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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示:太子在韩宇的设计下坠河身亡,朝堂上的暗潮涌动转变为了明面上的滔天巨浪,韩非故友郑国的来访,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秦国即将遣使赴韩,又将掀起怎样的风波,郑国与李斯的交好又意味着什么呢……
第三卷《白雪歌》37
郑国到访的两日后,秦国的国书送到了韩王安的案头上,言明将会在半月之后遣使赴秦,韩王权衡再三,命相国张开地出城迎接秦使。
“算算时辰,秦使应该已经到城外了。”韩非转着手中的银著,从彩蝶手中接过一樽酒。
卫庄单手负于身后,立于窗边,一阵风将垂下的紫色窗纱吹起,四处飞舞。
屋顶上掠过一大群乌鸦,成群结队,叫声沙哑刺耳,卫庄望了一眼天空,“你该回去了。”
“卫庄兄,我这才刚来,酒都还没喝一口呢,紫女姑娘都没说要赶我走。”
“乌鸦最喜腐尸和血腥气,如此多的乌鸦同时飞往城外的方向,一定是秦使出事了。”卫庄面色有些许凝重。
韩非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不会这么倒霉吧。”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张开地。
“公子近来的确有些印堂发黑,要小心喽。”紫女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紫女姑娘,你又跟我开玩笑。”
事实证明,紫女或许会跟他开玩笑,但卫庄绝不是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
韩非前脚回府,后脚秦使于城外遇刺身亡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天泽!!!
秦使在新郑城外被刺身亡,凶手逃之夭夭,这件事处理的稍有差池,势必燃起两国战火,生灵涂炭。
“混账!混账!!!咳咳咳咳咳……”韩王安在王宫内大发雷霆,本就因太子之事抱病多日,经此一事,沉疴未愈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父王息怒,如今当务之急,是要赶快缉拿凶手,好给秦国一个交代。”
“哼,四公子说得轻巧,就怕秦国根本不给我们这个时间。”姬无夜冷哼一声,天泽已经脱离他的掌控多日,夜幕追寻许久,却始终找不到一星半点的踪迹,想不到……
“够了!”韩王安头痛欲裂,猛得一拍桌案站了起来,口中顿感腥甜之意,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了王座上。
“父王!”
“王上!”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韩王送回寝宫,经过御医的诊治,说韩王是五脏郁结,急火攻心所致,需得好生静养,万万不可再动气。
闻讯赶来的胡美人留下侍疾,其他人不好多留,纷纷退出了韩王寝宫。
韩非随张开地一块出了宫门,等在外面的张良迎了上来,“祖父,韩兄。”
张开地沉吟片刻,转头看向韩非。
“九公子可否过府一叙?”
“当然,我也有话正想和张大人说。”
相国府。
张开地和韩非对坐于棋盘两侧,捻起一枚黑玉棋子,夹在两指之间斟酌许久才落下。
“树欲静,而风不止,风止,则林动,公子以为,秦国此番究竟意欲何为?”
韩非执白,落子之处瞬间形成包围之势,黑子孤立无援,马上将要被吞噬掉,整个棋局呈现出黑云压城之态。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如今的韩国已是吊在了悬崖峭壁上,稍有不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黑子已是进退两难,张开地指间的棋子几度欲落,却又踌躇不前。
“子房应该和您提起过,半个多月之前,我的一个旧友前来,便提到了秦使赴韩这件事。”
“公子想说什么?”
“先发制人固然可以抢占先机,但是后发制人方可出其不意。”韩非捻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整个棋局的走向瞬间改变,黑子虽然仍旧处于险地,但是若是放手一搏,未必不能向死而生。
“张大人,承让了。”韩非冲张开地拱手。
“公子足智多谋,算无遗漏,老夫佩服,只不过,公子如此行径,究竟将良儿置于何地?”言语间已是带了几分厉色。
“张大人何出此言?非待子房之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你故意将秦使赴韩的消息透露给良儿,以此传达给老夫,果真不曾存有他意?”不能怪张开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家五世相韩,势力盘根错节,朝堂上几乎有一半的人是张家的门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得了这个消息,不出事便罢,一出事,张家和韩非便是彻底绑在了一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但绝非利用。”韩非直视着张开地,目光坚定,不曾有半分心虚。
“我的确是想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张大人,只不过,我是为了提醒张大人,张大人在官场沉浮几十年,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懂得‘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不是吗?若是张大人出事,子房势必受到牵连,他本该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不应该被这些冰冷的权势,腌臜的算计所累。”
张开地默然半晌,“是老夫狭隘了,还望公子多多担待。”
“张大人此言完全是出于对子房的一片爱护之心,再说,您是子房的祖父,更是我的长辈,莫说是两句,便是十句,八句也是担得起的。”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老夫便多言再问一句,九公子心中究竟是如何看待良儿的?”此时的张开地,不是位高权重的相国,只是一个忧心孙儿的祖父。
“子房,是韩非今生誓不相负之人,我在一日,便护他一日,张大人尽管放心便是。”
张开地起身走到栏杆旁,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时至九月,满湖绿芙已经开始凋零,断梗残叶下一片衰颓之色,隐约可见五颜六色的锦鲤掠过水底的倒影,“三日前,四公子曾经到访,向老夫提议,想要引良儿入朝堂。”
“四哥还真是爱才惜贤啊,不过我猜,张大人应该没有同意才是,张家五世相韩,子房进入朝堂只是迟早的事情,又何需借着‘四公子’的名头呢。”韩非端起棋盘旁边的茶盏,浅浅呷了一口。“可是,这样一来,张大人就没有退路了。”
“太子新丧,王上病重,四公子近来却是和将军府走得极近。”韩宇十有八九已经和姬无夜联手,若是再得到张家的支持,整个朝堂便再无对手,反之,若是得不到张家的支持,韩宇和将军府,韩非和相国府,就会形成一个崭新的平衡局面,双方互相牵制,才不会惹出大的乱子。
“父王能有张大人这样的贤臣辅佐,真乃大幸。”
“老夫效忠的只是韩国,并非是某个人。”
微风吹过湖面,只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芙蓉已谢,翠竹却依旧长青,张良曲腿坐在窗台上,膝头上摊开着一册书,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刚好打在刻字的竹简上。
韩非伸手在书桌上抹了一下,“都落灰了,负责洒扫的小奴这是想吃瓜落儿啊。”
“韩兄?你和祖父谈完了?”
“谈完了,子房,若是我告诉别人,你的书桌上落灰了,他们肯定会以为我在信口开河。”
“我最近不经常回来,难免他们会心生懈怠,若是不想落灰也容易,只要韩兄放良回来就行了。”
“还是别了,你可以跟着为兄回公子府,为兄可不敢跟着你回相国府。”韩非冲张良拱手作讨饶状。
“子房在看什么?竟然看得如此入神?”伸手拿过书卷,“《山海经》?子房不是素来不信这个的吗?”
“不信归不信,这上面记载的东西却着实有趣。”
“那为兄跟你聊些更有趣的,秦国新的使臣即将到达,子房不妨猜猜看是谁?”
“李斯。”张良继续看书,头都没抬一下就给出了答案。
“知我者,果然还是子房啊,你是怎么猜到的?”
“那位郑先生也算得上是神通广大之人,他应该透露了不少消息给韩兄吧。”
“消息算不上多,但是传达的信息却不一般,我那位师弟,在秦国不仅称不上是如鱼得水,反而是如履薄冰,步步维艰啊。”
“所求不同,缘法自然也不同,求仁得仁,无可怨之,他是吕不韦的门客,吕不韦纵使权倾朝野,秦国依然是赢姓王室的天下,韩兄如此悠闲,可是已经想好了对策面对秦国的问罪?”
“秦国肯定是来问罪的,他可就未必了。”
“嗯?”张良面露不解。
“子房,后日,陪我去演一场戏。”
秦国的确不会留给他们太多的时间,短短两日的功夫,大批人马已经兵临边境,战火一触即发,同时,新的使臣也已经到达新郑城内。
新郑阴雨连绵已有数日,韩非出示了司寇的令牌,进到了停放秦使尸身的屋子。
掀开棺盖,扑面而来一股腥臭味,令人欲呕,秦使的尸身已经看不出人样,乌中带紫,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血迹已经凝固成了黑色块状,衣襟处还夹有两只死掉的蝎子,分明是被无数毒物啃食撕咬致死。
“手段如此残忍,天泽是在向韩国示威。”
“不止如此,天泽是要挑起两国的战争。韩国与秦国抗衡,兵力悬殊,我们必须寻找别的途径。”
“新的使臣已经到达新郑,他与韩兄颇有些渊源。”
门突然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蓝衣男子,正是韩非的师弟,新任使臣——李斯。
“一个国家,应寄希望于自身,而非他国的使臣,秦国使臣李斯,见过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