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住进你的眼睛里》粉红蜘蛛

11、第十一章 林唯的奔跑

　　罗莎回到家也是十点，小外甥女睡着了，妈妈正抱着小婴儿在厅里看电视，只有弟媳和她时不时讨论几句剧情，而弟弟和爸爸都在埋头打手机，一个是争分夺秒的游戏，一个是乱七八糟的新闻。

　　她一身臭汗，几乎都是刚才跑的时候流的，还没有来得及去洗澡，林唯就给她发来了信息：“我离家出走了。”

　　她一愣，一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林唯是她大学室友，大学时期的友情很奇怪，在大一时，她并不和林唯要好，那种不要好的程度，是到了不会两个人走路或吃饭的程度。后来她也不记得究竟是什么转折了，是原本和她要好的阿婧取笑了她暗恋的人吗？也许是，也许不是，总之，后来她就只和林唯好了。

　　好到了林唯会突然坐到她的床前，抓起她的手让她摸自己丰满的胸脯，然后问：“你摸摸是不是有个硬块？”

　　林唯很拼，上大学的每个暑假都会到公司里实习，她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职业规划，但却清楚地明白履历好看是多么重要。到了大四，她还是不断地参加实习，然后引发了一沓简历，去人才市场发。

　　最后她到了报社里工作，虽然只是行业小报，但她做得很认真也很任劳任怨，工资不高但是人脉积累了一批。后来她怀孕了，领了证，回到了夫家的那边当地电视局里工作，再后来辞了工作，生了女儿，就没有再外出参加工作了。

　　夫家是经营果场的，有了她的帮忙，起色不少。

　　她每天都忙忙碌碌，就算在线上，罗莎也很少能抓住她与她长谈，更别说见上一面了。上一次见面，还是林唯补办婚礼那天，罗莎作为伴娘和主持人，两人结结实实地叙了两天旧。

　　林唯补办婚礼，女儿已经两岁了。

　　现在女儿三岁，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六个月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跟罗莎发了这样一条信息。

　　罗莎看了看日历，7月6日。

　　是这天吗？

　　上辈子也有过这一出，但她不记得是不是今天了，她沉浸在叶臻一和林冬树的变化上，早就把林唯忘了。

　　现在她定定神，想起来了很多事情。

　　林唯这次出走很激动，导致出血、流产。流出来，是个男婴。

　　她痛苦了很久，反省了很多，然后伤痛地笑了，说：“你记得我跟你说，我想考研，也想到杂志社工作吗？那才是我真正的梦想和追求。因为这个孩子，我的梦想搁浅了，现在，孩子没了，我刚好又能继续启程，继续奔跑了。”

　　罗莎心情很复杂。

　　现在，林唯看上去还很平静。

　　如果她稳住林唯的情绪，让她免于激动和绝望，胎儿很大可能还能保住。

　　她的心砰砰直跳。

　　她究竟要怎么做呢？

　　生命和梦想，究竟哪个更重要呢？

　　她根本无权裁决。

　　她叹了口气，决定先拖延一晚，她回复说：“怎么了？你在哪里？”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骑了自行车去市场找叶臻一，却发现林冬树也在。这天早上林冬树又帮叶臻一去捕鱼了，现在正拿着刀子，努力地学习怎么杀鱼呢。看到林冬树一手是血，罗莎不由得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

　　真是一言难尽。

　　“阿一，快来，找你有事。”她招收道。

　　“有事？”叶臻一不可思议地说，“那真是少见啊。”

　　说罢他侧身从档口闪出来，湿漉漉的手叉着腰，身上还穿着渔裤，显得宽宽大大。

　　到了真正要开口了，罗莎有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挠着脑袋说：“嗯……那个……”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叶臻一，但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又有些拿捏不准了。

　　上一辈子到了很后面，她感觉到了叶臻一对林唯产生了特别的感情。

　　但是她扼杀了这份感情，她不允许叶臻一属于别人。

　　重生之后，她深深的反省了自己。

　　她想，在那个世界，她死了后，叶臻一一定也会慢慢靠近林唯。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私、丑恶和无聊。

　　“嗯……是这样的。”罗莎斟酌了一下，说，“我有个闺蜜，她现在带着大宝挺着大肚子离家出走了，但其实这个孩子她并不想要，她情绪有些不稳定，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会有危险，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叶臻一听她说了一连串，眉头越皱越深，最后说：“……你为什么来问我？”

　　“……”罗莎讪笑，“因为我想听听男人的意见啊。”

　　这个理由似乎不太成立，叶臻一依然狐疑地看着她。她在心里暗暗扶额，她其实是想问“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你敢不敢要”，但是现实不允许。

　　“不仅是孩子有危险，大人说不定也有危险吧。”叶臻一的眉头还没有褪下去，说，“既然是闺蜜，当然是考虑她的安全第一了。”

　　说得很有道理，但是问题是，在上辈子，大人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孩子的问题比较大。

　　看来，能作出决定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她摆摆手，让叶臻一归位，问他也是白问。她又看到了在砧板上使劲儿的林冬树，他那勤快的手势让她忍俊不禁。

　　她突然又想起了7岁的他。

　　也有这样一副韧劲。

　　她心里萌生出一股冲动，关于生命，关于母爱，她想听听冬树的意见，于是又把少年招了过去，问了同样的问题。冬树对于罗莎能问他这样的问题显得很吃惊，他明白了罗莎的意思，那其实是个“生与不生”的问题。

　　如果是个不被希望生下来的小孩，你还想被生下来吗？

　　冬树垂着一双血淋淋的手，说：“没有人可以替这个母亲做决定，对吧？”

　　“什么意思？”罗莎茫然。

　　“如果她有足够的意志保住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一定能够留下来。如果她连这个意志都没有了，孩子自然就不会纠缠她。”林冬树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问我，至少我很肯定，我妈妈怀我的时候，一分钟的犹豫都没有过。”

　　罗莎想不到他会这样毫不保留地说起自己，不由得瞪大眼睛仔细瞧他隐藏发丝下的那只右眼，和左眼一样都是那么坦率，真诚。

　　“你的意思是，我完全可以不作为吗？”罗莎降低声调问道。

　　她更想不到她和林冬树这个孩子的对话，会深入到这个层次上去。

　　他不仅仅是个孩子。

　　“你可以随你意志去做，有些时候如果能有人提供长期的帮助，事情就会不一样，就像女人生孩子有老公和没老公是天壤之别一样。”林冬树畅快淋漓地说完，笑了笑。

　　好像在说，反正我永远站你那边。

　　他这样说其实跟叶臻一一样，说了等于没说。但是奇怪的是，罗莎不再迷茫了，她突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当晚她谁也没有告诉，搭了夜车找到了借住在朋友家的林唯。两人相见泪汪汪，抱着大哭了一场。罗莎摸了摸林唯大宝谢芷莘的脑袋，又摸了摸林唯隆起的肚子，说：“你别怕，梦想你继续去追，孩子不止一个妈妈的。”

　　林唯瞪着湿润的眼睛说：“你说什么？”

　　她捏着林唯的手说：“你有我，你要记住，永远记住。”

　　她不能说更多了，她不能告诉林唯她们以后会发生在她们身上的故事，她只能定住她的心，告诉她，她们的命运早就绑在了一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唯敏感地问道，“你这段时间在家乡，发生了什么事？”

　　罗莎愣了愣，不知道冬树的事现在该说还是不该说。

　　如果该说，她又该如何说。

　　她要说“我恋爱了”吗？她现在算是恋爱了吗？

　　扪心自问，她还没有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恋爱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被爱着，仅此而已。虽然她重生回来很早就决定好了，要对谁负责任，但也仅仅是个决定罢了。

　　目前她都在为这个决定负责任，她很满意目前的成果，但不代表她在恋爱。

　　想着想着，她把自己都想乱了。

　　她叹一口气说：“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不过……不过……你相信我吗？”

　　她好像昨天才说过类似的话，跟林冬树。

　　林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罗莎觉得有些糟心，只好再一次紧紧抱住了林唯。

　　她的林唯，从大二就和她那么那么亲的，跟她一样喜欢时尚、爱美、有很朴实的梦想的林唯，永远在奔跑的，也牵着她奔跑的亲爱的林唯。现在抱着她，竟然有种如此爱莫能助的感觉。她觉得悲哀，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想念起林冬树来。

　　她不需他为她做什么，只要像棉被一样把她包一包就好了。

　　这样她就觉得有枝可依，就不会再举棋不定。

　　“你有我，孩子也有我，你一定要记住，相信我，这是命，你不要怀疑，知道了吗？放心，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她闭上眼睛，在林唯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