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告诉你，那些都是我自己的钱买的东西！你给我通通拿出来！”卡列妮叫得声音都扭曲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甚至觉得大脑里有一个筋在抽动着。低下头，咬紧牙关，拼命抵抗着内心某个嘶吼的呐喊。因为过度用力，手指甚至开始痉挛。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刚才还叫嚣着不要跟卡列妮客气的两个人都把手上的报纸翻得哗哗作响。她们其实跟我一样虚伪、胆小，唯一的区别是，她们敢当着我的面议论，而我不敢当她们的面议论。
除非完全信任对方，否则我绝不说真心话。
也许，这也是我压力大的根源之一吧。
看到我们没有人回答她，卡列妮冲到我面前，揪着我的头发，就破口大骂：“你说，这仓库是不是归你管？你说！”
看着她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地突出尖锐的声音，我忽然一阵恍惚，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她了脖子。
“啊……只要扭断这个脆弱的脖子，就可以从这种噪音里面解脱了……”这样的想法，悄悄地像烟雾一样渗进意识的底层。
就在快碰到卡列妮脖子的那一刻，忽然清醒过来，刚才的感受，霎时间变得很模糊，而此刻的头脑，却分外的清晰。这种感觉，就像去年圣诞节连续加班的时候，因为累极了，靠着墙打了两分钟的盹，然后忽然惊醒一样。
既然醒了，就不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顺势夺过被卡列妮抓住的头发，回答道：“是我。”
“那你说说看，我的东西能不能拿回去？”狠狠地直视着我的双眼，卡列妮又用上了她那“传说中的皇室口音”。
“这个我不能作主，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些是您的私人物品，当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些不是您的私人物品。”权衡之下，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至于过于刺激她的话，自然是不会说的。
“我买了这么久了，再说，又是这么小的东西，怎么还会留着□□证明啊？难道我会特意来偷这几个不值钱的东西么？”
我沉默。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
“好、好！既然这样，我就去找鲁道夫，看他这个经理给不给我拿！”说完，就一把拖住我的手臂，把我也拉了出去。
经理不在办公室这件事，又让卡列妮愤怒了很久。
最后找到经理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说话。远远看过去，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红发、细长的丹凤眼的高大男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真正的贵族，跟卡列妮这种只是拥有稀薄的贵族血脉的“假贵族”完全不同。在这个“圣杯之光”工作这么久，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露娜刚开始的时候就教过我：有身份的人穿衣服，是人衬衣；普通人穿衣服，是衣衬人。
卡列妮好像没看清楚对面的情况，还在骂骂咧咧地把我往那里拖。
那个男人听到了这里的声音，抬起头来往这里看了一眼。那是如同刀锋一般的眼神，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只是一个抬眼的时间，就让我感觉到了犹如实质般的攻击！身体甚至在这一瞬间作出了防御的姿态。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男人。在看到他对我露出某种意味深长的笑容的时候，我在心里也给他下了定义。
卡列妮这才看清对面那个男人的样子，连忙把手放下，整理了一下衣服，行了个现在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屈膝礼，用她最优美的声音说道：“日安，卡凡尔康蒂阁下。”
果然是个贵族。卡列妮的“阁下”两个字是用希尔特语说的，因为“阁下”这个词在通用语中是不存在的。因为三百年前，共和制确立地位的时候，就废除了贵族制度和贵族特权，所以通用语流行于世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可以在官方场合称之为“阁下”的人物——贵族。虽然这么多年来，国家一直在致力于抹销贵族的影响力，但是在普通民众心里，对那些存在过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经历过农民暴动、共和风潮仍然屹立不倒的家族，仍然保有相当大的敬意。
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没有像卡列妮一样问好，因为在传统的礼节中，地位低的人除非曾被引见给了地位高的人，否则是不允许主动先开口的。
他们两个人没有多停留，很快就越过我们走过去了，卡列妮狠狠地说：“这次就先放过你！我下次再来！”
看了看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也回头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虽然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但是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而已。这点时间足够质检员检查好采购员早上采购的东西了，估计现在正等着我办入库手续呢，中午的订餐现在也要开始准备领料烹饪了。
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果然采购员和质检员都在等了，一个个火气很大的样子，而我似乎也习惯这样的情况，不再像开始的时候那样拼命地向别人解释——反正无论解释与否，都得不到善意的谅解，还不如干脆什么都不说。
被误解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越来越沉默。现在的我，在很多时候，已经没有了开口说话的欲望了。
拿起领料单，把上面的东西清点出来，然后一一过磅，交给领料人，最后开了出库单，让领料人签字。卡列妮在的时候，很多手续并不正规，好些出库单都没有签字，最后东西是谁拿走的，谁也说不清。我没有那么硬的后台，只能把手续规范下，不然出了事，可不只能指望任何人帮我——露娜虽然会帮我，但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手里抓着一把单子，开始带着人在一个个仓库间奔波，把东西分发下去。
入库的工作等到厨房领完材料、餐具才开始，反正仓库管理是按先进先出法。对照申购单，一一核对品名、规格，然后填写入库单，签字。依旧是抓着一把单子，在各个仓库之间来来回回，把东西全部按种类分好，容易串味、挥发的，还要放进特殊容器里。
幸好我们这里是会员制餐厅，每次接待的客人数量都是有严格控制的，并不承接大型宴会的预定，不然光这个入库领料工作，就能把一天的时间排得满满的。不然哪来我加工资的机会呢？物价涨得这么厉害，但是工资却老是不涨……
仓库那边的事情办完之后，继续回到服务员的工作中去。大概因为服务员都是女孩子，人数又比较多的关系，这个团体的消息非常灵通——而且八卦。早上才看到的红发美男子，已经成了大家热烈地交流的中心了。
“啊~早上那个红发帅哥真是迷人啊~”花痴莉莉见到每一个优质帅哥必然都要发一通咏叹调一般的感慨。
“我见过他的喔！那是前年的事情了，那时候你们中的大部分都还没来呢！”露娜在这里的资格可以说是相当老的了，她一发言，就引起了大家极大的好奇。
“真的么？”“都两年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七嘴八舌地开始追问。
“当然记得啦！他可是我们餐厅真正的幕后老板啊！”惊爆的消息。想到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想到他的身份，一阵头疼。
“啊？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啊？”一群好奇宝宝。
“老板是个很神秘的人，在全世界各地都有产业，平时很少会回来的。据说他是贵族出身，你们难道不觉得他说话的时候用词遣句特别典雅么？”即是再文雅，他也是个危险人物，我在他身上闻到了黑暗飘散的气味，比生活在刀光剑影中的莱特先生更加浓厚的味道。很可怕。
“是啊是啊~真的好迷人啊！！！”一群人眼冒红心地尖叫着。
露娜在那一群人中间，开心得笑着。
有时候真的很嫉妒，为什么我只有露娜一个好朋友，而露娜却有那么多要好的人？是不是只有我才觉得对方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露娜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
对着镜子补完妆，心里一片茫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