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十九章 第四部 ...
-
华月看向那男人挑逗的眼神,又说着自己反复吞咽过的话语,反而觉得无地自容。想来那妖魔道士所说的确为实。他的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只是将视线移到了他的喉结之上,随即又明显的向上看,蓦地将眼神撤离开来,暂停在正在运行的跑步机上。
“我有说过吗。”
华月轻描淡写地说了那么一句。
太差劲了。
太差劲了,就连他也感觉到了这样的话说出来后会引来极大的反感,无论是对于对方,还是对于自己。乱冥有些明显的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千万不要是‘你说过’这样的回答!
“你说过。”乱冥脸上甚至有一些得意,“你很怕我会那么说,对吗。”
华月沉默。
“我也不是那么不知趣的人,”乱冥离开,“那再等下一次的时候再把我当做敌人吧。”
乱冥背对着华月挥了挥手,望着乱冥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而在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说。他没有叫住他,只是站在那里。
“等一下。”
华月叫住乱冥,他的头发上沾满了汗水,还没有来得及擦,乱冥回过头来,有些拥挤的人流涌向开门的电梯,窄小的电梯间瞬间被填满,他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
“我有事要和你说。”
“关于血誓的事?”
华月点点头。
已经距离乱冥到达的时间接近很多了,华月已经喝了很多瓶啤酒了,他能感觉到有些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亦或是那件已经磨破下摆的Noah黑色半袖。他打远处遥遥的看到了一个人,他起身,生怕他看不到坐到边缘的他。
只见那人身着一身深蓝色的条纹西装,笔笔挺挺,一如既往的斯文败类禁欲模样。与平时不同,他戴了一副黑色的镜框,却更胜金色镜框。正襟危坐,乱冥将左腿搭在右腿上,皮鞋也擦得一尘不染。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时有时会碰到风纪扣,这明显是与前文那般落魄形成鲜明的对比,反而是这种禁欲且不近人情的模样,反而更加令人心头攒动。华月喝了一口啤酒来隐瞒他咽了一口口水的事实。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对面男人脖子上滴落而下的汗痕,也能看到他已经有些皱的西装领带。
乱冥将西装挂在椅子的后面。华月不知这是错觉还是什么,明明原来还想杀死对面的男人,而现在他仅是觉得自己的牛仔裤有些紧绷,他放下瓶装啤酒。
“看你坐在这时间也不短了,就这么干等着?”
华月看着一旁的空酒瓶子,眼神之后迷离,不知道看向哪里。
“你对于血誓有多少了解。”乱冥问。
“我好像,不能够吸食除你以外的其他人的血液。除此之外,长时间不吸食血液,我会变成干
尸。”
“这种术同生共死,我们无法独活。”
“所以你才想解开血誓。”
乱冥点头,华月虽然料想到了他不会因为其他的利益来解开血誓的,但仍然难以接受。不过,像这样的生活,谁先离开谁,已经不那么重要。
华月点头回应,他伸出自己的左手给乱冥看,上面已经从绯红色的指尖开始变瘪,吸血鬼需求的血量,远远比那些恐怖文学作品中记录的要多得多。
乱冥看向周围渐渐多起来的顾客。
“这里,不合适。”
拿开水烫过的玻璃杯。
他尽量不去想玻璃杯与开水壶煮过什么。
乱冥将手臂轻轻的割开,血滴落到玻璃杯中。仅仅是有一点杯底的时候,华月便拿起它来。他摇晃着玻璃杯,将血液一饮而下,却毫无变化,指尖依然如此干瘪。
华月看向乱冥,或许是尝到了鲜血的滋味,他搂住乱冥的腰,开始去扯他的领带。乱冥抬头,从没见过华月的眼眸如此的猩红。
他推开面前的男人,还好那男人还有一丝理智,便猛地放开乱冥,故作镇定的将领带扔到身后的写字台上,转过身去,用手撑在桌面上。而乱冥快步走到了盥洗室,快速的关上了门,声音巨大。
他的呼吸有些紊乱,他扯开自己的黑色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应声而落,已经不知去向。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他将,没有镜片的眼镜扔到地上,不去理会。
只见镜中的自己喘着粗气,面上带着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处。他反复的告诉自己,没必要和他走出这一步的。
假的。
感觉全他X的是假的。
他很少骂粗口,但他只能那么告诫自己。他打开水龙头,拧到最冰冷的那一边,将水扑在自己的脸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温度降了很多,却又感觉那温度已经将水蒸发。
他前额的头发上水珠滴落,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一种羞耻感翻涌。
他将衬衣将西裤中扥出,叼起一支美式骆驼,打火机兜兜转转的到了烟那里。后几口的苦涩感觉使他清醒了许多。他从烟头彻底的抽完了一支,感觉好多了。
他推开盥洗室的门,华月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周围有两罐空啤酒瓶,地上还有一罐已经打翻的啤酒。华月手中紧握着酒罐。
华月抬头看向乱冥,什么也没有说。但乱冥已经看出来,他的眼眸中已经不是那种失去理智的猩红。华月放下酒罐,起身走到乱冥的身边,步步迫近。乱冥下意识地往旁边移去,这种时候自己也能左脚拌右脚的摔倒在地。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还好有地毯。
他没有受伤,只是想快速地站起来,但已经晚了。
那男人已经压在了他的身上,他用手去推华月,可是那男人却与自己十指相扣住。他的上手被压制到了地上,脸与脸的距离越来越接近,他看到了华月眼中那比猩红更猩红的颜色。
华月的喘息中带着酒气,脸颊却毫无泛红的桃花。反而是乱冥,已经完全惊慌失措。
华月蹭开乱冥的衬衫领子,有些冰冷的触感的尖牙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鲜血涌出,那人正在贪婪的饮用着自己的血液。他能够感觉到,那人紧扣着自己的指尖已经逐渐柔软。
没什么停顿,他嘴角带着缕缕的血迹略过他的脖颈,直到他的嘴边也染上了自己的血迹,他闭上了眼睛,没有排斥,更没有反抗,就那么顺从地接受了。
现在血誓已经变得完全,他的花洒已经冲刷自己很久了,可乱冥仍然觉得那家伙残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没有冲干净。
“嗯?”
华月从后面抱住乱冥。
“我们最近先不要见面了。”
“你很擅长这种事啊。”
“什么”
“这样你也想离开吗。”
“你只要活着就够了,其他的,我不想去管。”
“那样下次再见你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那人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上面还有些许咬痕。
“马尔斯小姐,你不顺应天时,只有这个下场。”
乱落站在一边,马尔斯跪在地上,身边的是樱月的尸体,她睁开浅绿色的眼眸后,全身皮肤开始像零件般掉落,带着空洞无神的眼珠,凝视着马尔斯。
“乱落…..”
血液流到马尔斯的身边,染红了她的白色球鞋。这是她第二次看见她的死状了,即使这是一具尸体,她受到的冲击力仍然不小。
“事到如今,她不可能再回来了。”
“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别太天真了,马尔斯小姐。你不是这样的人吧。”
“我……”
“你这样已经完全破了她的三魂,她没有魂飞破散已经很不错了。”
“那她……”
“那也不可能令她复活。本身这便是破坏自然天道的事,一旦失败,便永无回头的机会了。”
确认过斯图尔特还活着,林正伦心里的一颗石头便落了下去。他没有告诉他任何事,甚至斯图尔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那么依赖自己。
明明原来只是一个只会哭闹的小鬼啊。
他笑了笑,将书放回书架。
他望向窗外,看向远方的集市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他推开窗,窗外传来歌声,是自己喜欢的粤语歌。
他跑向集市,只见斯图尔特在那里弹唱。
他走近。
“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没有停下,直到这首歌彻底地唱完。
“不要打扰我唱歌。”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有。我一直以为你在香港,可是我从前是去寻找你,现在我在躲着你啊,你怎么反而出现了。”
林正伦看着这个越发成熟的男孩,已经与他上次见他都不尽相同了。他的成长太快了。
“如果你还想说些什么,最好想想你从前对我做过什么。”
幼稚的话语。
或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成长那么快。
也许他成长的只有身体而已。
离开自己的时候,明明很瘦小。
“我是做过很过分的事。”
“过分?你以为抛下我一个人离开之是过分那么简单吗?”
斯图尔特起身,林正伦抬头看向他。
“你知道,你知道吗,”斯图尔特哽咽着,尽力不让眼泪流下来,“被一次一次抛弃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