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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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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五娘和神算子都没吭声,气氛一瞬间有些僵持。
先打破僵持的还是楚慕,他抬起双臂冲神算子和关五娘比了个叉,转头又指指贺玦道:“反对无效~这事还要看当事人的意见,贺大少爷,跟我去朱宅玩玩?”
贺玦没有立即答话,他拿铁扇敲了敲手心,冲楚慕反问道:“你对我还挺放心?”
关五娘皱紧了眉头。她正要出声讥讽贺玦两句,却被楚慕扬声打断。礼尚往来,他也没有回贺玦的问题,而是冲关五娘平静道,“要不关姨你提个方案出?如果不赶紧排除身边隐患,过不了多久摄魂人就要找到这儿来,难道我们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了?”他顿了顿,“再瞻前顾后下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关五娘一下子被楚慕戳到了心坎。四年前和朝廷一同围剿摄魂人,琉璃殿当了个马前蹄,和摄魂人一仗下来可谓是损兵一万自损八千,琉璃殿元气大伤,他们一行本就是遵从先人遗命,保卫琉璃殿名声的同时抵御摄魂人入侵中原,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及藏宝的存在,因此无法招来新鲜血液的琉璃殿早已有心无力。
而在这个关口楚慕寻来了外援。关五娘对吴赌鬼、神算子及其家族自然感激,但贺玦动机不纯他们都看在眼里,这怎么能让他来……?
关五娘要顾虑的事情实在太多,面对楚慕的温声责问,她一时如鲠在喉,深吸几口气后重重坐下,硬邦邦道:“随你吧。”
见关五娘松口,楚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轻松道,“关姨,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当然咯,我还是有防备的。”说着他冲贺玦招了招手,“贺玦,你要和我一起行动,我不会让你耍花招的。”
贺玦听完感觉有些好笑,他走过来坐到楚慕身旁,优哉游哉道:“硬来的话,你是打不过我的吧?”
“谁要跟你打啊。”楚慕翻了个白眼,想起前两天那一架,全身仿佛又痛了起来。“不过我能保证,我一定会死在你身上,让你成为阴蛊的宿主。”
贺玦手一顿,终于抬起头正式看向楚慕。
楚慕一笑,但那笑容看上去绝没有什么温和的意味,反而带着让人恶寒的恶意。对于贺玦方才是否放心他的问题,楚慕答道:“我不是放心你,是我有足够的信心让你陪我一起死。”
“死”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家恨未报,楚国在摄魂人的巫术下风雨飘摇,他带着满腔不甘才忍着恶心和一只怪虫子活了十年,身心俱疲下又要面对下一波冲击,想想要是撂挑子后有个十二阁少阁主来接任,说不定这次能彻底将摄魂人的念头斩断。
哦不对,贺玦和他家老头子还有点恩怨未了,说不定他成为宿主也不会比我好多少。
神算子听得直皱眉头:“喂楚慕……!”
贺玦扬扬手打断神算子的话。他似笑非笑地直视楚慕,眼神冷冷:“……这个威胁还有力一些。不过我不想帮忙怎么办?”
楚慕双手一摊,遗憾道:“啊,那你没解药了,准备准备下个月的丧事吧。”
“……我帮。”贺玦的声音听上去有那么一分咬牙切齿。下一刻他似乎计上心来,又眯起眼微笑着道,“不过既然扮成我的小厮,自然要听我的。”
一见贺玦这表情,还得意洋洋的楚慕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见贺玦执起铁扇一指,指明要把他打扮成一个小馆。
小馆。男妓。
“老子不干了!不干了!”几息时间后,提出方案的楚慕却成了那个极力否决方案的人。但无论他怎么扑腾出房间抱着立柱哀嚎,还是被拖黑着脸的关五娘和笑吟吟的关诗禾拖进房间打扮去了。
一阵鸡飞狗跳,直到一个时辰后的现在,不时传来楚慕哀嚎的紧闭的房门才从里打了开。
先出门的是关诗禾。她天生根骨不行,不是学武的料,但却是个易容的行家,在她手下画过的人,几乎看不出妆容下的底子。
关诗禾冲好奇的贺玦和神算子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后侧身让开,把头朝下趴在桌上的楚慕露了出来。
他按照贺玦的要求,白衣外披了一层青衫,绘成竹节的暗纹流光溢彩,腰佩玉玦,上半头发用发带束起,穿得好似个书生意气的公子,而等关五娘催促他抬起头来,关诗禾巧手一动便彻底削去了他作为江湖客的锐气,只见楚慕剑眉星目,面如傅粉,即使是满眼的生无可恋,也看上去像个不配合的内宠,根本不像个侠士。
这人易容前后的气场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导致即使未佩戴人皮面具,仅仅修容之后也让人连“面熟”的想法都没有,不得不赞叹一声关诗禾的手艺高超。
在众人要笑不笑的目光下,楚慕面无表情道:“看够了没?”
楚慕那平日里听习惯了的声音配上他新的形象着实违和感浓重,神算子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捂着嘴背过身去,捧着肚子大笑着离开。
贺玦也含着笑,戏谑地上下打量着楚慕,那眼神中的嘲笑实在太露骨,似乎要将楚慕那身衣服扒下来。直到盯得楚慕青筋直跳用力磨牙,贺玦才收回目光,扭头对关诗禾说道:“关姑娘心灵手巧,如此短的时间便能把一只猴子画得勉强能入眼,不知姑娘是否有兴趣来我十二阁办事?”
不等楚慕开口嘲讽回去,关诗禾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贺公子谬赞了。楚大哥底子好,只需要稍微修饰一下。朱宅防守严密,我不敢用人皮面具,于是稍稍修了点妆容。”她不着痕迹地为楚慕正名后也不再和贺玦深聊,而是扭头冲楚慕说道,“楚大哥,粉底有一定防水性,只需要偶尔补补妆,很简单的,必要的妆品我等会打包好。”
楚慕听完一脸悲愤:“那我还要学着自己涂脂抹粉?”
关诗禾似乎没听出楚慕的不情愿,还很温柔提醒:“楚大哥,像这样的说话语气很容易穿帮。”
一旁的贺玦漫不经心地冲楚慕提醒道:“是啊,现在你可是小馆,到了朱宅可别顶撞主人坏了规矩,要真成这样可不关我事啊。”
楚慕方才平息下来的青筋隐隐又有鼓动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不打算与贺玦这小人计较,皮笑肉不笑道:“那只能拜托郎、君好好教教小生呢~”
“……”
他“郎君”二字说得太咬牙切齿,尾音又颇为荡漾,贺玦被他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抖抖胳膊,热闹看过后便不打算再逗留,临了还撂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今夜已太晚,若是准备好就明天去朱宅走一遭。”
“郎君再见,郎君走好~”放下包袱的楚慕还拈起一方手帕,一边挥舞一边冲贺玦的背影懒洋洋道。
贺玦跨出门时脚下一个踉跄,给楚慕留了个飘然而去的背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膈应跑贺玦,本来还以为今晚没什么事了,楚慕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打算去把满身脂粉味洗去,扭头却看见关诗禾举着满手的瓶瓶罐罐,表情无辜地看着他——呵呵,看来学上妆这事还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