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鳞者谁》马洛安

18、朱雀

　　来到丞相府，情形完全没有我来的这一路上想得乐观。果然朱雀没有醒过来。红润的脸此时苍白得没有血色，仿佛是一尊活灵活现瓷娃娃。浑身上下就靠那么有一下没有一下的呼吸来证明她还活着。身上包满了纱布，满屋子的药味让我喘不过气来。靠在那里看着朱雀，我想哭，但却始终哭不出来，眼睛干涩的可怕，浑身更是冷得发抖。我现在开始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制毒而不是学医，如果我会医术或许我现在就知道朱雀的到底怎么样了。而不是要等那些太医告诉我，朱雀如何了。
　　玄武红着眼睛陪伴在左右，看见月君进来后也没有说什么，更加没有下跪，只是依旧坐在一边握着朱雀冰冷的手。
　　“太医怎么样了？”看着紧张的太医，月君怒吼着。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把别人弄得那么悲惨。
　　“这…………这…………朱雀大人…………朱雀大人伤得太重了。四天之内若能醒过来…………便……便无事，如果………如果…………”说到后面，这位年老的太医说不下去了，最后直接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玄武仿佛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似的闭上了眼睛。背对着阳光，我看见她眼角带着一滴晶莹的泪水，“不怪他们，是朱雀她始终不肯开口吃药。在这么下去，朱雀会死的。”
　　青龙和白虎都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房间的阴暗让人看不清他们此时的面目。
　　一切都很是安静，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放在那个躺在床的朱雀。而我耳边始终回荡着玄武刚才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朱雀她始终不肯开口吃药，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我摸索着跑出了房间，我不知道不会医术的我该怎么办。但是我知道，我一定要救朱雀，如果她死了，我一定要救她。月君很理解的没有跟出来练药房，而是默默的坐在门口等我。
　　我努力的压制着内心的害怕和迷茫开始动手配药。虽然我会配毒，对解药也略知一二，但是我从来不知如何医人，在落情谷师父的医术出色但是他防我。怕我学的东西太多，所以只教我配毒。正当我着急的时候，恍然间我曾经偷偷在他的书房里看到过一种药叫做延命丸。就是帮受了重伤的人熬过那些危险时间，让身体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可是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前面那几十味药，忘记了最后那最重要的一味到底是什么了。浑身着急的频频出汗，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怎么猜想这最后的一味药材，手中的纸扔了一张又一张，最后我实在无能为力的瘫在椅子上哭泣。
　　难道真的要让朱雀死吗？难道真的要我想出来的唯一能救朱雀的方法腹死胎中和那些人一样干看着朱雀的离开吗？不，不可能，我宁可把自己困死在这里也绝对不可能放弃。
　　门口穿来淅沥桫椤的声音，我打开门看到月君缩成一团靠在门口。月国的夏天来得很晚，四五月份的时候不像昭国，人们可以穿上轻纱了。月国的这段时间，还是有下雪的可能，一到晚上温度更是低的吓人，很容易冻死人的。
　　我伸手将月君抱了进来，在他的身边放了几个火盆。既然他知道错了，也没有必要在继续的责备他了。
　　转过身体，我又继续趴在丞相府的药房里闻各种药材，希望能从那些味道里找到一些关于那最后一股药的记忆。心虽然是着急，但是怎么着急也换不会朱雀的健康，那么只有冷静的去面对。心是如此想的，可是还是如此的着急，全身都被冷汗所浸湿。幸亏这个房间有了那么多火盆，而不至于让我感觉到寒冷。
　　就这样我在那个房间里不眠不休的呆了两天，中间月君有出去。他是一国之君不能再继续胡闹了，他是去上早朝。每次出去月君总是很轻很轻，生怕会影响到我，然后大概是快过饷午时分，带着一大堆奏章进来。自己的批改，偶尔看看还是一无从下手的我。
　　当第三天的傍晚，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终于闻到了一股药，熟悉的感觉让我顿时茅塞顿开，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月君，这几日，也让他跟着我受罪了。我不吃不喝，想必他也如此吧。摸了摸他有些消瘦的脸，我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盖在他身上，然后回到药炉旁管火。幽幽的火苗在寂静的夜晚跳动着，我恨不得让它立马熬成丸子，可是制药讲求的是三分药效七分火候。朱雀伤得太严重了，我害怕这药会对她不起作用。只能强压自己内心的急噪，慢慢摇动着手里的扇子。
　　药终于完成了，看着手里那一颗漆黑的丸子我真的很想哭。学了那么多年的配药，今天终于可以用到了正当的途径了。希望老天能给我一次真正赎罪的机会。月君还缩成一团在睡觉，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跳动一下一下轻颤。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出去看了一下外面的天。鸡还未叫，希望我的药不要去的太晚。
　　疯一般我飞快的跑进朱雀的房间，她还是和那天一样睡着。只是更加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呼吸更加微弱了，身上绑着的纱布都被血染红。房间内的人看到我的突然闯进，有些惊讶，但都没有说话。回过头继续看着昏迷不醒中的朱雀。
　　我将药丸放在杯子中，让它化开，想给喂给她，却怎么也灌不进去。这才想起玄武曾对我说过朱雀不肯喝药。
　　“玄如这………………”玄武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想说没有用了，但还是忍住了口，有些悲哀的看着我。
　　“不能放弃。”我握紧拳头，深呼一口气。
　　我将药含在嘴里，然后低头，为朱雀喂药。药终于有些进入了嘴里，生死关键也不想再在乎那么多男女授授不清这些道理了。只要能让朱雀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
　　回过头，我看到月君傻傻的站在门口没有动。刚才的那一幕他一定也看到了。我只是惊讶他会如此的安静看着我做那么亲密的举动而没有任何反应。他不是很爱玄如吗？因为那天我和朱雀拉手，他要把朱雀折磨得那个样子，现在我用嘴为朱雀喂药，那他还不气得抽剑直接杀了朱雀。可是他却很安静的看着我们，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一切空气就那么停止了，当公鸡啼鸣的时候，月君突然跑过来紧紧的抱着我，没有说话，然后将衣服披在我身上离去。那一刻我觉得他似乎变了，已经不再是前几日那个任性刁蛮的月君了，沉睡了那么多年也该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