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惘生》柳十三客

33、第 33 章

　　从赌坊里出来，他们回到义云客栈。老板娘关五娘早早在客栈里等着，在几人上楼进了房间关门后，关五娘微微皱了下眉头，问道：“看来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唔……没办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只得先溜回来了。”楚慕大叹了一口气，坐下来拿起茶壶参茶，不过看他的神色并没太把失败当回事。
　　他过去十年失败了太多次，才在嘻嘻哈哈的皮囊下练就了宠辱不惊的性情。不过吴赌鬼就没他这么淡定了，本来他离计划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给搅了局，还被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力的事实给惊到了，愣是生出了一股子郁闷和危机感，便没跟着来义云客栈，转而跑回家练功发泄去了。
　　自楚慕将自己的事情公开后，吴赌鬼和神算子就算正是入股。不过两人在彭城都有自己的小院，便没住到义云客栈和楚慕扎堆。而贺玦是他们用毒药拴在身边的，只算半个同伴，因此即便贺玦要住进来，关五娘也不让。好在这个家伙有自知之明，并且洁癖的毛病看不上义云客栈。
　　见关五娘眉间隐隐有些急躁，神算子大口灌了一杯茶，将下午的行动过程一五一十告诉了关五娘。关五娘听得眉头紧皱，在听到吴赌鬼为何失败时忍不住道：“那丫头当真这么厉害？是哪条道上的人？”
　　神算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随后又抬头望向倚靠在窗边的贺玦。
　　贺玦正抬着右手，三指并拢摩挲着指腹，似乎在思考什么事。察觉到神算子的目光，他放下手抬起头来：“太年轻了，恐怕是哪个门派的拔尖弟子，结束闭门修行刚下山历练，暂时无名。”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神算子摇晃着脑袋道，“我当年的水平怎么就没她这么好呢？”
　　“人人都这么厉害的话，那江湖不早就人仰马翻了？”楚慕放下茶杯，看向脸色不太好的关五娘，“关姨，你那边……恐怕也落空了吧？”
　　楚慕两手抓，在让神算子吴赌鬼接近朱方的同时也没让琉璃殿的人闲着，让关五娘叫人去探探朱宅的深浅。
　　“探路失败了，”关五娘坐下，摇头叹了口气。她从怀中掏出一副图纸摆在桌上，上面赫然画着朱宅的布局。她伸手在图纸上指指点点，“光是在白天可见的暗哨就有这么多，这些暗哨一触碰就会触发警报，更别说地上还有高手及家丁巡逻。硬闯朱宅的可能性不大。”
　　神算子啧啧两声，对硬闯也不抱希望：“这么严密的守卫，朱宅问题挺大啊。”
　　等了一会儿，关五娘见楚慕还盯着图纸沉思，忍不住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楚慕忽地点了点头，喃喃道：“看了只有我出马了。”
　　“……”
　　楚慕话音刚落，房内霎时安静下来，楼下大堂吃饭的众人觥筹交错间的谈话都隐隐可闻。
　　“你？”神算子没料到楚慕的办法竟然是这个，在呆了一下后忍不住嘲道，“朱方的人盯着客栈，他目标十有八九就是你，你还亲自上阵？嫌自己命长赶着去投胎啊？”说着恨铁不成钢地抬手去拍楚慕的脑袋。
　　楚慕大喇喇没有防备，被神算子一巴掌抽在后脑勺上，其力道像是要给人开瓢。楚慕嗷了一声，张嘴正要跟神算子打嘴仗，被关五娘出声打断。
　　关五娘就直白多了，她一皱眉头，直接拍板道：“这什么建议，脑子进水脑仁晃成豆腐渣了？不准！”
　　“哎等等等等，别急着否定啊！”楚慕赶紧出声。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开口道，“我又没说我是主角登场，顶多算个手脚麻利的配角罢了。真正的主角啊，另有其人——”
　　楚慕拖长尾音得意洋洋地卖了个关子，关五娘瞪了他一眼，抱臂冷哼一声，依旧皱紧着眉头：“你想干什么？”
　　“嘿嘿，”谜底揭晓，楚慕忽然转身去看靠在窗户边的贺玦，笑吟吟道，“就要借贺大少爷的威风了。”
　　一直歪头看风景的贺玦回过头来。
　　关五娘和神算子瞪大了眼：“……啊？”
　　“诗禾你往我脸上糊的什么玩意儿……”
　　“哥你别动，等会又要重画……”
　　“不是吧——哎哎关姨，你别剪我头发？！”
　　“少废话，快把外衣换上！”
　　“哦……”
　　房间里又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房间外，贺玦和神算子两人一站一蹲，俩听力过人的侠士双双听着墙根。
　　一个时辰前，楚慕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这次他胆大包天，毫不见外地将贺玦推了出来。贺玦其人见多识广，举止谈吐皆具有个人魅力，若是让他扮作高官之子找个理由进朱宅小住，与朱方周旋自是不在话下。或者更直接一点，让他本色出演，亮出自己十二阁少阁主的身份来接近朱方，以主动合作为理由套他的话，只要取得了信任，行动起来更简单方便。
　　而楚慕自己就扮作贺玦的小厮，随他一并进朱宅，见机行事。
　　楚慕刚将自己的计划说出，贺玦作为当事人还没发表自己的意见，另两人就已经不假思索地否定出声。
　　“不行！”关五娘当即变了脸色。她对贺玦抱有浓重的警戒心，朱宅这样水深火热的地方，怎么能让楚慕搭档着一个不可信的人前去？万一贺玦临时变卦真和朱方同流合污怎么办？万一他为了得到解药将楚慕软禁起来威胁他们怎么办？说到底贺玦不可信楚慕太重要，关五娘是万万不肯能将楚慕交给他，“要去我陪贺玦去。”
　　神算子也是满脸不赞同，但碍于贺玦在场，便没敢将话说死，但他的理由无外乎也是源自不信任。
　　贺玦挑了挑眉毛，状似有些伤心道：“看来我挺不受待见？”
　　——这不是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