标注了，那些制造年月不明，但明显可以列入“文物”的餐具，更是一一个花纹样式都详细形容了出来，甚至画了简图。
一番忙完，都快下班的时候了。因为走了太多的路，高跟鞋已经让我非常的痛苦了。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拿着一个绿藤瓜在吃。不用说，又是那个送货的普林斯大叔来过了。平心而论，普林斯家的货并不是特别便宜，品质也不是特别好，但是大家每次进货都会去找他，就是因为他总是能带一些东西过来分给大家吃。平时舍不得吃的水果，只有他才会免费送点过来给我们尝尝。
“啊，纳西莎你回来啦？我们还以为你走了呢……”同是服务员的莉莉推了下旁边的卡娅，“都怪你馋，把纳西莎的都给吃掉了！”
我笑了一下：“吃就吃了吧，下次记得给我留一个啊。”虽然心里知道，下次她们还是不会给我留，但是场面话始终是要说的。
我们都是小丑，戴上欢笑活着哭泣的面具，取悦了他人，却扼杀了自己。为什么，人活着都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呢……
星期一上班的时候，麻烦就来了，虽然不是我预想到的那种。
我到员工休息室的时候，卡列妮已经在等我了。一如既往的，大波浪卷发，厚厚的粉底，鲜红的唇膏，看似低调，其实价钱昂贵无比的衣服，还有……高跟鞋。
一看就知道没有怀孕。就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让经理不得不暂时把这尊大神暂时请回家，让我来顶她。
“你把仓库门给我开一下，我把一些私人物品放在里面忘记带走了。”卡列妮说话的时候，会把语调拉长，带着一些难以模仿的高傲——或者说是高贵？据说她是某个贵族家的后裔，会说数百年前社交界流行的“皇室口音”。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不过她说话的那种姿态、那种腔调，确实很难以模仿。很多同事都私下练习过，但是没有一个学得像的。
虽然觉得这么做不合规矩，但是当面得罪她无疑是一个极其不理智的行为，这可是一个连经理都敢当面指着鼻子骂的女人。激烈的责难、争吵和喧哗声，是我最害怕也最讨厌的事。
我拿出了钥匙，跟在她身后来到调料仓库。打开了门之后，卡列妮就熟门熟路地走到左边第一个架子的最上层，拿了两罐吉士粉，又拿了一包冰糖，说：“这些都是我托采购员给我带的，以前一直放在这里，现在我既然要休产假，就得把它们带走了。”
说完，就把东西全部扔到我手里，吩咐道：“你把这些带到我办公室去，我去找鲁道夫聊聊，等会过去拿。”
什么“我的办公室”啊，那个办公室现在是我的了。我一边腹诽着，一边接下那些东西，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它们放回原位，然后锁上门，去找财务查找下相关采购和出库资料，顺便问下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财务室里，总账会计听完了情况想也没想就直接说：“谁让你给她开门的？”
不是我愿意给她开门，而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想得罪她，而且，她不是没有拿走任何东西么？
“既然给她开了门，你不就是准备让她拿走了么？”事不关己地说着轻飘飘的话，却带着幸灾乐祸的讽刺，“让你管仓库，你就是这么管的么？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做了啊？”
旁边的小出纳也出声道：“就是，这种人怎么能给她开仓库门呢？平时不知道往家里偷了多少东西了!”
嘴上虽然什么都不能说，但是我心里却想当她们的面吼一句：“你们管财务的，这么多年明知道她贪污，怎么不去找出真凭实据，把这个毒瘤清除出去？”世界很现实，哪怕你犯了再大的事情，只要像卡列妮一样，有够硬的后台，够庞大的人脉，自然能多少年明目张胆地干着出格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在出事的时候甚至能找个替罪羊，然后全身而退。像我这样，没有背景，不怎么爱说话、拉关系，有什么委屈都只会自己咽下去的，自然只能当别人的替罪羊。
说不出这样抢白的话，即使是这样被人冷嘲热讽，我还是怕说了之后会让别人讨厌。
可悲的我。
一会儿功夫，卡列妮就怒气冲冲地冲进来，尖声叫道：“纳西莎！我的东西呢？不是让你给我放办公室的么？你给我藏哪了？”
刺耳的女高音，让我烦躁得甚至有种让她永远闭嘴的冲动。最近自制力越来越差了。我甚至想，再这么下去，我总有一天要变成和那些新闻上报道的校园枪杀案的凶手一样，因为一些小事开始肆无忌惮的屠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