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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九章 再见,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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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在咖啡馆的门口迟疑了一下。
浅金色头发的黎淄舟显得苍白无色,像极了绝美的吸血鬼,独占一个角落,引起女孩子们的纷纷侧目。可是看他的表情,并看不出他的内心已经经历了一场浩劫。直到罗莎走到他对面坐下,若无其事地问:“怎么突然转形象啦?你这是copy谁?”
他手指点着桌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扯扯嘴角笑了笑,说:“有时人生要进入另一个阶段了,就用个新造型转换一下心情。”
“什么新阶段?”罗莎继续问道。
他看进罗莎的眼睛里,说:“你真的想知道?”
他要说了。
明明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可是罗莎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上辈子他是在什么时候告诉她的?也是在这个让他们邂逅的咖啡馆吗?
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好像越来越差了,那么多的问题,都找不到答案。
黎淄舟舔舔嘴巴,又松懈下来,说:“还是算了,反正你想要的那一晚,都已经给你了。怎么样?现在你了无牵挂了吧?我们也可以断得一干二净了吧?”
罗莎想不到他这是来划清界线的。她怔怔地盯着他,却发现他已经不看她了。她皱起眉头,第一反应当然是“不”,可是转念想想,他说得未尝不对。她重生回来依然找到他,只是想终结那个晚上,为了更坚定自己不做单亲妈妈的决心,为了这一辈子都能毫无顾虑地追求自己的幸福。现在,那个晚上该发生的事请,终于是没有发生了,她的任务结束了,她的想念也可以剪断了。
他踏上了新的征程,她也该展开新的篇章。
可是她心里的痛是那么真切,眼前的人显得那么寂寞,那么无助。就算他伪装得很完美,早就知道了结局的她却放不下牵挂。
她也移开目光,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不过你可别删我,到了你真的想我的时候,你别骗自己,找我就好了……好吗?”
她说“好吗”的时候,扭头对上了他的目光。他虽然染了那样浅色的头发,却梳理得很整齐,头发像波浪一样向后翻滚,露出光洁的脸。他也许失眠了,显得很疲惫,却还是不肯松懈自己的表情管理,为了掩饰凄楚,他又笑了,说:“好啊,再说吧。”
说完,他嗖地就站了起来,很突兀,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就转身大步走了。罗莎目光粘连在他飒然的背影,她知道飒然的表面下掩盖的是戚然。她把下巴枕在椅背上,心想,她的白玫瑰要凋零了。
她生命中遇到的最好看的人,要消逝在风里了,谁都得不到他,谁都留不住他。
回到家里,正遇到林唯在玄关穿一双细跟的高跟鞋,雪白丰满的身上裹着一条小黑裙,耳朵上的星穗闪着光辉。她哇了一声,问:“你这是去赴什么宴?”
“分道扬镳宴。”林唯嫣然一笑,笑出了两个小梨涡,“那个烂人终于肯跟我谈离婚了,我约了律师出去谈,集美,祝我出师顺利,赢很多很多的抚养费。”
“抚养费不是按工资收入的百分比计算么?请问你前夫拥有工资这种东西吗?”罗莎摊开手泼冷水道。
“哎呀,去你的!别给我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林唯剐她一眼,“你帮我照顾好莘莘和小宝哈!”
“行啦,你一直很放心的。”罗莎摆摆手。
女人呵,在前男友和前夫面前,永远是最漂亮的。
罗莎摇摇头,走到莘莘身边坐下,这个三岁多的小女孩,因为托了黎淄舟妈妈的关系,已经在春季插班念上了幼儿园小班。跟别的小孩不同,初上学她也没有往死里哭,背着小小的书包,安安静静地被送进学校里,放学就奔过来,紧紧抓住妈妈或者干妈的手。
这小小的手,罗莎读出了安全感的匮乏。
小小的她一定想不通,为什么爸爸妈妈老是吵架,为什么妈妈要牵着她走进这座陌生的钢铁之城,她一定很想念家里脏兮兮的却陪她长大的杂种狗,想念农场里的鸡鸭鹅、圆圆甜甜的每年一车一车地丰收的果实,想念那些果树投下来的浓浓的绿茵。
她也许会能想念她的爸爸。
可是如果她说她想她的爸爸,她妈妈一定会表情黯然,眼神失望,陷入悲伤中。她不能让她的妈妈这样,她承受不住。
罗莎叹口气,摸了摸莘莘软软的发,莘莘抬头,把差不过画好的画递给罗莎说:“干妈,你看我画得好看不好看?”
画里画的是果园,果园里的果树结着丰硕的果实,五颜六色。
那是她长大的地方。
“哇,好漂亮啊,这是荔枝?看着都想吃呢!”罗莎说。
原本想展露笑容的莘莘突然间收敛起了表情,说:“今年吃不到了。”
唰地,一颗豆大的泪水滴在了画纸上。
莘莘连忙用手背把眼睛里的泪水摸走,一改悲伤地露出了笑容,说:“干妈我想吃小番茄,我可以拿出来洗了吃吗?”
“去拿吧!不要把袖子弄湿哦!”
“嗯!”
罗莎站起来,去卧室看睡在小床上的小宝宝有没有醒了。四个月的小宝宝还睡得很香,她趴在床边发起呆来。
两个人照顾两个孩子,真的比一个人简单得多。年后不久,林唯就去上班了,罗莎也要上班,周一到周五她们请了保姆,大城市的保姆费用很高的,但因为只是上班时间带娃,而且只带小宝一个,价钱砍下来两个人的工资还能承受住。虽然支出大,但起码两边都能兼顾,而请保姆也是暂时的。
如果是一个人,这是办不到的。
当然如果男女搭档,男人的工资比较高,那会更好办。但是男人基本上不会管上班以外的事,女人见了心里就会很不爽,久而久之就会吵架,但是吵架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折损感情。
女人和女人就不会有这个问题,女人总是善解人意的,她可以不勤奋,也可以不聪慧,但是她看到你在操劳,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这好像是天生的,无法解释。
所以媳妇和婆婆可以搭把手,就算婆媳关系也常常出于紧张状态。
罗莎觉得她和林唯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不过她知道,她们不会这样过一辈子的。她们都是漂亮聪慧又努力的,值得被爱的女人,要这样的两个女人抱团取暖太浪费了。
想到这些,罗莎又笑了。
阴霾都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林唯再回来时,已经拿上了签好了名的离婚协议书。在这场婚姻里她可谓损兵折将,青春没有了,身材走形了,健康状况差劲了,拖油瓶被背一辈子了,抚养费还没有多少,前夫家里是有些钱,无奈前夫本人一穷二白呀!婆婆本来就守财如奴,加上一直把她当外人,又和她有数不清的新仇旧恨,根本不会支援她。公公是很肯定她的能力和付出的,无奈在离家出走到离婚这一步步中,并不会体谅她的难处,更不会检讨自己教子无方,所以也只会对她见死不救。
离婚协议书只是一纸空荡荡的决绝。
好在,它把自由还给了林唯。
所以林唯还是很高兴的,左手拎着协议书,右手提了一瓶红酒,还说叫了牛扒外卖,晚上要大肆庆祝一番。
杯子碰在一起,两个女人红着脸欢呼:“自由万岁!”
这天晚上,林唯醉了,她本来就是半杯倒,她的醉是在意料之中的,只是她眼眶里的红,让罗莎鼻子酸了。
生活啊,不要再辜负这个有抱负的女人了。她在感情里总是很卑微很卑微,已经低到了尘埃里了,她开出了花,等待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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