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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

  •   前情提示:蓑衣客以苍龙七宿的秘密当作筹码,换焰灵姬可以脱离白亦非的掌控,卫庄要引见给韩非的人居然是本应远在秦国的盖聂,与此同时,出现在紫兰轩的神秘女人河伯,她的出现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三卷《白雪歌》43

      被称作河伯的女人伸出手,一支鲜艳的绣球花从地上摔得粉碎的花盆里破土而出,径直飞到她的掌心里。
      女人的手是如同雪一般的苍白,轻柔地捻起那支绣球花放到鼻翼下嗅了两口,靛色的宽大衣袖随之轻轻摆动着。
      “看到我就如此惊讶吗?连这么美丽的花都糟蹋了,真的是暴敛天物呢,我的好徒儿。”
      紫女单膝跪到地上,“师傅,徒儿只是一时间突然见到您,有些失态。”
      河伯走到紫女面前,弯下腰,用一只手勾起紫女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看,你不是失了态,而是失了心吧,离开阴阳家太久,忘了自己的身份。”河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在紫女那张美艳的脸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紫焰从来不曾忘记过自己的使命……”
      “哼,那样最好。”河伯松开手,突然松懈的力道让紫女直接伏在了地上。
      “你最好明白,完成这个任务并不一定要非你不可,阴阳家最不缺的就是执行任务的人。”
      “师傅怎么会突然来了韩国?”
      “呵。”河伯拔下头上的发簪,沾了杯子中的茶水,在桌子上划了一个“政”字出来。
      “他来了韩国,还有他身边那个用剑的小子。”
      “这……”紫女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你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就是了。”河伯将发簪簪回发间,手指一勾,黑色的斗篷重新披回了身上。
      “是。”
      “燕国那边传来消息,说焱妃有了身孕。”
      仿佛没有看到紫女惊讶的表情,河伯握紧了拳头,掌心间的那朵绣球花被碾成了粉末,翻手落在地上,化进尘土里,两滴花汁残留在指尖。
      “她最近异动频频,东皇阁下已有弃子之意,你可不要自取灭亡,真到那时候,我也保不了你。”
      “多谢师傅教诲,紫焰铭记于心。”
      河伯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你的师妹月神,占星术已经大成,此番她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窗边淡紫色的窗纱被风扬起,紫女走到窗前,眉宇深锁,右手紧握狠狠敲在了窗棂之上。

      九公子府别院。
      韩非缓缓走向那个白衣男人。
      “你在等我?”
      “是的,我在等你。我曾经听人说过,身处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狭小的天空,我很好奇,在这样破败的庭院中,如何写出谋划天下的文章。”白衣男人微微侧首。
      破败吗?对于兵力雄厚,富饶强大的秦国来说,用破败二字来形容弱小,危如累卵的韩国已是过誉了。
      “有些人没有见过汪洋,以为江河最为壮美,”韩非弯腰拾起一枚落下的竹叶,“而有些人通过一片落叶,却能看到整个秋天。”
      “所以,你是后者?”
      “行万里路,才能见天地之广阔,我曾经流浪。”
      “为什么流浪,难道家国不容?”
      “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什么样的答案?”
      “我遇到了一位老师,我问他,天地间,真的有一种超越凡人的力量,在冥冥中掌控着命运吗?”
      “你的老师如何回答?”
      “老师说,有。”
      “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呵,当时我也是这么追问的。”
      “那么你的老师回答了吗?”白衣男人终于开始直面韩非,他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面具后那是怎样的一双眼,韩非形容不出,只觉得那双眼足以容纳天地,遍观古今。
      那双眼睛透露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和隐隐的征服欲,韩非心头一紧,忽略心中的异样,“所以,这就是,你在这里等我的原因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难道家国不容?”
      “我只是四处走走,散散心。”
      白衣男人避开了韩非的目光,走到一杆翠竹前。
      “心,如果在深井,眼中的天空就会变小。”
      “你并不了解我。”
      “不如我先回答一个,你并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吧。你会死!”
      韩非话音未落,白衣男人已经迅速转过身来,“你说什么?”眼神变得凌厉。
      “关键是什么时候死,如何死。”在这万丈软红之中挣扎的凡人没有一个不怕死,身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帝王,更是比任何人都忌讳生死。
      “你难道知道?”
      “我曾经穿过岁月长河,看到过自己的死亡,你相信吗?”
      “我,不相信。”
      “死亡并不可怕,尤其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每个人都会死,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非抬头仰望上空四角的天空,“你刚才追问,天地间那种超越凡人,在冥冥中掌控命运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不错。”
      “高山变成深谷,沧海化为桑田,夏冬的枯荣,国家的兴衰,人的生死,真的是神秘莫测。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韩非松开手,指间的枯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凡人如果用一天的视野,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这就是答案?”
      “这种力量就在身边,充盈了整个天地,当静下心来聆听时,它就像是一首歌,你,听到了吗?”
      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风吹过竹叶的“簌簌”声,水珠滴下的滴答声,身旁人平稳而有规律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突然加速,如同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长河,星辰璀璨,又仿佛戛然而止,连竹叶上滴下的水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衣男人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如此浓厚的兴趣,虽然他此番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与他相见,韩非也没有让他失望,可是现在,他想了解的更深,更多……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韩非先生。”
      “韩非拜见秦王。”
      白衣男人,嬴政对于韩非猜出自己的身份并不感到意外,伸出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绝世出尘,风华无双,傲睨万物,纵俾天下,在嬴政的身上,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而是认为本该如此,他,本该就是天生的帝王。
      “嬴政受教了。”

      不知不觉间,已是桑榆暮景。
      “起风了。”
       “风过无痕,而这风在大王心中,却似乎起了涟漪。”
      “先生此言何意?”
      “风过而浪起千层,说明水面本就不平静,所以秦国并不太平,大王的处境也不太平。离开故国,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是更危险的。”
      嬴政不经意间勾了勾唇角,“虽然素未谋面,但是读你的文章,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为这文章,冒点风险,还是值得。”
      “呵,大王谬赞。大王是一国之君,古人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而这万金之躯离开了国境,犹如龙入浅滩,以韩非之见,大王此行是在将自己推向危险的悬崖。”
      “哼,不登上悬崖,又怎么领略一览众山的绝顶风光。”
      韩非轻轻一笑,不愧是秦王,比他这个喜欢豪赌的人还要孤注一掷,他尚且会留条退路,而嬴政,却是自己斩断了所有的后路。
      光是这份胆识,已非常人所能及。
      “大王果然胆识不凡,非甚是欣赏,让我不仅想起当年一任赵国国君。”
      “先生是指赵武灵王?”
      “赵武灵王继位之后,孤身入胡,观察胡人民风军纪,后于赵国推行胡服骑射,虽受世俗礼法所不容,他却犹能全力推行,此令一出,国势立升,兵力强盛,数年之内,内灭中山,外略胡地,其势可与秦争锋。”
      “赵武灵王固然神勇,但晚节不保,终究不是天下之主。先生自己身处如履薄冰的险境,难以自拔,又如何替人分忧?”
      “哦?愿闻其详。”韩非对嬴政的话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们从未谋面,他却似乎相当了解他。
      “先生在《孤愤》一文中曾直言,一个国家,最为忌惮的是臣子威望过高,君王又对左右近臣太过轻信,就寡人所知,现今韩国正是权臣当道,君王又没有主见的局面。
      眼下韩国在野,有百越乱党危害一方,在朝,太子新死,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在外,我大秦铁骑将至而无退兵之策,先生早已计穷于朝野而受困于内外,却犹自在朝堂之上夸下海口,十日内不能破案便割地让秦,岂非让人耻笑。”
      “我的困局,大王洞察透彻,莫非有心要看看,韩非是否只是夸夸其谈之辈。”韩非心中已然明了,秦王此番,是为他而来。
      “我很好奇。”
      “只需要大王答应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赦免一个人。”
      “什么人?”
      “暂时保密。不登上悬崖,如何领略绝顶风光,大王可信得过韩非?”
      嬴政注视韩非良久,“好,我答应你。”
      君王一诺,重于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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