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寄宿学校（三） 这就是「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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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宁杵在被子里保持董存瑞举炸药包的无畏姿势抓着保命小军刀。
半开着的房门在阴影里显得诡秘，门外的声音却挺喜剧。
“他就像个女孩子……”小男孩颤抖。
“站好了儿子，你管谁是女孩子……”家长压低声音，以为这样“女孩子”就听不见。
“咚！”
“没看见台阶，妈妈对不起。”
接着门边探进来一个男人的头，又探进来一个女人的头，发现这位当代董存瑞之后又都快速缩回去了。
凌雪宁目光扫过身边那张单人床，心下了然。
官方客套凌小姐最为擅长，只是因为不懂国情不敢乱动——事实证明什么东西都能在历史洪流中改头换面甚至就地蒸发，客套一事万古长青。
高分完成该项作业之后她望着对床小男孩的背影：“I'm sorry,Phil.”
“That's okay.”Phil said gently in silence.
菲尔的脸来自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面对一位不断道歉的母亲和自己也觉得抱歉的儿子，凌雪宁即使并不觉得自己风声鹤唳，也依然感到有些愧疚。
菲尔默默拉上被子，被子摩擦的声音很温柔。
啪。灯彻底关了。
……
在优雅的小提琴（磁带）音乐中，小雅身着浅蓝色衬衫，带着雌雄莫辨的优雅气质缓步进入装潢繁复的餐厅露台——从舍曼夫人手里接过一盘松松散散蛋炒饭加蔫了吧唧白吐司。
“……”他低头看了眼盘子，抬头看了眼舍曼夫人。
“Yes？”
“有培根吗？”雅各布的□□和凌雪宁的灵魂一同发出真诚的呼喊。无论是家庭小康的雅各布还是家族巨富（……）的凌雪宁，都不太……
凌雪宁表示她不是想吃肉只是想试探一下这所学校的性质（这样啊）。
“……我明天给你做一些。”舍曼夫人微笑。
没有很军事化。看起来一切正常……对不起。
当凌雪宁回身看向餐桌时，她真香了。
怪物史莱克？？
请看实况：
“Hey what's up？”雅各布首先选择坐在一黄衣男对面发动社交辞令。
黄衣男翻着眼睛转着肩膀朝向他。
“Fxxk u！Eat shxt！”
雅各布眨眨眼睛。
“你看，如果我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语气已经称得上凌式死亡温柔了。
“滚犊子！吃屎啦你！滚犊子！吃屎啦你！”该黄色复读机情绪激动，话说完就痉挛着继续吃饭了。边吃边挑眉，看起来猥亵。
……雅各布向左移了个位子。
“Hey.”雅各布其次选择坐在一花衣小胖对面再次发动社交辞令。
小胖抓起一团炒饭，左手高举着将其送向鼻子。他塞得很认真并不断地吸着，最终成功将大部分饭通过鼻孔输入嘴巴。
这似乎是一项绝技。他非常满意地咀嚼着向雅各布投来慈善的目光。
……雅各布的头再次向左转。
这是一对黑肤色双胞胎，长相正常吃相尚可要不然我再坐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双胞胎发出惊恐尖叫后逃向舍曼夫人。
……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花衣小胖双手抱头弯腰躲藏好似肥虾。
“啊啊啊啊啊啊啊！！”黄衣不羁男越叫越来劲开始甩饭摔盘。
在飞溅的饭粒中雅各布看到了无措独立的菲尔。
“安静！安静！！给我停下来！”舍曼夫人叉腰上前开始狮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都给我闭嘴，不要动。”秃顶男舍曼先生上场。
对面四人安静如鸡，这边雅各布保持静止。
“这是你们的新同学菲尔。”
“我可以上楼吃吗先生？”
“Take a seat.”
菲尔缩缩脖子落座雅各布身旁。
凌雪宁感到安慰，又为这安慰感到忧伤。
这时，正对着餐桌的正门突然打开。
“早餐吃什么？”
……克里斯汀出现了。
不可否认在这种境况（一个三四十岁老女人一个地中海秃顶男一个国骂多动症一个超级炒饭男孩一个忧郁火娃一对小黑双胞胎弟弟＋一个神秘优雅十三岁美少年——该美少年还是自己）下，克里斯汀的出现至少看起来就像一缕动人的阳光。鸦黑长裙米白衬衫，嫣粉杜鹃绣织其间，蜜色秀发如瀑直下，一时间大家一齐陷入沉默。
“你迟到了，年轻的女士。”舍曼医生缓言。
“我睡过了。”这位小艾玛沃特森的声音像黄鹂般悦耳而漫不经心。她边伸展筋骨边环视四下，“我爸妈呢？”
过了两秒她的手放下来了。
“这些怪胎是谁？”
……
教室。
脚步声由远至近，不紧不慢。舍曼先生入场。
“很高兴大家不用安排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带着经久不变的似笑非笑表情，“今后将由我作为各位的老师。”
“Fxxk u！”想也知道是谁。
“Excuse me？”中年男人缓缓侧头，眼神竟染上一丝阴鸷。
“Eat shit！”复读机梗着脖子公鸡嚎叫。
“你说完了吗，弗雷德里克？”舍曼先生的眼神瞬间又变成了漫不经心的无奈。
弗雷德里克扭得奇形怪状，眉毛坟头蹦迪，翻着白眼自扇一耳光，最终不做声了。
凌雪宁在心里画了个十字。
“书桌抽屉里有三本书——数学、英语和圣经。每日早饭后来教室，黑板上会写着当天所用的书和上课内容。你们的任务是朗读，直到我询问你们的情况或布置作业。此后你们可以在我或舍曼夫人的监督下在室外玩一小时。晚七点半准时熄灯。”
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显得十分古怪。
“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擅自离开学校，不能。”
凌雪宁注意到，克里斯汀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还有问题吗？”
“我爸和我说只是在这儿住一晚和吃个早餐而已。”她皱着眉，显然接受不了和怪胎同居。
“听起来像是一个声明而不是一个问题，克里斯汀小姐。”
“我要见我爸！”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你无法做到的诉求。显然你爸妈并不同意你的诉求，不然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克里斯汀的眼神堪比绣花针。
“我爸为什么要骗我？”
“很不幸，这最后一个问题……”舍曼先生的语气已经有点嘲讽意味了，“我们都知道答案——因此在这里讨论是没有意义的。”
“我并没有打算在这儿上学。”该声音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是的，但你现在恐怕做不了主吧。”
克里斯汀瞳孔一缩，猛然起身就要夺门而出。
当她就要跨出教室门的时候，一道阴影撒了下来。
舍曼先生袖子里猛然探出一根削尖的木棍，冲着克里斯汀的脸狠抽过去。
克里斯汀尖叫一声，竟被打蒙了。
紧接着数下对着手掌的猛抽让尖叫声布满了房间。其余六个人面上不是惊恐就是余悸，小胖早已躲进沙发。
那不是一般的教棍，不是一般的打法也不是一般的力度。姑娘的脸上和手上顿时浮出渗人的血痕。
“克里斯汀小姐。”此时舍曼先生的声音莫名有些东厂太监的味道，“之所以你的屁股没挨打，是因为我想让它舒服地落在椅子上。我说清楚了吗？”
克里斯汀看起来就像一只富养的白天鹅。这只挨了打的白天鹅此时难以置信、又恨又怕地看了一眼对方，快速点头后快速逃回座位。
“这些规矩，正是我要实现的目标。在之后的两个星期，我们要共同实现这个目标。”舍曼边说边俯下身安慰着沙发鸵鸟小胖，“埃尔伍德……过来，埃尔伍德。没事了。”
“我说清楚了吗？”
“放屁！放~屁！！”多动症弗雷德里克在安静的教室里边扭边拍桌大叫。
教室显得更安静了。
“很好。”舍曼转身离开教室。
……两个星期？
既然是【来上学】而不是【来呆一段时间】——或者说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学校里的时间节点至少应该是一学期。
两周内实现目标可以有很多不同的解读。合理化的解释是两周内让学生习惯生活或懂得规矩。但刚刚这出杀鸡儆猴已经达到了大部分效果，适应生活也就这两天的事。
通过语境解读，大概是想两周把七个人都矫正过来吧。对精神问题来说，学校教育甚至无法缓解更不用说两周内……
除非使用强制矫正一类非常手段，或者两周后出现突发情况，学期强行结束。
按照培根事件来说，这所学校不是特别严格的类型，非常手段也不像。
两周后能出现什么突发情况还能把人弄正常了。这不合常理。说把人弄正常还要求快，不如让人直接消失来得容易……
“自己玩儿去，傻蛋。”室外活动时间到了。克里斯汀穿过草地，把掉落的手球捡起来塞进弗雷德里克手里后径直靠在雅各布身侧的石壁上。
“你呢？怎么给人骗进来的？”她的倨傲有种玫瑰味儿。
“我妈妈说……要驱除掉我体内的邪……邪魔……这样我就可以与上帝同同……同在！”弗雷德里克扭着脖子艰难道。
“爸妈说让我来这里上学。”凌雪宁沉着冷静，不咸不淡。
“上学？”克里斯汀看雅各布的眼神就像在看侏罗纪无害又迟钝的草食恐龙，“两周达成目标？”
凌雪宁挑了下眉。
“你不如看看自己在什么环境里。”他抬头手搭凉棚，啊，这美丽的室外花园，这使人宁静的养老院风光，“难不成两周之后人会都死不成。”试探归试探，感叹归感叹。
克里斯汀笑了一声。
“任何人做事都会有自己的目的。那样可太显眼了。”凌雪宁低头看手，“你觉得呢？”
“啊，我不凭逻辑说话。我靠感觉。”她捋了捋头发，“你在这个学校就是因为你是个呆萌。”
“你说什……”
“各位，时间到了。”门口舍曼夫人站起身来。
……
吃完晚饭的凌雪宁回到房间，一推门见菲尔正往墙上贴什么东西。
“那是星星吗？”
“…是的（使力中）。”
“看起来可不太像。”
“关上灯。”
啪。
“How”
“Wow.”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寄宿学校（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