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re young》手有点冷

31、泡水

　　“我猜不出来了……”卢珊双肘撑在讲桌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目光在学生们中间游移许久，也还是想不到是哪两个人在一起了。
　　秦晋抿着嘴，仍旧低着头画图。他左手按着直尺，右手捏着自动铅笔，顺着支持的边缘划线，描了一遍又一遍，显得这条线格外明显。
　　“你们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你们张老师。”卢珊嘴角露出神秘的微笑，眼睛里也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十七班的一众老师里，卢珊是年纪最小的，当然也是教龄最年轻的。张兴民选择他不是因为她多么优秀，而是因为学校的地理老师就那么几个。虽然卢珊没那么多教学经验，但是她却很容易和同学们打成一片，这对于不要求压抑学生天性的张兴民来说，是一拍即合的。
　　“不行，除非你自己猜对。”鹿静怡把身后的长发捋到身前来，慢悠悠说道。她这么一说，同学们也附和。
　　“那张老师知道吗？”卢珊问道，反正她还可以去问张兴民，毕竟文科办公室在同一间。
　　“不知道吧……”
　　“夏老师是不是知道了？上次他不是……”
　　“那我们也没有明确说。”
　　“夏老师知道的话，老妖肯定知道啊，老妖知道了肯定会跟沈老师说的，可是沈老师一点风声都没露，看来是误打误撞吧？”
　　“不知道……”
　　原本安静的教室一下子充满了小蜜蜂嗡嗡叫似的絮语声，变得嘈杂起来。
　　“不过老师，你为什么觉得肖禾和缪妙是一对啊？”鹿静怡帮着转移话题了，不过缪妙却是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算是默许。
　　卢珊也摇摇头不说，看底下的学生一个个好奇的眼神，说道：“我也不说。”
　　“切！”嘘声四起，大家也识趣地不再议论此事，专心作画，毕竟早点画完，少点作业。
　　黄妤梨画完经纬线以后，开始描点，把大洲的轮廓先用一些小点确定下来，再勾勒边缘，她才画完最简单的南极洲的轮廓。她侧过身去看辛桃时，辛桃已经把欧亚非的轮廓都描完了，只不过她是十分粗糙地一边对着课本，一本直接勾线画完的，因此每个大陆的边缘线哪里凹哪里凸，哪里有小岛哪里有内海都画得十分清楚，就是整个地图看起来有些失真，比如印度那一块就有些拉长了，格陵兰岛屿一带又十分凌乱，有形无神。
　　“你画太快了吧……”黄妤梨有些气馁，却还是按着自己的方法，去点美洲大陆的框架。她特别羡慕辛桃的行动力，虽然有拖延症，但是一开始做就能高效率的完成。比如周末的回家作业，辛桃可能周五回家也不急着写，但周六的下午就集中精神一下子刷完了，不像自己，作业都是周日才写的，写不完了还要周一回来抄选择题。
　　“可是你画的比我好呀，卢老师不是还表扬了你上次的作业嘛。”辛桃并不关心黄妤梨画到哪里了，估计又就画了个经纬线吧。她放下铅笔，拿起黑笔开始划分政区，从最左边的欧洲开始。
　　黄妤梨瘪瘪嘴，手里继续干活，却还是和辛桃八卦：“诶你说，为什么卢老师觉得肖禾跟缪妙在一起了？你不是说你是肖禾初中同学吗，你可以打听打听啊，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辛桃终于把视线从笔尖一开，无奈的瞅了黄妤梨一眼，小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只是隔壁班同学啦，初中都没有说过话……至于他们，可能是因为期中考试缪妙是第一名，肖禾是第二名的关系吧，毕竟老师们对于优等生的恋爱还是不那么反对的。”
　　上次期中考试，缪妙不出意外地拿下来全班第一，不过由于高一还没有正式分科，十七班也还是跟其他班级一起排名的，全年级第一花落一班。缪妙最后是年级第三，而肖禾的总分才比缪妙低四分，就已经是年级第九了。
　　黄妤梨想了想，好像也是，便也不再纠结，专心画地图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辛桃已经画完了整张地图，她在纸的左上角写上自己的班级和姓名后，把纸塞到了作业堆的最下面。
　　她拿起陶瓷杯要喝水时，手里一轻，好像没多少水了，便站起来问黄妤梨：“我去泡水，帮你带吗？”
　　“哝，里面的不用倒，热水加满。”黄妤梨摇了摇水杯，里面还有一半，想着后面还有一节体育课，回来肯定口渴，也就让辛桃帮忙带了。
　　“我也要！温水就好！”
　　“还有我！也是温水。”
　　“我的！开水。”
　　最后辛桃出门的时候，左手黄妤梨的保温杯，右手自己的陶瓷杯，怀里揣着两个塑料水壶，小指头上挂着李薇的马克杯。
　　辛桃在“水”这一点上很矛盾，她明明喜欢吃冰，却又崇尚“多喝热水”。冬天的时候，她一般都用陶瓷杯泡水，打一杯白开水回来，吹一吹水面，小抿两口；等到上课的时候口干了，陶瓷杯里的水因为散热快已经渐渐凉了下来，又能大口大口一饮而尽，不然水就冷了，喝完水下了课再去泡水。若是给她一个保温杯，她可能都想不起来要喝水。
　　“帮你拿吗？”肖禾的声音从脑后传来，辛桃回头一看，肖禾连外套都没披，穿着毛衣就出来了，手里也拿着一个杯子。
　　“好啊。”辛桃把胳膊耸起来，示意肖禾可以把怀里的两个水壶拎走。
　　肖禾把两个水杯拿过来以后，辛桃就不用抱着胳膊走路了，两手垂落在身体两侧，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她都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顺拐了。
　　“你不冷吗？”肖禾一直没有说话，辛桃只能主动打破沉默，她是最受不了冷场的人。
　　“还好吧，忘记穿外套了，刚出来的时候有点冷，现在就还好。”肖禾回道。他今天里头一件工字背心，一条红蓝格子衬衫，外面套一条圆领白毛衣，最暖和的羽绒服还挂在椅背上，在空调里被吹得热乎乎的，靠在上面像背后垫了一条电热毯。
　　“真好，我就超级怕冷，我爸妈更怕我冷。初中的时候我们不是有冬季校服嘛，里面都加绒了，我妈还在里面给我套棉袄和羽绒背心，都把我裹成球了。”辛桃把话题扯到初中去，这样子应该就不会冷场了。
　　肖禾点点头，说道：“有哮喘确实要注意保暖。”
　　辛桃顿时间抬头，皱皱眉头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哮喘啊？”
　　肖禾看向辛桃，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又转过头去正视前方，说：“邵老师说得，她说全年级就两个人体育中考没满分，一个是你，一个那时候已经保送去二中了。”
　　呃……好吧，这样说是有些丢人。
　　陆城的体育中考是中考前两个月左右的周末，项目是八百米和跳远。虽然体育中考总分只有二十分，但是对于“一分就是一百个人”的竞争来说，辛桃的十八分实在是很让她的班主任邵美失望。辛桃八百米八分，跳远十分，没有办法，这个有哮喘的孩子如果申请免考，八百米只能给六分及格分。
　　“她真的好细致啊，学生的各方面都很关心。”辛桃感叹着，两人就已经到了泡水的地方。辛桃先把杯子的盖子都拧开，把水卡放在感应处，一个个打水，又跟肖禾说道：“不过她也经常在我们班说你。”
　　“说我什么？”肖禾站到另一个打水口打水。
　　“说你好，说你爱学习，让我们向你学习什么的。”辛桃先把黄妤梨的保温杯的带子吊在自己的小指上，然后左手捏着马克杯的杯柄，右手捧着陶瓷杯的底座，走到水房门口等肖禾。
　　肖禾也收拾完，拎上一串塑料水壶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