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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噩梦缠身 阮明发现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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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发现自己置身于旷野,前方有小镇,他觉得万分熟悉。
“阮大人,请来这边啊!”
阮明环顾四方,并未发现有人。
“是谁啊?”
“阮大人,这边!”
“是谁在叫我?”
阮明觉得奇怪,可是身子是不由自主地往声音所说的方向走去。
他觉得自己被牵引着,想挣脱开却无法,明明走得很慢,他却觉得十分疲惫。
阮明穿过了旷野走进了小镇,他穿过了小巷与桥梁,走进了府衙公堂。
阮明怔愣地看着公堂之上的那块大牌匾,上面书写着“正大光明”。
“大胆阮明!见了本官怎不下跪!”
听得一声醒木拍案,响彻整个公堂。
阮明错愕地抬头看向公堂之上的人,顿时吓得两腿发软。
他看见了什么?他看到了他自己!
在一个他似曾相识的地方,他看到了他自己,他听到他自己在怒斥他让他跪下!
“好你个阮明,来人啊!上刑!”
什么?!他只字未言怎么就要上刑啊!
“冤、冤枉啊!”
阮明颤抖着,疾呼出声,想挣脱那些上前来压制他的衙役,却是被直接绊倒在地。
“哎哟!”
阮明一声痛呼。接下来是不由分说的刑法,他嗷嗷直叫,涕泗横流,却无人理会。
当阮明犹如软泥般瘫倒在地时,他已经没了一丝挣扎的念头。
“大胆阮明!还不从实招来!”
又是一声醒木拍案,阮明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不住喃喃着我招我招,却根本不知道要招些什么。
“好你个阮明,不招是吧!来人!带证人上堂!”
证人?什么证人?
阮明有气无力地想着,抬眼就看到三人围着他,兀然浑身一哆嗦。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三个黑色的人影!在人影脸部挂着的是惨白的诡异笑容!
“哎呀,这不是阮大人么?”
“是阮大人呀!”
“大人冤枉啊!”
三个人影不断攒动着,阮明瑟瑟发抖,已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听得人影不住说着话语。
“阮大人记得我们么?”
“记得吧?”
“他怎么可能记得我们!”
“对啊!他记不得!”
“他哪记得!”
三个人影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才是小偷,明明就是我的东西啊!”
“为什么要这般折磨我?”
“你还我牛!你还我牛!”
――――――
阮明惊醒。
他不住喘息着,冷汗簌簌而下。
高氏抬眼望着不知已经连续多少时日这般每晚做噩梦的阮明,默默掩好被角,侧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高氏同阮明的感情并不算差,却也算不得好,她懒得过问阮明的事儿,反正阮明也不会告知于她。
“我出去一下。”
阮明说罢便起身下了床铺,他打开房门呼吸着夜露的气息方才觉得还砰砰不安的心脏平缓了许多,他抬头望着浓重的夜色,心头开始发虚。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这样下去他会疯了的!
阮明暗自想着。
――――――
今日天气甚好,阳光明媚,柳叶青青,又是一年清明时节,阮柯邀白小梅去外郊的庄子里头去踏青。
白小梅伸手轻撩车窗竹帘,觑视着柳叶青青,阳光带着微露浸润了她的脸庞,淡淡的红晕透在了那白皙的脸颊之上。
她想起今儿一大早就异常兴奋却是万分依依不舍攥着她小手的阮柯――阮柯生得漂亮,犹如白肤女子,唇瓣红润像是偷抹了她胭脂一般,他就是皱眉头的模样也带着几分柔美,瞧得人只觉心疼不已。
“团团你定要前来的,我等你。”
“做什么分开来去庄子?”
她那时这般询问阮柯,阮柯是这么回答的。
“团团是成了亲后才正眼瞧我的,我们成亲前连普通伴侣间的幽会也不曾有过一次,团团不觉得遗憾么?”
“遗憾?”
“我呀,也万分想感触下翘首期盼心上人到来的滋味呢!”
白小梅缓缓回神,收回手来,竹帘也随之落下。她轻靠在软塌之上,右手情不自禁地转着左手腕间的那只白色小镯――那是去年阮柯送于她的生辰礼,镯子内用小字刻着“团团吾妻”。
“翘首期盼的滋味啊……”
白小梅喃喃着,接下来又兀自沉默,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长睫扑闪着,目光柔和。
――――――
“团团!”
白小梅刚下马车就被早就等在庄子门口的阮柯抱了个满怀。
“真是甜蜜又哀戚的滋味,当真奇妙得很!团团呢?可有那种恨不得马上见到我的迫切?”
白小梅好笑阮柯的说法,轻推了推他,摇头轻叹:“我们并非少男少女了,我已为人妇,而阮郎也是有妇之夫。”
阮柯鼓了腮帮子:“咱们成亲一年都没有呢!”
“是呢。”
“团团说得咱们跟老夫老妻了似的!”
“啊……”
“团团看着我就没有丝毫少女见着情郎悸动的感觉么!”
白小梅愣了愣,抬眼看着莫名生闷气的阮柯,凝视了许久,久到阮柯回神,久到阮柯脸颊开始泛上了一层红晕,久到阮柯捧着她的脸颊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白小梅低下头去,小手攥住阮柯的双手:“自是有的。”
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有着叹息。
阮柯闻言笑意便是怎么也掩不住,他又再次抱了抱白小梅,仿佛抱着十分宝贝的重要东西――欣喜却又小心翼翼。
――――――
昨夜儿刚下了如酥微雨,青青绿叶都浸透着露水的滋味与泥土的芬芳,瞧着便是一派宁静柔和。
白小梅静静坐在小院里头,看着阮柯正同一只白鹅大眼瞪小眼。
“小少爷,这鹅狡猾得很,还是我们来抓吧……”
“王嫂是觉得我娇生惯养做不来这宰鹅之事?”
阮柯暼了一旁战战兢兢的两人,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静观的白小梅,唇角轻扬,是那种极其温柔的笑颜。
“团团你且瞧着,不过是只呆头鹅,中午咱们吃红烧鹅掌!”
白小梅回之以淡笑,轻点了下头,瞧着又开始同鹅较劲的阮柯,不由柔和了面色。
邻里常说她性子不好,冷着张脸不知道给谁看的。表情木讷,言语冷漠。这是经常有的评价,她不晓得这样的她阮柯喜欢哪一点,她始终觉得自个儿是配不上阮柯的,可是感情的事儿怎么能说配得上配不上呢?
她倒是不觉得自个儿冷漠无情,喜欢摆脸色给别人看,她不过性子淡了些,对有些事儿并不在乎呀……
可是她晓得她的心情的,就犹如此刻瞧着分明显得幼稚的阮柯,心里头却觉得异常温柔。
那种恬淡美好的滋味,是怎么都不可能冷漠起来的呀。
白小梅起身来,朝阮柯走去。
此刻的阮柯当真狼狈。一膝跪地,死死用双手抓着不住扑腾的白鹅,他的玉冠歪斜了,不少丝发散乱着。他脸颊泛着红晕,额头已是有了薄薄一层细汗。
他嘴里不断嘟囔着。
“呆头鹅腿脚利索得很嘛!你倒是再跑啊!看我今儿个叫人怎么收拾你!红烧鹅掌,卤鹅肠,酱鹅肉……”
“阮郎。”
阮柯一愣,抬头看着不知何时过来的白小梅一时失了神。
白小梅掏出丝帕细细为阮柯擦去薄汗,手背轻贴上阮柯已是有些发热的脸颊。
“头发都散乱了呢……”
白小梅说着就慢慢解下阮柯的玉冠,慢条斯理地重新为他梳理,动作轻柔,让阮柯一时恍惚出神。
直至耳边传来鹅叫声他才回神,望着又挣脱而出,然后悠哉游哉在一旁慢慢走着的大白鹅。
阮柯抿了唇。
“好了。起来吧?”
白小梅扶起阮柯,阮柯也就顺应着站回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脏了的衣裳,轻笑一声。
“王嫂,还是要麻烦你们了呢。”
他侧首看着一旁的王嫂与她的丈夫。声音清朗,笑颜明媚。
“应、应该的!”
王嫂与其丈夫赶忙应声,于是盯着那还悠哉走着的大白鹅,纷纷扑了过去。
“团团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阮柯对着白小梅轻声说道,“一起?”
白小梅抬眼看着目光闪烁的阮柯,他脸上扬着笑容,怎么瞧都是讨好意味的,可莫名透着可怜的滋味。
“好。”
“诶?!”
――――――
“团团,他们怕我。”
阮柯此刻趴在浴桶里,静静享受着白小梅为其擦背,突然嘟囔了这么一句。
他肤色白皙犹如妇人,此刻还因为温水的浸润泛着些许红晕,仿佛芙蓉白玉。
乌黑的丝发还沾着水汽,被白小梅尽数撩至阮柯胸前。
双眸有些无神,氤氲着淡淡水汽,瞧着当真慵懒恣意。
“不管。”
白小梅淡淡地回了一句。
阮柯抿唇,回首看向白小梅:“我是想让团团开心一下的!”
“我很开心。”
阮柯盯了白小梅片刻,随即又负气地转回了头,背对着白小梅,嘟囔着:“他们都怕我,只有团团不怕我……他们好碍眼。”
白小梅手一顿,回神后又继续给阮柯擦背。
“没什么的。”
阮柯又回头看了白小梅一眼,紧接着再次负气地转回去。
“这别庄是老爷子的,他们大概怕的不是我,是老爷子呢。”
“……”
“不对,或许还是怕我的,怕我这不祥之人招来厄运……啊啊,疼!团团!”
阮柯忍不住瞪向白小梅。
白小梅松开掐阮柯背的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做似的,盯着那一块红印,嘴角轻扬。
“怕什么,会消的。”
阮柯哀怨地瞅向白小梅,看着白小梅嘴角轻柔的笑容也忍不住扬了唇角,伸手点了下白小梅的额间,看着水滴顺着自己的手臂下滑,又看着落在了白小梅眉心的水滴,一时傻了神。
“团团,你真好……”
阮柯如是喃喃自语道。
白小梅拂去额间的水珠,抓过阮柯的手慢慢揉搓着:“胡话。”
“胡话?”
“阮郎,你最近愈发惆怅,尽是说些没头没尾的,整个人也显得浑噩。这般患得患失为的哪般?”
“为的哪般……”
阮柯有些惘然。他也不晓得自个儿怎的突然如此愈发惆怅,瞧着白小梅只觉得自个儿在做梦一般。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场梦呀。他喜欢的女孩子真的成了他的妻子,他们成亲快半年了,并且感情极好……
他觉得这么美好的日子可不就是梦么?那种虽然平淡却极是恬静的日子;那种天天有人等着你回家,为你添衣暖腹的日子;那种撒泼有人哄,孤单有人陪的日子……
这是他半年以前从未享受过的安逸。
若是一直如此该多好?直到昨日那人又派人来寻他。
阮柯目光一冽,回过神来,望向白小梅又瞬间敛了眸色,嘴角轻扬,忽的就站起身来,上前抱过站在桶外的白小梅,蹭了两蹭,宛若一只慵懒的猫咪。
白小梅无奈地注视着前方,感受衣服被打湿的不爽滋味儿。
“阮郎怎的了?”
“难受,想哭……”
“啊?”
白小梅侧首,可是阮柯分明没有半分难受想哭的神色,忍不住白了一眼。
“团团,我听说别庄外有处好风景,有兰溪、桃花与鳜鱼,我们午后去瞅瞅?”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