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惘生》柳十三客

3、第 3 章

　　摄魂人的首领来自蛮夷之地，这个帮派在中原吸取了众多下属后逐渐在中原崭露头角。摄魂人不见得武功多好，但他们的首领却掌握着一个邪门的法术，称作摄魂术。凡是被摄魂人首领施加了此术的人都会被控制意识，在摄魂人人手一只的竹哨的控制下做一些简单的行动。只不过这招对那些心志坚定的人来说并没有用，而且若是中招被外力用力击打就能暂时清醒过来，简单说来摄魂术并不难破。但即使破绽众多，摄魂人也还是在中原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帮派弟子忽然暴起刺杀毫无防备的长老，朝廷官员被妻子儿女杀死，甚至出现了中术的平民聚集起来围攻帮派的情形。那时江湖上人人自危，前些年还有自告奋勇要去剿灭摄魂人的帮派，但在几个出头的帮派被灭门后，便很少再有人提起此事。
　　直到四年前，眼见着摄魂人所过之处乱象横生，隐隐还有称霸江湖的态势，这时朝廷再看不下去，命赵王爷组织锦衣卫及江湖各大势力围剿摄魂人。这时段乔君领着段家庄众人越众而出，给赵王爷当了这个先锋，给今后段家庄的崛起打下基础。
　　但现在看来这场围剿并不彻底，摄魂人已经准备好卷土重来。而他们向江湖发出的回归信号，便是要摘下段家庄昔日荣耀的牌匾，以血流成河作为这场复仇的开端。

　　这场对段沙燕的绑架仅仅还是一个开始。
　　一想清楚这些事，楚慕就感觉别样的糟心。他简直想跑去牢房抽吴赌鬼两个耳光——要不是这家伙吵着要来蹭吃蹭喝，他俩又怎么会深陷这个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死局？
　　但走到这一步也没了回头路，楚慕揉揉头发，叹气道：“没有抓到摄魂人，那你们这半个时辰把我追来追去，就没有其他收获？”
　　摄魂人带走段沙燕根本没打算谈判，与其浪费时间精力演这么一大出追捕他的戏，为何不派这些人去找摄魂人的巢穴？
　　这时段乔君却看了看贺玦。楚慕疑惑地扭头去看他，就见贺玦展开扇子晃了晃，说出了个令楚慕抓狂的解释：“自然是要用你引犯人露出马脚。”
　　楚慕眨眨眼：“啊？”
　　“大家先前都是以为少庄主易容成谁出了段家庄。但经过一夜排查，我们发现出了段家庄的每个人都对得上号……也就是说少庄主恐怕还在庄内根本没有出去，或是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被发现了。”贺玦解释道，“这时候就要对地点和所有人进行一一排查。但少庄主在摄魂人手里，如此大张旗鼓地搜查很容易出事。这时恰巧你又从牢房内逃了出来，在下便提议段庄主将计就计，以追着你四处跑的由头强行搜查了客房，来查探一下谁是内应。”
　　虽然段乔君第一时间将所有宾客都关在了客房，但好歹还是要以礼相待，不然若是引起其他帮派的怒火，那么段家庄不用摄魂人来复仇也得凉。
　　说到此处，贺玦扭头看向嘴角不断抽搐的楚慕，笑得十分温文尔雅，简直不把楚慕当外人：“真是辛苦你了。”
　　“……不客气。”楚慕这时除了说不客气也没啥客套话可说，不过在贺玦扭开头的时候，他立马冲着此人翻了个大白眼，也不管座上的段乔君会不会拆他台。
　　而面相段乔君后，贺玦就十分正色道：“在你跑过客房的时候，在下注意到有队人马的反应很奇怪……啊，这时候应该来消息了。”
　　楚慕心神一动，同时一声鸟唳从房外传来。楚慕回头，就见一只硕大的鹰直直冲前厅飞来，贺玦带的小厮早早在门外等候，他抬起一只胳膊让鹰停下，在鹰扑扇着翅膀落下时，楚慕眼尖地看见那大鸟腿上套着一个信筒。
　　小厮将纸条取出交给贺玦，贺玦打开一看，感叹道：“果然，青城派的所有人都死在路上了。”
　　楚慕闻言挑了挑眉毛。
　　在逃窜穿过客房时许多宾客都从房里探出头来，还有几人跃跃欲试要出来抓他，只不过被段家庄护卫拦了下来。而被拦下的人中，楚慕明确记得有一人是穿着青城派的服饰。转念之间楚慕便想明白了，有些惊诧道：“你是说……他们在受邀来段家庄的路上就已经死了？来的那几个就是摄魂人假扮的？”
　　贺玦点点头，肯定了楚慕的说法。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和那位同伙。原本酒坛里被下的料足以让在座宾客睡死，但喝到中途大家都听见酒窖传来一连串坛子碎裂的声音，几位功夫好的前辈立马惊醒，这才没让摄魂人趁众人酒醉时带走少庄主。”贺玦开口，“这么看来，等少庄主找回来后，可要好好谢谢这俩位。”
　　段乔君点了点头：“说得有理。不过擅闯我段家庄的账可不能这么抵了。”
　　贺玦笑眯眯地添加道：“啊，庄主您别忘了，还有他们偷酒喝醉后摔碎了酒窖大半酒坛的事。陈年老酒，都是真金白银啊。”
　　段乔君意味深长地盯着楚慕：“那这一辈子都别想还清了。”
　　……就这么抵消了好不好。楚慕听着二人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楚慕呲着牙瞅了眼贺玦，可就纳了闷：这个贺玦怎么就这么致力于坑我呢？难道我真和他有仇？
　　“言归正传。按十二阁所了解的情况来说，青城派所来之人多数性格都不好闲事，看过被追捕者一眼就应该缩回脑袋，但最终却一个个惊诧地看了半天。”贺玦顿了顿，转身笑吟吟地去看楚慕，“真奇怪啊，他们看见你怎么这么好奇？”
　　“……我怎么知道？反正里面没我亲戚。”楚慕撅噘嘴表示不知，但心底已经对贺玦升起了一股由衷的警惕。
　　楚慕暗自翻了个白眼。保准是这家伙早就得知了消息，依旧放任摄魂人将少庄主掳走，这才站出来帮他们一把。暗地里阴了段家庄一把不说，明面上还让段乔君不得不欠他一个人情。
　　况且楚慕有一种预感，贺玦对段家庄的人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热衷。贺玦真正感兴趣的，是将他这个倒霉的局外人彻底拉下水，扔进段家庄与摄魂人的漩涡之中。
　　果不其然，贺玦没再将言语的冒头对准他，而是冲着段乔君道：“在这里消磨时间的时候，想必庄内已经布置好了。段庄主，以在下之见，不如让这位楚公子来打头阵？”
　　对此楚慕当然是果断拒绝，苦笑道：“别别别，段庄主，你看我这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胜任？”
　　哪知段乔君完全无视楚慕的话，一句话拍案：“小子，等会机灵点儿，你和牢房里的人也一起来救人。”
　　楚慕抬手：“这——”
　　段乔君强行打断：“你毁我这么多好酒，将功抵过或是留下一只胳膊，选一个。”
　　“可这酒本来就被摄魂人加了料，喝不得……”
　　“胳膊不想要了？”
　　保持着僵硬姿势的楚慕抽了抽嘴角，再一次在心底将提出此行的吴赌鞭笞了八百个来回。
　　“……我干。”
　　无论楚慕怎么挣扎，迫于段乔君的因为，不得已还是上了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