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re young》手有点冷

30、画地图

　　“好了，那我们开始上课吧。”穆青的大戏落幕，张兴民带着他们回到原先爬树的那颗树下，让一群人围坐着，拿出之前带来的历史书，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十一月的风总是莫名的卷挟着一股子沙尘的味道，干冷的气流是从北方席卷而下，宣告着冽冬的来临。
　　“山上会下雪吗？”辛桃把她的红围巾高高地竖起来，挡住自己的半张脸，说话间，热气从口中呼出，在围巾上凝结了一片细小的水珠。
　　“可能会吧，可是我们这也不怎么下雪。”黄妤梨自认是抗寒体质，眼看着辛桃都穿上高领戴上围巾了，她还是一条衬衫一条卫衣，冷的时候再裹上校服。不过今天确实是有些冷了，加上前夜下了阵雨，冻得她有些哆嗦。
　　“对哦。”辛桃记得上一次大雪，好像还是零八年的雪灾了。那时候停课都停了三天，门前的雪快要漫到膝盖了，爸妈也没出去开店，每天就跟邻居们轮流去门口铲雪开路。
　　如果陆中下雪的话，一定很好看。
　　“阿嚏！”李虎又抽了一张纸，在鼻子上拧了拧，丢进垃圾袋里。
　　“你们多开门窗，注意通风，不要半个班都倒下了。”华圆上完课临走的时候，尽职尽责地嘱咐了一声，便端上自己的巨型保温杯，离开了教室。
　　辛桃看了看教室两边，总共左右各四扇窗户，只开了一扇，前后门也紧闭着。
　　“穆青，开个窗吧。”辛桃叫了一声坐在窗边的穆青。
　　穆青犹豫了一会，拉开了半扇。
　　辛桃又站起来，去把后门打开。
　　“有点冷啊……”林屿的位子最靠近后门，他本来正趴着补交，只觉得背上一阵凉意，回头时才看见辛桃开了后门，皱皱眉，又转回去继续睡了。
　　等到下一节地理课，铃声响了，他才站起来走到后面关上了门。
　　“今天我们还是继续画地图。”地理老师卢珊抱着一沓白色的草稿纸进门，落下一句让全班崩溃的话。
　　“啊？”哀呼声四起。
　　上一节课他们画的是世界地形图，光是定比例尺，划经纬线都让辛桃花了半个小时，更别说还要细致的地形描边了；本来地理作业是最快能完成的，这下倒变成最麻烦的了。
　　“上次我们画的是世界地形图对吧？这次我们画世界政区图。国家能标多少标多少，不强求，小一点那些就不用标了。”卢珊说着，把手里的草稿纸都发下去，“你们课上就画吧，今天的回家作业就是这个，画不完下课接着画，明天交。”
　　辛桃虽然不喜欢画地图，但是有一点她很开心，那就是她囤积的一堆彩色笔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红橙黄绿蓝靛紫，写作业只能用黑色，这些花花绿绿的笔都派不上用场，但是用来画地图，再显眼不过了。
　　“桃哥，借两只彩笔呗。”齐梧转过来，手拨弄着辛桃的笔袋，蠢蠢欲动。
　　虽然每个班都有一个涛哥，可是十七班真没有，于是tao字谐音的辛桃便替补上去了，荣膺“哥”字辈，当然，这也跟她坐在男生圈里和男生们混得比较亲近有关。
　　辛桃点点头，先从笔袋里抽了几只自己喜欢的颜色出来，放在草稿纸上，再把其他的彩色笔都摊在桌上，随便齐梧了：“自己拿。”
　　齐梧看了看剩下的颜色，就随便拿了两支，反正对于他来说，要不是卢珊要求画得清楚一点，最好用几种颜色分开，他都能用一支黑笔呼啦一团墨水上去。
　　零星有其他人过来借彩笔，辛桃也一一借出，终于借完的时候，她便把笔袋收起来，桌子上的抽纸，水杯也全塞进了抽屉，桌面上空空荡荡的，只留下了画图要用的东西。她把草稿纸铺开，抚摸平整，又拿出地理书，翻到最后一页的世界政区图上，用尺子量了量大小，开始用铅笔画边框。
　　要说这卢老师也真的是精明，用这种草纸似的草稿纸给他们画图，按在书本上，一点都透不出来，若是用A4纸什么的，描一下多简单。
　　教室里一时间只有笔落在桌上似小鸡啄米的“笃笃”声和衣袖与纸面摩擦的“簌簌”声。
　　卢珊在教室里转着圈，四处看看，但这也实在是无聊，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说自话起来。
　　“现在挺冷了，我看你们蛮多人感冒了嘛，要注意身体健康啊。你看看你们现在除了做早操，都不出去运动，抵抗力可不是要下降了嘛。”
　　“听说张兴民上次带你们去小树林玩了？你们班是真的舒服啊，别的班都抓得死紧，就你们张老师一天到晚带你们东边逛逛西边玩玩。校长都找他谈话好几次了，他都不听的。”
　　“你们都说地理难，我也觉得难，我考大学的时候，地理专业是理科的专业。那本来就是嘛，你学地理，基本上还是靠数学物理化学，结果高中把地理分给文科生了，这倒好，每年大学报专业学地理的就更少了，文科生觉得太难，理科生又不感兴趣。”
　　……
　　“你们班谈恋爱的有伐？上次我住学校，回寝室的路上看到好多小情侣嘞。”
　　本来还是卢珊问一问，下面偶尔有人埋头搭理两句，这下子一个个都挺起腰，抬起头，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溜个不停了。
　　“有啊？”卢珊绕圈的脚步停下，脸上露出不可言说的笑意来，她的声音又拔尖了一点，“有咯？”
　　“老师你猜呀！”郁婷说完，坏笑着以手遮面，不知是在躲避谁的视线。
　　“让我想想啊。”卢珊四处打量了一会，排除了一部分抬着头偷笑的人，她又走到讲台上去，心里默默把底下能配对的都对上了，隐约有了主意，又问道：“是一男一女吧？”
　　“是！”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哄了。
　　辛桃憋笑着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感觉脸上发热，虽然自己不是绯闻漩涡的中心，却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参与感，她看了看黄妤梨，也是小的梨涡一闪一闪的，看起来乐坏了。
　　“那我知道了。”卢珊昂起下巴，好像胸有成竹了。
　　“老师你说说看。”齐梧继续皮，他斜睨了一眼秦晋，那小子还假装正经地画图呢，好像跟自己无关。
　　“我不能说，你们肯定有些人还不知道呢。”卢珊走过齐梧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低下头跟他说悄悄话，辛桃也把身子往前凑了一点，想要听到点什么。卢珊见状，也不吝啬，稍微挪过来一点，对着他们说道：“是不是缪妙和肖禾？”
　　嗯？老师怎么会怎么觉得？
　　辛桃正纳闷时，齐梧就摆摆手道：“不是不是！老师你猜错啦！”
　　“啊？不是吗？”卢珊又一头雾水地回讲台上寻找下一对产品。
　　“齐梧，卢老师猜是谁啊？”穆青侧过头来问道，说不定老师看到的正是他们不知道的。
　　“卢老师说是缪妙和肖禾，怎么可能？对吧老肖？”齐梧身体靠在椅背上，头往后仰，问另一边的肖禾。
　　“当然不是了。”肖禾一脸无辜地抬起头，神情中隐约流露着一点似笑非笑，他努努嘴，黑笔在指尖打了个转儿，又稳稳落回手中，说完便回去专心画图了。
　　齐梧又转向穆青，抬了抬眉毛，好像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