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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卷《白雪歌》38

      雨势稍小,韩非同李斯一块出了屋子,行至湖边,地面潮湿,短短几步,鞋底已经沾上了不少污泥。
      “好久不见,一别经年,师弟别来无恙。”
      “托师兄的福,斯一切安好。”
      “师弟对此案有何看法?”
      “昔日秦韩战于浊泽,谋士陈轸令楚国假意施救于韩,使韩国不助秦攻楚,招致大祸,看来有人欲行当年陈轸之事。”
      “当年韩国误信楚国的示好,如今韩国以诚相待,天泽的计谋怎会得逞?”
      “若韩国做到了以诚相待,我又怎会站在这里,作为对手与师兄重逢呢。”李斯眼底浮现出淡淡的不屑。
      “真的是这样吗?”韩非微微侧首,“不久之前,我的一位故友来访,他可是告诉了我不少有趣的事情呢。”
      “师兄觉得有趣的事情,李斯未必会觉得有趣。”
       “还记得当初你我分别时说过的话吗?”
      “不能因为顾虑同门,而手下留情。”
      “只有双方势均力敌,才能真正的做到这一点,明日你朝见过父王之后,不如来一趟九公子府,师兄为师弟你接风洗尘可好。”
      “师兄……”李斯勾起一抹笑意,“与你斗法真的是这世间最令人其乐无穷的事情。”

      阴沉了多日的天气终于放晴,可是韩国朝堂上却依旧乌云密布。
      “秦国使臣李斯觐见——”
      李斯手持旌节,阔步迈入大殿。
      “我由渡桥经西门入新郑,那里热闹不凡,似已无人记得,前任使者秦国使臣,正是在那里遇刺。”
      “韩国一向以礼事秦,这等意外绝非寡人所愿。”
      “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秦国遵循周礼,遣使相聘,韩国却未尽保护之责,这就是韩国待秦之礼?”
      韩王被李斯质问的哑口无言。
      “百越余孽善使妖术,我们必定倾力缉拿凶犯。”姬无夜冷哼一声,给出了个含糊不清的回答。
      “天泽入侵王宫,绑架太子和公主,公主虽然有幸得救,太子却依然丧命,姬大将军的倾力解决,听起来倒像拿天泽没有办法的借口。”
      “你!”
      “如果韩国无力单独剿灭天泽,大秦铁骑愿助一臂之力。故此聚兵边境,蓄势待发。”
      此话一出,再容不得韩国自欺欺人,如果还是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大秦铁骑恐怕就要直捣新郑王城。
      “韩国的事当然由韩国自己解决。秦军不邀而至,兵戎相交,帮忙是假,只怕反客为主是真。”为首的白亦非嗤笑,“现今楚人虎视眈眈,如果秦韩交战,无异于鹬蚌相争。”
      “使臣遇刺于韩,秦国若无动于衷,天下以为秦国可欺。但是,如果王上愿意纡尊亲送使臣遗体归葬咸阳,以表诚意,秦国可既往不咎。”
      “古语云,诸侯相送,固不出境,王上送秦国使臣归秦,于礼不合。”
      “韩与秦并列诸侯,同为一国之主,岂能屈尊护送,为天下耻笑。”

      “虽并列诸侯,却有分别,维鹊有巢,维鸠居之,韩固然为国主,但联合赵,魏三家分晋地而得之,而秦王乃受命周天子封赐世袭王爵,贵为正统!”
      自礼法而言,韩国确是自三家分晋而得,比不得秦国名正言顺,李斯所言,无可辩驳。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晋之衰亡,韩魏赵三国立,非人意,乃为天道。李大人虽宣扬秦国受周天子之正统,但大周却灭于秦,贵国文信侯吕相可是亲手终结了大周的王脉。”韩非顿了一下,“看来在秦国的眼中,对这份正统,可谓弃如敝履。”
      “如果王上不愿屈尊入秦,那么还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当年齐桓公帮助燕国,得胜后,燕庄公亲自送行,相谈甚欢,不觉送入了齐国边境,齐桓公深感失礼,于是将燕庄公走过的地方割让给燕国,传为佳谈,韩国何不效仿五霸之典,允诺以秦国使臣遇害地点为界,割让土地给秦国,此等诚信必能赢得天下美誉,平息兵戎之灾。”
      “割地?!” 韩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割地,这怎么行……”
      群臣哗然,议论纷纷。
      美誉?估计割完地韩国也就只剩下所谓的美誉了,李斯也是真敢讲,其实只要韩王有那个胆量,李斯孤身一人是绝对没命出这个大殿,韩国可以找出千百种借口让秦国发难不得。
      不过,很可惜,韩王没有那个胆子,韩非也不打算这么做。
      “秦国使臣从咸阳到新郑遇害,走了几日?”
      “十日左右。”
      “十天之内解决不了这个案子,就依大人所言。”
      “老九,你说什么!”
      “此话当真?”李斯根本没有把韩王安放在眼里,他问的是韩非。
      “既然以时间为限,如果破案早于十日,相应减少割让土地,是否公平?”
      “这个自然,很公平。”
      “从咸阳到新郑走了十天,这十天里,有五天是在秦国境内,而五天是在韩国境内,如果案子少于五天破了,是不是相应的秦国国土也归韩国所有?”
      李斯攥紧了手中的旌节,韩非做得了韩王的主,他却做不了秦王的主。
      师兄,你果然厉害!

      “不胜之胜,出正,看似回报高,却最终输之,出反,看似回报少,却终是胜之。”
      “位尊则必危,任重则必废,擅宠则必辱,看似位尊,实则必危,胜与败或许早已注定。”
      “听闻秦国吕相位高权重,而秦王嬴政虽亲政,却尤称吕不韦为仲父,如今的秦国,相权强而君权弱,师弟不觉得,很相似吗?”
      “师兄高见,斯受教了。”
      以不胜之胜的赌金之说给久未谋面的师弟上了一课,送走李斯之后,韩非伸了个懒腰,往卧房走去。
      房中只点了一盏灯,灯光昏暗,韩非撩开床帐,看到侧卧在床上的少年清丽的睡颜,微微挑眉。
      巡夜经过的阿明听到一声吃痛的闷哼声,停了下来,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奴面面相觑,“明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在确认过声音应该是自公子房中传出后,阿明挠挠头,“什么都没有,是你们听错了,快走快走。”
      房内,韩非揉着手腕,“子房,你觉得你霸占人家的床,霸占人家的房间,还要把主人家踢下床,这样合适吗?”
      “韩兄,抱歉,良不是故意的……”张良本来是有事要和韩非商量,谁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朦胧中他觉得房间里多了个人,以为自己还在张府,习武之人特有的警觉性让他下意识别住了来人的手腕……
      “算了算了,为兄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说吧,找为兄什么事?”
      “是……”张良看上去颇有些为难,“与祖父有关,昨夜祖父一个人出了府,径直去了城外,我暗中尾随,却把人跟丢了……”

      昨夜。
      张开地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行色匆匆的绕过前院,中庭,走到后门那里,确认了一下四下无人,方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府。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翻墙回来的张良看了个正着,不由得心下生疑,三更半夜的,祖父不带随从,要一个人去哪里?
      不放心祖父安危且疑心祖父究竟要去往何处的张良悄悄跟在了张开地身后。
      张开地径直出了城,向南面行了约摸三四里的路程,面前出现了一条河,张开地站在河边好像在等什么,张良躲进了一旁的芦苇荡中。
      河面上烟雾缭绕,能见度极低,片刻的功夫,一叶扁舟缓缓自水雾中驶来,上面坐着一个一身蓑衣的垂钓客,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张开地上了扁舟,神秘人摇动着船桨,小舟驶离岸边,渐行渐远……
      直到小舟已经远到看不见踪影,张良才从芦苇荡中走了出来,心事重重的回了相府,在房间内独坐至天明,一夜无眠。
      “怪不得你会等我等到睡着,感情你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睡。”听完了张良的描述,韩非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一个人不带随从,说明了他与这个人的会面不能让旁人知晓,深夜出行,则是证实了那个人不能出现在阳光下……子房,看来祖父他老人家心底藏了个大秘密呢。”

      PS:张相国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呢?有人猜出来他见的人是谁吗?我觉得很好猜的,特征已经这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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