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住进你的眼睛里》粉红蜘蛛

13、第十三章 奖励

　　期末考试完，学校里最后一批学生终于搬家似的走出了校门。林冬树也抱着一大叠教科书走出了校门。

　　这几天的考试，一大半都是他连题目都没有读懂的。

　　高二的暑假只有十几天，他却觉得每一天都不能浪费。

　　当然，大部分学生都是这样想的。

　　也仅仅是想而已。

　　最让林冬树期待的，是暑假的第一天，是罗莎所说的“奖励”的日子。把不知所言的书本都抛开，两个人一大清早就在灿烂阳光下吃了个早餐，罗莎递给他一张纸说：“喏，我和你叶臻一哥哥一起做的，暑假时间表。”

　　林冬树接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安排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简直是地狱式训练。其中十二点到十四点，十八点到十九点，是休息的自由活动时间，而仔细看的话，还有很多诸如“运动时间”“放风时间”“观影时间”，交错进行其实很人性化。

　　“观影时间……”林冬树点着时间表上的格子说，“居然还有观影时间。我觉得很合理，谢谢。”

　　“你一定要严格按照时间表来，明白了吗？地点不限的。为了在上班时间也好好监督你，这个给你。”罗莎从小包里掏出一个盒子，说，“定时视频，如果违规就要被惩罚哦！”

　　那是一部手机，虽然不是很贵，但对于一个高中生而言怎么可以说不贵重呢？

　　林冬树拿在手里就觉得有些烫手，说：“这个……我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罗莎摆摆手：“千万别，千万别，不准你这样说。”

　　林冬树心里一阵暖，不止一阵暖，简直是一阵火热，说：“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么上心呢？

　　“你觉得你不值得么？”罗莎背起手像长辈一般说。

　　这让林冬树无言无语。

　　我值得，我生于世上就是值得。

　　但只有你们这样告诉我。

　　他咬咬牙，把手机拆出来用。

　　这是他人生第一部手机。过去他常常看着同龄人偷偷用它，他一点都不羡慕，只觉得他们傻，这东西是百无一用的。

　　因为他不会找任何人，任何人也不会找他。

　　现在，它是一条很重要的纽带。

　　“好啦，现在开始享受悠闲时光吧！我来看看……”罗莎打开手机备忘说，“你之前不是说过有个狗狗博物馆，我想去看看啊，然后，嗯……我真是三步不出闺门的，路都不太认得。所以上午的时间你安排，下午太热了，最好待在室内，咱们看电影吧，傍晚还是听你的，晚上咱们上山顶看星星好不？你别笑我矫情啊，我原本想唱K的，但是你怕是不太会唱也不喜欢吧？先声明，不是我矫情，是你太麻烦。”

　　“你等等……”林冬树掏出速写本和彩铅，三下五除二做了个手绘计划表，是个形成地图，上面用红点表示现在两个人所在的位置，然后是二十公里开外的狗狗博物馆，沿途经过一个废村，上面写着“探险”二字。中午回到久弥留午餐，再到城东的购物城看电影，然后是购物城里的书城闲逛，然后购物城里晚饭，在转移到山顶上去。

　　其实到了山顶也才九点多的时间，并不太晚。

　　十一点就可以回到家里了。
　　健康又充实的一天。

　　罗莎跟爸爸借了车，车子很老了，是手动档，开得她满头大汗。不过好在白天道路都不算很繁忙，特别是去狗狗博物馆的路，越走越荒凉。

　　这是个私人开的馆，要收门票，附近还设有悠闲区，为了盈利，园区建设很是萌萌哒，狗狗的品种也很齐全，从常见的柴犬、萨摩耶、博美、贵宾，到拉萨、斗牛、英格兰雪达、雪纳瑞……每个品种的狗狗都驯养得强壮漂亮，根据狗狗的特性还可以和它们进行不同程度的互动。

　　博物馆始终是博物馆，不是宠物馆，馆主的初衷是希望爱狗人士能真正地全面地了解狗，尊重狗，珍爱狗，因此在进入宠物狗主馆前，先进入一个画展室，里面展示着关于狗的浩翰漫长的历史，这是针对整个种群的研究。狗的进化和驯化，用一幅幅古朴的壁画展示着，配上简单的文字。

　　12500年前、160000年前、6400年前……人和狗的共存，人与狗互动的证据……这个馆搞不到真正的古老的狗化石，就根据资料做一些仿品。但即使是仿品，也足够震撼。

　　罗莎和林冬树几乎是把脸贴在了玻璃上，去看那些骨头和标本。

　　狗，几乎是和人类最亲密的物种了。

　　养狗，是大自然对人类生活渗入度最强的一种方式和一个窗口了。

　　罗莎从玻璃这边看过去，看到了林冬树和白森森的狗头重叠在了一起，一时竟然分不出孰彼孰此，她觉得有些怪异，一直盯着不放。

　　林冬树唯独对狗的命运耿耿于怀，是不是他和狗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他和狗之间强烈的共情，让他常常漫无目的地在此间留恋浪荡。

　　只是，90块一张的门票，对于他而言太过太过奢侈。

　　经过了宠物馆，还有爱心馆，这里体现的是对流浪狗的关爱，画布和屏幕上，流浪狗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最大程度地刺激着爱狗人士的心，在馆内还有好几个慈善机构的展位，展示着最新的收养信息，还有慈善捐款箱。

　　爱心馆里还展出了为数不少的狗的标本，都是狗的主人赠送给馆主的。宠物狗离世后，主人为了延续对它的爱，把它制作成了标本。后来又因为生活的种种变迁，把狗的标本转让或赠送了。

　　这些狗栩栩如生，就像他们还活着一样。

　　他们曾经活过。

　　林冬树最喜欢看这些标本，标本不可触摸，他却凑得很近，仿佛在跟他们进行灵魂的交谈。

　　“如果人死后也可以制成标本，会怎样呢？”他呢喃说道。

　　“那会很可怕。”罗莎说，“你想被制成标本吗？”

　　“我能被人这样爱着吗？”林冬树垂下眼睛说。

　　“爱哪能限于这种形式？”罗莎伸出手，佯装摸了摸狗狗的脸，却并没有真的触摸到，“爱不仅仅是能看到摸到吧？”

　　林冬树这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魔怔，望着罗莎的脸出神，然后兀地伸出手，却也跟罗莎一样，在触碰到之前就停在了空中。

　　如果真的触到了，就如同真的触电吧？

　　他不怕电，他时刻渴求着这电，但是他怕那不是电，而是肥皂泡，一触，就破了，就再也寻不着。

　　罗莎等着那修长冰凉的手指，最终却什么都没有等到。这是她没有尝过的味道，上辈子，她只顾着把林冬树藏着，他要是追，她就躲着，她觉得像极了两只老鼠。她没有心思好好地感受他，更别说享受他了。

　　他们是不是也有过什么亲密接触？她用力去想，她很清楚他们有过的，也许是牵手，也许是拥抱，也许是亲吻，但是怕是都会在瞬间就结束，她是那样的惊慌，混乱，心里总是在四处逃窜。

　　他是美好的，但是她觉得那不可行，他们不应该这样。

　　在离开久弥留之前，她只感觉到了做姐姐的责任；回到久弥留后，他已经是个母亲，她只想给孩子找个爸爸，初出茅庐的林冬树绝对不是合适的人选。

　　她是多么挣扎，多么苦困。

　　现在却不同了。

　　时间凝固了。

　　感官放大了。

　　一切变得纯粹了。

　　她只想和他接通。

　　她的心怦怦直跳。

　　但是，时间真的凝固了，他的手也凝固了。

　　她失落地直起了身子，恍恍惚惚地走出了爱心馆，去休闲区逛了逛周边，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挑了一对沙皮狗挂件，一人一只挂在了钥匙串上。

　　接着他们沿着地图上可爱的脚步，到废村里去溜达。

　　废村不大，整个村落被闲置了整整五六年了。那并不是活着的村，而是已经死去，变成尸体，变成残骸，并且被遗弃荒野。

　　村道依稀能辨，顺藤摸瓜般地往前走，一路上都是灌木丛。废止的村屋门窗溃烂，藤曼重生。人走在里面，一扇扇的凉迎面扑来，混着青苔的腐朽气息，但这种气息并不惹人讨厌，虽然因其重重，却清冽有劲。

　　他们停在一栋废楼前。

　　林冬树用一种“我回来了”的眼神跟这栋楼打招呼。

　　风吹动这楼旁的芒果树，沙沙的声音仿佛在说“欢迎回来”。

　　这是一栋青砖楼，这是当时很矜贵的砖，不难看出这曾是一户把日子过得很精细的、踏踏实实的人家，楼前还堆放着柴草，仿佛人只是在不久前离去的。屋前屋后的果树却一副疏于打理的样子，提醒着访客这确实是废弃多时的小楼。

　　果子虽然结得稀落，但自然熟在树上，散发着阵阵甜香。门窗都是木框，木漆脱落，门也掉了一半下来，屋内透气，居然没有霉味。

　　罗莎好奇地走进去，屋内灶台整洁，似是有人收拾过，桌子早已腐化，角落里却有个崭新的杯子，还摆放着一个薄薄的本子和几只彩色笔。她回头看了看林冬树，无奈地笑。

　　看来在这漫长的十年里，这里是林冬树的栖息地之一。

　　“楼上去吧，楼上有阳光，还有树荫，舒服得很。”林冬树像个主人般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