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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白雪歌》41
紫女端着一壶酒进到房间里时,看到的就是韩非哈欠连天,毫无姿态可言的趴在桌子上犯迷糊。
“公子昨夜没有睡好?”
“嗯……”
“公子虽然年轻,但是凡事也该有个度,切不可太过放纵自己。”
“紫女姑娘……”韩非坐直身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昨夜。
韩非好梦正酣,睡梦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破声,直接把人从梦境里拉回了现实,怀里的张良眉宇微蹙,处于半梦半醒之中,韩非伸手捂住张良的耳朵,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来源。
好像……是从西北角的城楼那里传来的。
等了一会儿,激烈的打斗声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韩非翻身下了床,推开窗子,刚好看到无数的火药弹在空中炸开,直接照亮了整个西北方的天空。
一切随之归于平寂。
韩非悻悻关上窗子,张良从床上坐了起来,揉揉眼睛,“韩兄,外头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卫庄兄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究竟在发什么疯,拆房子吗?”
张良歪歪头,同样不解,拆房子为什么还要放烟花。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公子,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你是二十五岁,又不是五十二岁,少睡一晚不会怎么样的。”
“唉,紫女姑娘果然还是偏心卫庄兄,我走行了吧。”
韩非拉开房门,和站在外面的卫庄撞了个满怀,吓了一跳。
“呃……”
“我要引见一位朋友给你。”
朋友?卫庄兄今天的心情看上去似乎很不错啊,难道是因为这位“朋友”?
“你这么神神秘秘,到底要我见的人是谁?”
“一个,很久未见的朋友。”
“莫非……”韩非勾唇一笑,“鬼谷纵横的另一位,已经在城里。”
卫庄脚步一滞。
“你的右边鞋子上有好几道擦痕,应该跟右手习惯用的那几招剑式有关,而且身上还有这种碎屑,边城望楼横梁架构独有的楠木,你在那里跟人打过架了。”
“应该不是跟七绝堂切磋。”韩非摸着下巴,在卫庄身边摇来晃去,“你气息略有急促,能让你这样,对方必定是高手……”韩非把头靠在了卫庄胸口处,无视了对方抖动的眼皮和快要爆出来的青筋,“但心跳有力,所以不是生死相搏,而是……切磋较量,棋逢对手的兴奋。”
韩非说得太激动,一时之间忘了注意脚下,险些从楼梯上栽下去。
“而且我认识你那么久了,你这人根本就,没有朋友。所以你要给我认识的人,必定是一位故人,并且大有渊源,综上所述,只有你的师兄秦国首席剑术教师盖聂才对。”
“说完了?”
“嗯……”卫庄已经面无表情了,虽然他平时就不是个表情丰富的人,可是韩非就是感受到了危险在逼近,瞬间闭了嘴,他还要留着这条小命和子房白头到老呢。
“走吧。”
“话说,你到底赢了没有?”
鲨齿已经蠢蠢欲动,韩非尴尬的笑笑,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紫兰轩,珍爱生命,远离卫庄兄。
看到面前熟悉的大门,熟悉的牌匾,韩非不由得嘴角直抽,指着大门,“卫庄兄,你居然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把人带进了我家里!”
说是他家,其实也就是一个和九公子府有一墙之隔的独立的小院子,当然,地契上的名字也是韩非就是了。
卫庄瞥了他一眼,直接走了进去,阿明抱着一把笤帚从里面出来。
“公子,卫公子。”
“阿明啊,本公子对你很失望。”韩非指着心口痛心疾首。
“公子,这不能怪我的,早上张小公子出门的时候,卫公子来了,说要借用一下这个院子,张小公子说的‘请便’。”阿明表示我只是奉命来打扫而已,公子你要找麻烦别来找我。
“……”
韩非追上卫庄,“都说鬼谷纵横,势同水火,有纵无横,只存其一,可是在我看来,似乎不是这个样子啊,卫庄兄,你说呢?”
卫庄停在了一扇门前,示意韩非进去,韩非推开门,入目是一个容颜清俊的男子面无表情的脸,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直直望着他,年纪看上去不大,周身却有一种温和内敛但无法忽视的气势,韩非下意识看了一眼卫庄‘这就是你的师兄,盖聂?’
眼前的这个人给韩非的感觉与卫庄不同,如果说卫庄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利剑,饮血削骨,破雪化寒,那么他就是一把尚包裹着剑鞘的剑,质朴无华,一旦出鞘,却是毁天灭地之势。
得到卫庄的肯定后,两人一块走了进去,盖聂抱拳:“在下盖聂。”
“盖聂先生,初次见面,剑未出鞘,就已经让我受伤了。”韩非拱手回礼。
“此话,怎讲?”
“卫庄兄说要我见一个人,我问什么人,他考虑了下,说是一位朋友,唉,我跟他认识这么久,整天卫庄兄长,卫庄兄短,还老请他喝酒,他从来都没有把我称为朋友,你说这是不是在我心口狠狠扎了一剑?”韩非指指心口,一脸委屈的模样。
“……”依旧面无表情的盖聂。
“……”打从一进门就抱着剑倚在墙壁上同样面无表情的卫庄。
一阵穿堂风吹过。
“呃,呃,咳咳,你们两位,不愧师出同门,好像每次我想活跃一下气氛,都会冷场。”
如果张良在这里,一定会一边摇头苦笑,一边无奈的说他“韩兄,你就不要自讨没趣了。”
“鬼谷传人,也可以成为九公子的朋友吗?”盖聂语气平淡,其中的意思却颇有点耐人寻味的感觉。
“那是自然。”
“九公子师从小圣贤庄荀夫子,又对鬼谷传人称兄道弟,但是在阁下的《五蠹》一文中,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两句,可是历历在目。”
韩非捂着胸口后退两步,“原来,先生的致命之剑在这里!”
“哼……”韩非轻哼一声,收起玩世不恭之态,“百家学说,亦有分野,如同鬼谷绝学,分纵与横,儒分为腐儒和王儒,侠也有凶侠与义侠。”
“请指教。”
“腐儒一味求圣人治天下,轻视律法的疏导,如果必须一年四季每日都是晴天,才可以五谷丰登,以此治天下,忽略了人性善恶,未免不切实际。”
“侠为仗剑者,凶侠以剑谋私欲,义侠以剑救世人。孟子曰,虽万千人,吾往矣,乃是儒之侠者。”
“看来九公子对剑也颇有研究。”
“呵,在两位面前论剑,岂非贻笑方家。庄子有一篇《说剑》,倒是颇得我心。”
“愿闻其详。”
“剑分三等,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行凶斗狠,招摇过市,为庶人之剑;以勇武为锋,以清廉为锷,以贤良为脊,以忠圣为铗,为诸侯之剑;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为天子之剑。”
“九公子所主张的严刑峻法,也是一把治世的利剑。”
“乱世重典,法可以惩恶,也可以扬善。”
“剑是凶器。”
“剑也是百兵之君子,剑虽双刃,关键,却是在执剑之人。”
盖聂沉默半晌,拱手向韩非行了一礼,让开了通往后园的道路。
“请。”
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自洞门后走了出来,身材高大,背光而立。
“你在等我?”
“是的,我在等你。”
与此同时,紫兰轩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披着黑色斗篷,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踏进了紫女的房间。
“紫焰,别来无恙啊。”
来人脱去斗篷,露出一张画着奇怪妆容的女人脸庞,半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艳如桃李,另外半边脸上绘着青色的密密麻麻的诡异花纹,灰白中夹杂着乌黑的发丝在脑后高高的束了起来,额前垂下一枚蛇形挂饰,身着一袭繁琐的靛色宫装。
看清来人的面貌,紫女惊慌起身之间,竟打翻了手边的花盆。
“河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