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黑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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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幸福容易使人放纵。
啊这不是在暗示开车啦，不是！虽然我们的男女主角日常循环老司机带带我，但是这次绝对不是哦！
哪有和家长一起旅行途中搞黄色的，相良君的一二三条腿都不想要了吗！
事实上见崎隆夫即使在新年也忙着日理万机，只在箱根待了一天就带着媳妇回家去了。相良和阿枫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原定三天的出游计划又拉长，到各个景点浪过一通，直到正月四日才回到千叶。
阿枫跳下电车首先伸了长长的懒腰，吐出一口气道：“旅行真好，我复活啦，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相良右手拉着她硕大的行李箱，左手连拎带捧着一大堆从温泉度假村买回来的纪念品：“……大小姐，现在是下午三点。”
大小姐表示无所谓！大小姐表示她还能接着撒欢儿！
这番活力四射在她碰触到家中柔软床单时，就如同气球里的气一样嘟噜噜漏光了。
“我再也不想动了——”阿枫将脸蛋埋在小被子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喟叹。
打脸打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相良心情复杂地站着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坐到床边，试图得到回应：“阿枫？”
回答他的是一段意味不明的呓语。
相良：“……”
竟然已经睡着了。
好吧。相良怕吵醒她，轻手轻脚把她垂直向下的脸孔扳向侧面，又将口鼻处的被子刨开一点，以防止呼吸不畅。然后自己也蹬掉拖鞋，两条长腿交叠摆在床沿，上身向后靠在床头上。
他无可奈何，极轻声地自言自语：“你倒好，我的礼物什么时候才能送出手啊？”
话音未落，那颗沉在松软床褥里的脑袋霍然抬起。阿枫一头鲜红乱毛，像只正在捕食的小火烈鸟，快被过长刘海淹没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什么礼物？”她求知若渴地问。
相良再次：“……”
你都睡成这样了竟然还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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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途而废的睡眠并不具备充电功能。他们先随便散了散步，给阿枫一点清醒的时间。
按照年俗，市场要五日才开始恢复营业，是以商业街上行人稀落，但并不显得萧条，紧闭的店铺门口挂着金红招贴和玻璃纸叠成的星星，在午后阳光下闪着亮眼彩光，有一种生机勃勃的劲头。
阿枫眯起眼睛凑近书店的卷帘门，去读上面贴着的新书单目，如同认真的考古队员。贴得高一些的文字难以看清，相良就念给她听。她听着听着，忽然转过了身，研究文物的目光搁在了男朋友身上。
相良和她对视一眼，“怎么，有错别字？”
阿枫若有所思地搓搓下巴，“好像遇见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过书了。”
这话是真的。当时相良大人一颗少男心栽在小盲女身上，为了能够有理有据地和她多待一段时间，竟活生生将漫画作品，变成了有声读物。
为阿枫，保护视力，眼保健操开——
作为浪漫爱情故事的女主角，阿枫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相良猛人如其名，是一位暴躁老哥&钢铁直男，既无法理解那些唯美造作的画风，也无法忍住不吐槽。
“你知道你把玛丽皇后的睫毛比作海胆时，我有多么崩溃吗？”阿枫喃喃说道，“自那以后我只要一看见伊藤，就会莫名觉得他经历着一段惨烈的爱情。”
“……那还不是因为你装看不见！”
相良一想起这事就脑浆沸腾。天知道在他数次怀疑阿枫又被打脸之后，是有多么的手足无措。他可能把这辈子所有的愧疚和柔软心肠都用在这女孩身上了。
结果全是假的(ノへ￣、)
阿枫一抬眉毛理直气壮，“那谁让你闯进我房间的呀？还翻我床底。”
“不要把我说的像个变态啊！”相良抓狂，“那天教训了几个惹事的小弟，我手受伤了，才会让戒指滚到你床底下的！”
阿枫“诶”一声，“你为什么打他们？”
“啊？好像是他们乱收保护费，被外人揍了。一群只会给开久抹黑的白痴。”相良磨牙切齿地说，“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被三桥那家伙……”
听到关键人名，阿枫酱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卧槽！”相良一拳捶在掌心，仰天长啸，“果然这一切都他妈是三桥的错啊！”
虽说同一个梗玩太久了会扣钱的（……），但阿枫还是淡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能甩给三桥同学的锅，他俩绝对不背。
将彼此责任都推卸干净以后，两个人继续和和平平地散步。
再次见到属于自己的那家新店面时，阿枫仍然长长地“哇——”了一声。店内已经不再是上次见到那样凌乱空荡了，玻璃窗净若无物，内里装修完全，物件齐备，乐器都被擦得亮亮的，她的钢琴摆在橱窗边，洁白的蕾丝防尘与黑色烤漆在日光下相映，都显得暖意融融，只待主人前去演奏。
招牌用小清新的缠枝花纹做边饰，当中用花体字写着：相良枫的音乐教室。
阿枫抿嘴笑着，装模作样地问：“相良枫是哪位小姐？你妹妹？”
相良佯怒地瞪她一眼：“是我女儿。”
阿枫从善如流，笑嘻嘻地缠上他的胳膊：“相良爸爸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这些呀？我竟然都不知道。”
“嘁，我又不用上学。”
说完相良又觉得口吻不该这么骄傲，咳了一声：“不然怎么办？你又要上学，又天天忙着和赤坂他们三个鬼混，等你知道还要不要工作了。”
后面两句声音渐低，带着点恰柠檬的意思。阿枫眨眨无辜的大眼睛，“我哪有？”
“哦，之前是谁决心要做不良JK的？一整天盯着三桥研究，连课也不听。”相良越想越气，“马上他在你心里就要比我还重要了！”
阿枫立即反驳：“怎么会呢，我又不喜欢金发的！”
相良：“……”
阿枫：“……”
哦豁，虽然饱和度低了一点，但她男朋友好像、好像也是金发来着对吧？
“但——我还是爱上了你，不管你是什么颜色的头发。”在这尴尬时刻，阿枫力挽狂澜，严肃而恳切地说，“哪怕相良君一根头发都没有，也是我唯一的理想型。”
……听着怪怪的，不过应该是好话。相良红着脸想。
趁着相良喵被顺毛顺得暗爽，阿枫赶紧挽着他绕过旁边的咖啡馆。可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万一他待会儿触景生情，又想起初次约会被今井大兄dei夺走这事儿，今天可就真是没完没了了。
……
小小旅行的最终目的地还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这头鸡飞狗跳的兽医站岁月静好，那边鬼哭狼嚎的小酒吧兵荒马乱，小小按摩店夹在中间，最外围铁栅门落了锁，里面落灰的毛玻璃门后，依稀能瞧见碎花窗帘透出的柔软色彩。
那个夏日黄昏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小酒吧的生意并不算景气，连带着乐队的演出也无人问津。相良在这时极为难能可贵地摒弃了前嫌，以阿枫的名义，邀请他们到新店里做店员。
说起来，摇滚少年们乍闻自己要成为正经乐器老师时，内心是十二分懵圈且拒绝的。摇滚是什么？不自由，毋宁死！让他们拘束一身反骨教人演奏，门也没有！
然后就在稳定工资的诱惑下真香了_(:D)∠)_
“我算知道，相良君是如何坐稳开久副手的了。”阿枫意味深长地评价，“你是真的擅长拉拢人心。”
开久的恶犬对这种刻板言论感到不满，“我实力也很强的好吗？”
阿枫用一种“你可憋装了”的眼神瞧他，“所以你第一次到我店里来，是光荣地打了胜仗咯？”
相良：“……你知道，人生中处处都是意外。”
他默默地撇过头，心碎太平洋。可恶，阿枫居然嘲笑他，从前那个和和气气的小姑娘呢？阿枫变了！他的青春结束了QAQ
三桥前来受死！
就这么挽着手静静站了一会儿，阿枫似乎有点走累了，懒洋洋地把脑袋倚在他肩膀上。
“或许我应该感谢一下傻逼三桥。”相良突然出声。
阿枫稍微转过脸去看他，尖尖的小下巴隔着厚重大衣辗转肩头，有种微不可察的痒意。
相良偏偏头，用侧脸挨了一下她的额头，诚实地喟叹道：“要不是他那天死命踹了我一脚，我大概不会走进你的店门。”便也不会有后面的许多故事。
那些温暖的、柔软的、藏着光亮的故事。
阿枫笑起来了。她借这个姿势的便利，在他微凉的耳廓上吻了一下，“这是你要给我的礼物吗？恋爱重游，很浪漫，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相良抽出手来撸了一下她的小脑瓜，“虽然但是，你猜错了。”
“诶？”
“从现在开始，闭上眼睛。”相良站到她对面，发号施令，“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拿礼物回来。”
阿枫反而极力睁大了眼睛，“不用这么麻烦吧，我不闭眼睛也看不清的啊。”
相良爸爸直接铁面无私地一掌糊到了她的小脸上。
“……我闭上了，你快去吧。”阿枫在他手底下含糊不清地说。
相良的脚步走远了，接着是一阵拉门的声响，很轻，不像是按摩店铁栅门能发出的那种。难道不是放在她家里么？阿枫闭着眼晃晃脑袋，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没过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伴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响动。相良在她面前站定，好像有些下定决心似的呼了口气，“好了。”
适应了光线之后再眯眯眼睛，阿枫首先看到相良紧绷并着期待的表情，他双手以一个抱臂的姿态交叉在胸前，胳膊底下的大衣鼓鼓囊囊的，不知藏了什么东西。
阿枫沉吟片刻，面对此情此景张口就来：“你怀孕了？”
相良当时险些没忍住家暴。刚伸出手，敞开的衣襟稍微动了动，从领口处霍然冒出一颗黑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一只小柴犬趴在相良的臂弯上，一双黑豆眼圆溜溜的。它见到阿枫，伸着舌头舔了舔湿漉漉的鼻尖，探头探脑地要去嗅她。
阿枫大张着嘴巴把这个小朋友接了过来。它还不算太大，这样抱着并没有很重，脚掌肉垫都是绵软的，一点也不怕生，一个劲儿往她怀里钻，卷成一朵花的尾巴甩得像上了马达。
“这、这是给我的？”生平第一次，阿枫在礼物面前有些结巴。
相良在小心觑探她的神色。然而目前为止，震惊的因子都占据了她整张脸，相良一时间也无法辨别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顿觉脊背冒汗，只好抓了抓头发缓解尴尬。
“呃，本来想送你一只橘色的。”相良也被传染得吐字艰难，“但是……因为突然去箱根旅行，我没来得及付定金，就没有了。”
阿枫持续瞳孔地震。
“只剩下这只……黑色的，年纪太小了，工作也不是很熟练……”
他越讲越郁闷。最初想起阿枫还缺一只导盲犬时，还在为自己的机智而骄傲。当时他盘算得很好，给阿枫的狗狗要温顺沉稳，体格应该健壮，训练有素，最好要有灿烂温暖的毛色，反正绝对不能要黑色。这样，直到阿枫彻底失明以前，她目光所及的世界，就依然还是色彩纷呈的。
然而，眼前这是什么人间真实？
他绝望而忧郁地叹口气，不期然得到了一个夹着狗子的拥抱。
阿枫忽然扑过来，冰凉的鼻尖紧紧贴住他的颈窝，红色长发像团柔软的火焰遮住视线。小柴犬被挤在中间不能呼吸，立即细声细气地大叫起来。
于是这个拥抱又一触即分。
她搂住那只小小狗，像搂着什么了不起的珍宝一样，眼圈和脸颊都红红的，露出巧克力融化般甜蜜的笑意。
“谢谢。”阿枫瓮声瓮气地说着，“我好爱它。谢谢你。”
那团挤满喉管的沮丧像乌云一样散开。相良如释重负，跟着笑起来，眼里重又盛满精神气，“是吗？你喜欢吗？”
阿枫对他眨了眨蜜糖眼睛，“当然，我对黑发情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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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五日，凌晨四点半，相良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没有惊动熟睡的阿枫。
他轻手轻脚地准备好简单早餐，难得穿上一身正装，悄无声息关上家门之后，迈开长腿向外跑了出去，仿佛身后有一整所红高的学生追着他茬架。
五点钟，以城管抄摊的气势，勇猛砸开了Tony的店门。
泷谷源治看一眼手表，又看一眼，难以置信道：“你没病吧小子？”
相良轻车熟路地径直往椅子上一坐，“帮我把头发染黑，再做个精神些的造型？诶算了，或者你觉得怎么弄比较好？”
泷谷一脑门子问号，还带着起床气，“喂，你这家伙……是前几天那个红发小姑娘的男朋友吧？稍微懂点礼貌啊，天还没亮就闯进别人家，你到底搞什么啊岂可修！”
于是相良非常有礼貌地催促道：“请快点，谢谢。”
“你他妈——”
“老板，”他忽然诚恳地说道，“我急着求婚。”
“……靠，下不为例。”
相良拨弄着稍微修剪短了一些的碎发，从理发店走出来时还有些不自在。普通，黑发真的太普通了，看上去简直就像伊藤刚洗完头一样——话虽如此，他可比那傻小子好看多了喂！
但如果这样会让阿枫更爱他，普通一点也未尝不可嘛。
这天是新年过去、商铺恢复营业的日子，阿枫的琴行也原定今天开张，这将会是忙于正事的一天，他只好赶在更早的时候出来做些准备。
难以置信在相良猛的人生中还有“正事”一说。
更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要求婚了。
定制的戒指早就准备好了。他隔着裤袋摸到那个小盒子，轻松与紧张矛盾地在他心头交替循环。
这种承诺要一个十八岁的男孩说出口，多少还是显得少年意气。可是相良知道阿枫会明白的，就算莽撞也好，狼狈也罢，他曾经甘愿付出的一切，与心中所想，从来都一般无二。
他想给见崎枫一个真正的、他们的家。
天空逐渐明亮起来，花店刚好开门，相良去买了一束玫瑰花，这也是他第一次买花……自从遇见阿枫，他经历太多第一次了。
而余生很长，他还想要与她一起经历更多。
回家时七点过一些，他一推开门小柴犬就撒着欢地扑了过来，两只前爪把熨烫平整的裤子扒出了一道道褶皱。
“墨一郎！”相良感觉自己脑浆沸腾，小声地骂道，“你这笨蛋！”
没错，墨一郎……正是阿枫小脑瓜一转，给这只狗取的名字。也许是它瞧上去太像童工了，没有半点身为导盲犬的自觉，阿枫思忖了半天说：这就算是咱们俩的长子了吧。
苍了天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养一只狗儿子？
相良腾出一只手来拍它脑门，“去，妈妈呢？”
……行吧，谁让他身体很诚实。
墨一郎嗅嗅他的手，被浓郁的花香呛出一个大喷嚏，而后一甩狗头，扭着身子跑走了。
相良跟着它来到卧室，果然见到阿枫。她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睡衣还没换，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刚醒的样子。
但阿枫一向起得很早，这时候怎么说也该吃过早饭了。相良有点纳闷，还没开口，先听阿枫说：“你回来啦？”
相良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回应，等一等却不见她再多问，只好自己cue流程：“不问我去哪里了吗？”
阿枫非常配合，“去哪了？”
“去做一件会让你开心的事。”说着相良自己先笑了起来，“诶，小姑娘，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都不回头看看的吗？”
他今天这么帅诶。
阿枫很听话地慢慢站起来，转身朝着他，却仍然一言不发。
“喂喂，这是怎么了？”
相良随手把花搁在柜子上，朝她走过去，心里更加莫名其妙。
“我染了你情有独钟的黑发诶！要不要这么冷漠啊，好歹给个反应嘛。是很丑——”
所有的话全都顿住了，那些字句像是冻成了细碎而坚硬的冰碴，噎在他的喉咙口，化作密密麻麻无数把小刀割断了气管，又足以使他整个胸腔都失去温度。
这么近的距离。阿枫就站在他面前，一双眼睛仍然色泽甜蜜，却是滚了灰尘的糖球。她的视线好像就放在自己身上，但没有半分神采，也没有焦距。
“谢谢你，相良君。”阿枫忽然没头没脑地说，语调还是温吞吞的，“我想，相良君黑发的样子，一定特别好看。”
相良目不转睛地盯她苍白颤抖的双唇，名为恐惧的情绪涌进大脑，使得全身血液冻结般寒冷——
阿枫对他弯起黯淡的眼睛，笑着说：“我真想看看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黑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