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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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露娜和莱特先生都不在了，莱特先生很有可能继续去出任务了，露娜则在桌上留了条子，说今天有朋友请她通宵K歌，晚上就不回来了，反正她明天也休息。
就着冰箱里剩下的饭菜，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然后窝回床上，拿出从旧书摊上讨价还价很久才买回来的中学教材，开始做题。
露娜跟我说过，服务员吃得就是青春饭，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干这个，要趁现在多学点东西，积累点人脉，找个合适的机会，去干一些靠脑子，而不是靠姿色和简单行动能力的工作。
我知道自己脑子不错，所以格外花了功夫，希望能摆脱目前的处境。这一年来，总算把小学到初中的课本看完了，现在开始学习高中的课本，我最喜欢的是物理，最讨厌的是美术。要是我读完高中课本之后，可以弄到参加大学入学检定的机会的话，我就可以去读物理系，然后在大学四年里努力打工，挣到足够自己读完研究所的钱，再去考研究所，最后成为一个物理学家。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睡觉的时候了，可是手机还是没有动静。再次拨过去，语音提示变成了“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来友克鑫一年了，我再也不是丝毫不知世情的孩子，这样的情况，傻子也知道自己是被利用完扔掉了。
“友克鑫……果然是很冷的城市啊……”关掉了手机，也关掉了节能灯，一片黑暗中，我把自己深深地埋在被窝里，摸着枕头下的包裹，那硬硬的牛皮纸提醒我，它还在那里。这就像黑暗中的最后一个光点，内心的最后一道不曾被攻击的防线，给了我一点点微薄的、也是不可或缺的安全感。
晚上最了一个梦。
梦见无数的背影在离我远去，我在后面伸出手努力地追赶，可是根本就没有人回头看我一眼。那些都是熟悉的人，是我偷偷期待能被对方重视的人。
明明知道是梦——这么多人，不可能出现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但是，眼泪还是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你们每一个都要抛弃我？我明明这么努力了……
“啧啧，可怜的孩子啊~”一个人影轻轻落在我身边，从后面凑近我的耳朵说道。这是个危险的姿势，只要对方愿意，我很有可能在下一秒被干掉。不过，现在的我，根本就没有了想要反抗的意识。
“感觉到了受伤了么？沮丧到连必要的警戒也放弃了？”她的话尾似乎是习惯性地上扬，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奇异感觉。忽然很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子，但是却比这么狼狈的我更加自信，充满了光彩。
“既然知道总有一天要被抛弃，那一开始就不要重视不就好了？”她轻轻地笑着，“喜欢的东西，就去弄到手，至于讨厌的人，杀掉就好了嘛~”她做出了一个扭断别人脖子的动作，“‘咔’地一声，全部都解决了。”
她在说到杀人的时候，一点也不像电视上的杀人犯那样充满了丧心病狂的狰狞，而是带着一点单纯不知世事的天真。她是真的不知道世上那么多痛苦的无可奈何，不知道那么多无可奈何的妥协，不知道那些妥协之后的痛苦。这是一个真正的快乐主义者，一切的行动，都是以快乐为准则。
“痛苦么？”她摸着我的脸，然后猛得把右手伸进我的胸膛，抓出了一大把互相串联的锁链，“痛苦的话，就挣脱这些锁链吧，成为忠于自己内心的人，随心所欲地活着，再也不顾忌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事俗的法则。”
可是，要怎样才能切断这些羁绊呢？那些困住我的事物，都是那样的让我留恋。怎样才可以毫不顾忌他人的感受，只为自己而活着呢？
醒来的时候，天已微明。虽然盖了三床被子，被窝里还是一点热气都没有，我有些颤抖地蜷缩起身体，徒劳地想留住一点体温。这样寂寞伤感的时候，真的想学电视上小孩子一样，拖着个枕头去露娜那里，可怜兮兮地撒娇说“我做噩梦了，能不能一起睡啊？”可是理智告诉我，露娜现在还没有回到隔壁的房间没有；而我的自尊告诉我，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早就没有不管不顾地撒娇的权利。
设定好自动开机的手机上，满满都是鲁尔先生的电话和短信。看到这些不得不回的信息，只觉得满心是疲惫。
我想，恐怕没有几个年轻女孩被比自己父亲年纪还要大，头发都花白了一半的男人纠缠还会觉得不累吧？以前还好，我和他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在他打电话骚扰我的时候，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了，可是现在，恐怕他已经作好了准备向我提要求了。
不是我想讨厌他，他是他实在不能不让我讨厌。先是以“业务”为借口，好几次好几次都在我上班的时候打电话去餐厅，每一次都扯着我长篇大论，没有一个小时挂不了电话，周围的同事都面色不豫，我也只能“嗯嗯啊啊”随便应付他，他竟然在电话里又吼又叫“你怎么啦？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说话呀！”“你不说话，我晚上下班去找你吧，这样你总有时间了吧？不过晚饭要你负责！”让我怎么跟他说？难道要正面说“我不想见到你，更不想跟你说话！”？顾客的评价对我们服务员很重要，只要他一个投诉，我一个月的工资甚至可以缩水三分之一。
不但如此，不知道他是觉得我根本不需要讨好，他肯跟我说话就是对我最大的恩惠的样子，总是在说话的时候贬低我。从当初和我套近乎，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其实就是他自己）的时候开始，他常说的两句话就是“你的工作太上不了台面”“你的条件不好”“你的人生观有问题”等等等等。
被他缠得烦得要命的时候，我甚至会幸灾乐祸地想：“难怪这么大年纪还没有女朋友，根本连怎么说好听的话讨女性欢心都不知道。”
露娜说过，这种死皮赖脸的男人，就该狠狠拒绝他，一旦被他打蛇随棍上，以后就永远也别想摆脱了。露娜看男人的眼光一向很准。是我顾忌太多，畏首畏尾，总不能开口说出决绝的话。
一想到以后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或许有一天，我会和那个男人在教堂里发誓结婚，然后每天精疲力尽地回到家的时候，还要承受诸如“上不了台面”之类恶毒的精神攻击……简直是地狱中的地狱啊！
我想要摆脱现在这样的生活，但是，手中的筹码实在太少……如果我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就好了，如果家里再能小小地资助一笔，我一定能成为一个学者，一个知识分子。
莱特先生曾经提过，等他为组织服务的年限到了，他准备去参加猎人考试。这是个很危险的考试，但是只有这个考试是不顾任何出身、任何过去的，即使是杀人狂、战争犯，甚至是反人类罪人，只要通过考试，往事都可以一笔勾销，成为猎人的一员。那时候，他就可以有很多钱，有正式的身份，可以在风景优美的地方买一栋小别墅，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露娜一起去旅游，可以不用烦恼这次要使用那个假名、哪套□□。
那是一场赌博，赌上一切，为了可以改变命运的猎人证——但是我没有参加这场豪赌的筹码，至少现在还没有。我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否可以通过九死一生的考试，但是，至少现在的我，没有那种不成功则成仁的勇气。
虽然如此，但是这个可以作为一个备选项，列在“当一个科学家”、“嫁一个好男人，然后当家庭主妇”、“找到一个比较稳定的工作，有一笔不大不小的积蓄”这些目标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