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鳞者谁》马洛安

17、大牢

　　坐在漆黑的大牢里，我没有多少恐怖。只是有些无法忍受这肮脏的空气和环境，可是想想如今自己是皇帝的阶下囚，能活命也不错了，也算看开了。原本以为一个吻可以让那么多年来的隔阂消失，却忘记了他是皇上，万人之上的君王。他的心思又岂是我这类小百姓能猜透的。抬头我看着囚室里的天空，有些失落，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张只见了两次面的人，紫穆间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应该会忘记我了吧。离开那个地方也有半年多了，说实话有些想那间竹屋了，也想肉球了。不知道小肉球怎么样了，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想了半天，我也想到了师父。心中不免对他有些讨厌和爱恋。我不知道这两种想法是怎么产生的，但是我现在对他的确有那两种感觉。始终遗忘不了第一眼看见他的样子，那么纯洁那么美丽。之后发生的事情让我对他有些厌恶。唉，我到底是怎么了？在监狱里思春？想到这里我不免一阵狂笑。老大不小了，偶尔思春一下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身后穿来的解铁链的声音，应该是送饭来了。在这里呆了快两天了。还没有送过一顿饭过来，虽然我知道我是吃不下在监狱里的饭菜，但是好歹也送点过来吧。
　　我听见一个人走了进来，然后在我身边站了很久，最后当我要回头的时候，那个人突然把我的头扭了回去。
　　“不要回头，当我看看你的身影。”是月君。
　　“………………”那么他那么说我也只好继续看着牢房外的那一片天空。
　　“你知道，你走的时候我看见你的身影是多少难受吗？”身后是幽幽的声音，没有前几日的庸懒和狂傲，在这样的情况下的确有些让人于心不忍，“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我那时候还小，可是为什么２５年后，也一如曾经一般冷漠？我等了那么多点，就等你求饶，你竟然还是如此一般。”
　　“这里很安静。”
　　“你永远都是那么自以为是，萧玄如！上天给你那么多完美的东西不是让你伤害我！”一双温暖的手抱住我的肩膀，身后有些湿润我想他在哭，为了那么一个男子。
　　“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总是那么骄傲，萧玄如！你这个混蛋！让我的心也跟着你走了２５年！”
　　“玄如，不要看我。我好脏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月君靠在我背后喃喃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如果知道我还会在２５年后见到你，我不会……对不起，玄如对不起。”
　　“以前的事情都让它过去吧。”我闭上眼睛，说着.像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我这快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直对着自己说，忘记吧，忘记那个曾经让你疯狂的男人吧。可是却一直忘记不了，每每振作起来后，发现自己还是牢牢的记着他始终忘记不了。师父，我该怎么办才能把你忘记？师父！！！
　　“玄如…………”身后的人抱着我更加紧了，背后有些湿润，我知道他又在哭了。
　　“皇上，也知道２５年的放纵是个错误？”身后的人有些僵硬，“从那里摔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玄如这次回来不希望看到月国改朝换代，皇上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不会了，２５年也足够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很专著的看着那片很小的天空。
　　“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游玩了一圈就回来了。”我的话甚是简单。
　　之后没有我们都没有说话，各自想各自的事情。但是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在宁静的夜晚身边还有一个人存在着。
　　这一个夜晚，是月君陪伴着我，他趴在我的大腿上，像孩子一般沉沉的睡去。月光下，我看着他的容貌，有些想念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吗？或许已经忘记了我吧？或许还记得…………可是我却再也不能去回去了。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皇上的寝宫内，宽大的房间内只有我和一个穿着蓝色奴服的小太监，便空无一人。小太监见我已醒小心的走上前来看着我。似乎期待我对他说什么，但是又怕他先开口会得罪我，只能那么巴巴的望着。
　　“皇上呢？”我见他如此，便理解的问道。
　　“回大人，圣上让奴才转告大人，说他去办事情了，您在这里等他即可。”小太监稍稍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终于把皇上交付他的话给说完了，
　　　　“皇上什么时候把我带进来的？”
　　“昨个儿晚上，皇上说不能打扰大人，所以奴才一直在这里等着您醒来。”说完，小太监又一脸渴望的看着我，似乎还想让我问什么，可是见我不在说话，更是一副着急的样子，但又不能说出口，就只能看着。
　　“你知道朱雀大人的伤势如何了？”看到小太监那张脸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朱雀，这才稍稍一楞，我竟然把她给忘却了。真是该死。朱雀被伤得如此重，我竟然在心中未有一丝担忧。
　　“小的听说，朱雀大人还在昏迷中，宫内的太医都被圣上派去医治大人了。”
　　“我要出宫。”
　　我真的有些怕，我怕那个可爱的小人会因此而离去。我真的很怕，我怕她会死，我完全不敢想象我会有一天看到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朱雀。她还那么年轻那么可爱，我真害怕她就那么走了，不再回来了。
　　“皇上知道大人您会那么说，让小的转告大人，请大人放心，圣上定会保朱雀大人一条命。如果朱雀大人去了，圣上便也跟着去。”小太监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终于把内心的那句话说出口。说完之后脸色开始恢复正常了。
　　这人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啊！把朱雀丫头害得那么惨现在又说了这么一句狠话。可是这有什么用处，就算他现在死，或许朱雀也不会醒来，一切都不会如此。而我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月君去死，月国的那么多人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君王为了赎罪而丧命。
　　“玄如！！！”一个金色的身影冲了进来，然后一跳直接把我压回了床上。像肉球一般在我身上东蹭西蹭，摸摸这里又捏捏这里，“玄如果然没有消失。”说话声中带着快乐和安逸。
　　“皇上，微臣要出宫。”话音刚落，我感觉到身上的人有些僵硬。气氛凝固了半天，最后还是月君先开口。
　　“是要去见朱雀么？”
　　“是的。”
　　“我可以跟去吗？”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反对，而是很小心的向我询问道。
　　“皇上的奏章批阅完了吗？”
　　“玄如，我都做完了才来看你的。不然我怕你又不要理我了。”说完，那张美丽的脸上有梨花带雨。
　　“那么走吧，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