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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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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峤用力揉了揉眉心,混沌的大脑终于清明了几分,所有忽略的问题浮出水面,瞬间警醒起来:“你等等,话题怎么就到这儿了”
贺峤看夏若的眼神带了几分防备。
从谈话的最开始,夏若依序抛出一个个消息引爆他的情绪,他就一直在跟着夏若的思路走,整个节奏都被夏若所掌控。这是大忌。而且,夏若素来冷淡,情绪鲜少有如此剧烈波动的时候。即便是涉及林行与何默远,可他甚至在夏若面前提过李清河,夏若也未曾如此反应。
贺峤心中有淡淡不安弥漫。
“难道不是你先提的吗”夏若嗤笑一声,提起筷子,“你继续疑神疑鬼吧。”
贺峤仔细审视着夏若的神情,却不见丝毫破绽,仿佛她真的毫无私心,也没有在算计些什么。
夏若被他看得不耐烦,面色有些阴郁。
贺峤素来会察言观色,连忙收了目光,拿起一双筷子吃饭,夹的菜都是夏若尝过的。
夏若眼风一扫,几乎气笑了,直接摔了筷子,转过头去不看他,捧着一杯牛奶喝,
贺峤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面色如常。
夏若靠在椅背上,捧着牛奶慢慢地啜,一杯牛奶喝了三分钟。
她将杯子放在餐桌上,贺峤也七分饱,刚想要起身,却软软地倒在椅子上。
“夏若,”贺峤直直望着夏若,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反倒放松下来,沙哑道,“给个解释?”
夏若淡淡一眼看过去,沉静而威仪从容自若,身姿挺拔,如青松如碧竹。
“这是什么意思?我有那么差劲,这么怕我拖你后腿?”贺峤甚至开起了玩笑。
他当然知道夏若绝不仅仅为此才给他下了药。不论是第七局还是ZF,内讧是大罪,惩罚之重超乎想象。夏若冒着么大的风险,绝对有不得不为的理由。但更深的内情贺峤并不敢问,甚至不想知道。贺峤向来通透,他明白,自己若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只怕就要报一个以身殉国,埋骨异乡了。不会有什么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了。这么多年了,因为这种原因死在他手里的,也不算多少。
他们这样的人,手上过的人命多了,要么是愈发尊重生命,要么是不在把人命当成一回事,连同自己的性命一并不放在眼里。他算是中立,夏若大概属于后者。贺峤完全没有兴趣拿自己的命当赌注去试探夏若。
夏若不接话,收拾好餐桌,方淡淡道:“这药只是迷药,使人虚弱无力,也没什么后遗症,你躺两天就好了。”
“你怎么下的”贺峤挣扎着坐起来,尽量保持仪态,十分稀奇,“菜是我买的,饭是我做的,你哪来的空子下药”
药只能下在饭菜里?果然是个蠢的。还是第七局的局长呢。现在看来,第七局翻车翻得不冤。
夏若看了眼贺峤,又看了眼客厅桌上燃的香。
贺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恍然大悟:“是香啊。”
片刻后他又疑惑起来:“不对呀。那香我闻过,是正宗的檀香,没其他的味道啊。”
当然,这味款“迷醉”是冷香园最好的迷药,情绪波动越剧烈,发作得越厉害,混在檀香里一并燃了,悄无声息。
“你不必想什么解药的事,”夏若微笑,“给你你也不会用。再说我也没买解药。”
“买。”贺峤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字眼,眼神沉了一瞬,又笑开了,满脸不信,“你没解药是怎么没事的”
夏若是真的没买解药。在一次任务了她得了一枚珠子,戴着可以中和绝大多数迷药,连“迷醉”也无效。
一念及此,夏若笑容褪了些。
这几年她出任务得了不少好东西,按规矩,是不用上交的。这也是常事,资格老些的执法者都攒了些。可她得的东西,放眼整个“ZF”,都是上上之品,这便有些奇怪了。夏若心中隐隐有些猜测,那些东西多半是谁故意留给她的。夏家不可能,她知道自家的情况,根本没有那样好的东西,还这样多。她怀疑是纪芊芊或者是清河借旁人的手送给她的。清河的可能性最大。只是若是清河,她为什么不来见她呢?是解了毒容颜大改不敢来见她吗可是,或许以后清河来找她,她就不在了啊。
“盛宴”之行,夏若是抱了必死的心来。
她比ZF任何人要明白任务是何等艰难,哪怕是阑中将。阑中将不论如何高看“盛宴”,始终都看低了它。可再艰难,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七局所有的人去死。这不仅仅是任务——她姓夏,京城夏家。
既享受了所带来的荣耀,便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贺峤,”夏若的声音很低,“三天过后,药效自然就退了。”
恰好,是“盛宴”落幕前的拍卖会开始的时候。
“你何必这样。”贺峤头疼道,“我们好好商量,未必没有一线生机。你这样与送死何异”
夏若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峤,神色未有丝毫动容,语音微微上扬,说不出的讥诮:“你在担心我?”
“算是吧,好歹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不能说一点儿也不担心。但最主要的是,你真出了什么事,夏上将能生吞活剥了我。”贺峤苦笑一声,倒是诚恳。
夏若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进入ZF,生死有命,怨不得人。”
贺峤翻个白眼。
见鬼的生死有命啊。夏若跟他搭档时出了事,夏上将绝对锤爆他的头。
“好了,这几天你待在这里就好。拍卖会开场后你就能动了,届时配合我就好。”夏若结束了这个话题,理所当然道,“对了,一会儿我有事出去,你把锅碗洗刷一下。”
“什么!”贺峤震惊,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悲愤控诉道,“你是夏扒皮吗!我这可还动不了呢。你让我去刷碗!”
夏若一本正经道:“不,我不是夏扒皮,请叫我钮钴禄·夏皮皮。”
“呵。”贺峤无力吐槽,一脸沧桑。
“过一会儿就好了,只会有些虚弱无力。”夏若理直气壮道,“再说了,你看我像是会进厨房的人吗”
贺峤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夏若唇角微不可见地上扬,拎着包走了,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欢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