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惘生》柳十三客

36、第 36 章

　　借着十二阁少阁主前来拜访的由头，贺玦和楚慕顺利进了朱宅，神算子及他的一波下属伪装潜伏在朱宅外部，关五娘一行和往常一样打理着义云客栈。关诗禾替楚慕和神算子易容出了替身，和暴露了正面的吴赌鬼同进同出，用以迷惑敌人视线，表面上一切看起来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实际暗处已暗潮汹涌，就看谁的匕首先扼住敌人的咽喉。
　　这厢贺玦楚慕刚随朱方进入大厅。两人刚挨着凳子，小厮还没将茶端上来，那边朱方便早猴急急地问道：“贺公子大驾，小宅真是蓬荜生辉。哈哈，昨夜看您信中说今日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什么事要让您亲自跑上一趟？”
　　贺玦却是不急着和朱方周旋。他似乎没察觉到周遭氛围的紧绷，将铁扇拿在手里把玩，淡淡笑着道：“朱员外别急，既然是要事自然要将细处说清楚，还请在下慢慢道来。”
　　朱方一听连声应是，但楚慕从他臃肿的脸上还是分辨出几丝紧张的情绪。他似乎很清楚贺玦究竟为何事而来，但对这事又不想知道得那么清楚，干笑着的同时一个劲地不停觑着厅内杵着的四个丫鬟。楚慕不着痕迹地一眼瞥过，见这四个丫鬟虽低垂着眉眼扮相恭顺，但那习惯性放轻的呼吸更像是习武中人的习性。楚慕心下了然，明白了这四人怕是朱方身后那股势力的部署，迅速收回目光后垂头默默玩着手指——关诗禾愣是怕他常年握刀的手露出什么破绽，在给楚慕做了个手部修整，将他那些执着兵器落下的茧全部削掉，搞得楚慕分外不习惯，一个劲地不断摩挲。
　　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丫头！
　　在楚慕心不在焉瞪着自己这双差点认不得的爪子时，和朱方虚与委蛇的贺玦总算卖够了关子，话音一转开门见山：“朱员外这么和在下兜圈子可不厚道了。在下此行的目的……当然是摄魂人一事啊。”
　　贺玦话音一落，厅内的气氛更加僵硬了。朱方扣紧了椅子把手，勉力笑道：“哈哈，贺公子可真爱开玩笑。您的意思是我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势力潜伏在我的宅邸内？贺公子，这掉脑袋的话可不能乱说啊。”
　　“朱员外是不是忘了我也是贵朝恨不得除掉的势力代表人，我现在也好好坐在贵府里啊。”贺玦一掀眼睑，歪头看着本就满脸青紫的朱方此刻更是一脸猪肝色，不禁眯眼笑道，“怎么，朱员外是在府邸里藏了人，打算把在下亲手除掉吗？”
　　朱方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跟着不是那么客气：“贺公子既然这么想，看来是打算赴一场鸿门宴。这么说您是安排好了对策，就打算随时给我一刀咯？”
　　贺玦笑眼弯弯，一时不语。楚慕仿佛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看完了指甲还在一旁慢悠悠打了个哈欠，这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更是让朱方笃定贺玦来者不善。正在他思量着要不要先动手为强时，贺玦忽地一摆手，先放下姿态向朱方讨了饶，“我们这走江湖的怎么可以不留两手，您就别和我计较了。”借着他话音一转，“其实我来的目的是想让您向摄魂人禀报一声，就说在下代表十二阁，想与贵帮一同行动，拿下楚慕。”
　　朱方心下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道：“哦？”
　　朱方没纠正与摄魂人的关系，贺玦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单刀直入道，“说来惭愧，在下和那楚慕自段家庄一行就有些龃龉，更是一路追到彭城来要与他一较高下，哪知前两日望南楼一战棋差一招，最终还是败在他的手下。虽然立即封锁了消息，但朱员外离事发地这么近，想必也听到了在下落败的风声。”说道此处贺玦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将怒意强行压下去。他收了笑容，眼神阴翳，“这几天细细一回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但楚慕身后不知有什么势力在为他撑腰，在下在中原行事多有不便。这几日我派人在义云客栈盯着，却发现还有一股势力在盯着他们。于是顺藤摸瓜这么一查，便查到这股势力出自朱员外的宅邸。虽然不知道贵帮在查些什么，但同为被楚朝驱逐的势力，若是两两联手，难道还怕搞不定楚慕？”
　　贺玦一大段话说下来，把朱方听得愣了愣，但下一瞬他小眼睛内涌出一抹喜色，被他用力压了下去。他也不再否认自己与摄魂人无关了，模棱两可道：“这事……咳，这事可说不好。当然，若是能得到十二阁的鼎力相助，这楚慕定是插翅难飞！不过嘛，哈哈，说来惭愧，朱某人只是个传信的，这事自然要让上面来定夺。不知在这之前，楚公子可愿意暂住在朱某人的宅邸中？”
　　这可就是变相的软禁了。贺玦一听似乎受到了奇耻大辱，本就阴冷的脸色更加阴沉，一副恨不得磨牙吮血的样子。但他看上去是想到了从楚慕那儿受到的耻辱比这尤甚，脸色几经变换后总算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就拜托朱员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