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为王》涉君川

8、第 8 章

　　第二天，一个名叫“我哥是那云哲梦中情人”的微博上了热搜。博主说她认识的一个哥哥左眼上有红色的\'王\'字胎记。微博的末尾是这样写的：“但是我现在的心情并不激动，甚至还有一点悲伤。因为我哥说他喜欢女的！！！”
　　这条发在超话里的微博迅速一石激起千层浪，底下评论分分钟上千。被顶到最上面的评论写道：准备给你哥陪嫁妆吧。
　　即将出嫁的“新娘子”本人又一次坐在书桌前睡着了，桌子上摆着关于肺动脉异位起源的手术方案和国外最新论文。手机闹铃七点响的时候，郑标用手指捏了捏眉心，穿着运动裤去楼下刷牙洗脸。
　　“房东太太早。”郑标把牙缸接上凉水，用牙刷在里面涮了涮。“诶哟！怎么了？”郑标本来困得眯着眼睛刷牙，突然一抬头看见房东太太站在一个小板凳上看他。
　　“我居然没发现！”房东太太喊道。
　　“什么嘛？”郑标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脸，水珠子沾在他一寸长的头发上，在空中透亮。
　　“也行，长得还挺帅，我放心了。”房东太太搬着小板凳往回走，留下懵逼中的郑标。
　　回去匆匆换上西装，郑标站在书桌前不明白自己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不是说会转到北京的医院吗？”他失落而心酸的笑了一下。
　　到最后还是剩下自己一个人——在十字路口徘徊、彷徨，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郑标出门的时候房东太太特意出门来送他，这让郑标非常不习惯。他狐疑地看着房东太太哭红的眼睛说：“小卖部给你说了？”
　　“你以后可得好好对我们云爸。”房东太太轻轻推打了一下。
　　“哇，你们两个人的戏太足了。”郑标摇了摇头，“不请你们当编剧都可惜了。”
　　被别人这么拉郎配，郑标作为一个直男心中并没有什么膈应，准确的来说是无所谓，根本就没把这当成个事放在心上。
　　自从昨天那云哲说他要转院开始，郑标就决定下午去看望他。明明这是自己一开始就想要的结果，他治好病，自己也不用被人扯开伤疤观赏，但是真的成为现实的时候郑标居然有一丝怯懦和不舍。
　　想用更多的时间去陪他。
　　一直以来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不知道自己对另一个人存在的温度竟然如一个在数九寒天快要冻死的人一般渴望。
　　“今天太阳不错，想去花园走走吗？”郑标进门的时候那云哲正坐在病床上看剧本，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便转过头来冲他笑。
　　“嗯。刚好，我都呆烦了。”那云哲把剧本合起来。
　　“这是要拍的戏？”郑标看了一眼剧本的名字——《混乱十三天》。“是写什么的？”
　　“因为电脑中了病毒，所以原本虚拟网络上的杀人游戏被搬到了现实。”那云哲高兴地讲内容给郑标听。
　　“所以，你演的是谁？是那个修电脑的小哥吗？”郑标一边问他一边从刚买的橘子里取出一个剥完皮递给那云哲。
　　“嗯。”那云哲掰了一块喂到嘴里，发出惬意的满足声。
　　“好吃吗？”郑标笑着问他。
　　“唔。”那云哲掰了一块递到郑标嘴里，“还挺甜，就是籽大。”
　　郑标手里拿着剧本，害怕汁水弄脏书页，也就没用手接，就着那云哲递过来的手吃了橘子。“所以这部戏什么时候开机啊？”郑标问。
　　“本来是暑假开机，但是……唐哥应该会和导演商量吧。”那云哲想了一下接着说：“还挺想拍的，我很喜欢这个剧本呢。”
　　“那就拍啊。”郑标抬头看着那云哲的眼睛说：“那就做完手术，尽快恢复身体，然后回到拍摄场地啊。”
　　“嗯。”那云哲突然笑了，“我发现你不会说煽情的话诶。”
　　“煽情？”
　　“这是一句祝福语吧，但是你说的……哈哈哈。”那云哲拍了拍郑标的肩膀说：“谢谢你。”
　　“……是要去花园吧，我去帮你推轮椅。”郑标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的看向那云哲，然后眼睛瞟到门口的轮椅借机逃脱。
　　他现在切身体会到追星这件事是传染的，身边围着小女孩和房东太太两个分量十足的炸弹，他现在看那云哲感觉他浑身上下、这里那里都散发着十足的魅力。
　　“果然明星就是长得好看。”
　　“你看微博热搜了吗？”
　　一瞬间，两句话重叠在同一幕上。
　　郑标先回头看他，“微博？”
　　“嗯……就问你有吗？”那云哲不自在的摸摸后脑勺。
　　“有。”郑标想了想，前几天查那云哲的时候刚下了一个，不过看完之后就撂到那了，再也没打开过。郑标把轮椅推到床跟前，伸出手去扶那云哲。
　　那云哲把被子掀起来，抬头看了看他，然后把手搭在他手上，借着郑标的力量站起来再移到轮椅上坐下。郑标从沙发上拾起一件外套递给那云哲后推着轮椅出门。
　　下过雨后空气清新很多，一片绿油油的景色。郑标推着那云哲在花园里转，旁边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都被那云哲的美色所斩杀、不自觉的痴迷的被他吸引而望向他。
　　一个老爷爷坐在长椅上跟那云哲打招呼。老人家显然并没有认出这是一个大明星，只觉得这小子长得白净俊俏。
　　那云哲回头看向郑标示意他自己可以，便两手转着轱辘自己慢慢走。郑标一个人停在原地，一手插兜看向那云哲。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一个小护士制止了郑标要点烟的举动。“这里都是病人，身体很虚弱。”
　　“抱歉，我忘了。”郑标把烟收起来放进口袋里，“下意识的动作习惯了。”
　　和护士说完话以后，郑标发现那云哲不见了。想着他推个小轮椅也不能走多远，郑标便没着急，顺着那云哲刚走的路找他。
　　小花园本身不大，要不是特意修的这种曲里拐弯的路，几分钟就能穿过。郑标向四周看了看，作为一个本身个头有一米九的男人，通过一个能越过大多数人头的视线要找一个人还是很方便的。但是他此刻并没有在花园里看见那云哲，仅仅是和护士说一两句话的功夫人就不见了，郑标突然慌了。
　　“那……”郑标正想开口喊他，但一想他的身份只好住嘴。郑标找到刚才和那云哲打招呼的老爷爷问：“爷爷，你知道刚才和你打招呼的人去哪了吗？”
　　“你说啥？我听不清！”老爷爷一手微蜷放在耳朵跟前，吼着回答郑标。
　　“我说——”郑标把嘴靠近老爷爷耳朵，大声喊着说：“刚才和你打招呼的人——”
　　“郑标？”身后突然传来那云哲的声音，郑标立刻回身，想都没想就皱着眉头批评：“你跑哪去了？”
　　那云哲无辜的指了一下小花园旁边的商店，紧张的说：“去……买糖。”他把手张开，掌心里有两个棒棒糖。
　　“你买糖干什么啊？”郑标松了一口气，走到那云哲轮椅前蹲下来，两手扶着那云哲的膝盖抬头望他。
　　“想抽烟的时候可以吃棒棒糖啊。”那云哲把一个棒棒糖拆开递给他。
　　郑标愣了一下，想到刚才自己掏烟被那云哲看见，他叹了口气笑着说：“你这又是从哪里学的理论？”
　　“拍戏的时候，主角不能抽烟都是嚼棒棒糖的。”那云哲一脸天真的看向郑标，用眼神瞄了瞄手上的棒棒糖。
　　郑标把棒棒糖接过来，塞进了那云哲的嘴里。
　　“唔。”那云哲疑惑的看他。
　　“你爱吃甜食，给你吃糖。”郑标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弧度，他的眼神像是春日的暖阳散发着温柔。
　　郑标走到那云哲轮椅后面，“你以后去哪里要给我说，知道吗？”
　　“找不到我很着急吗？”那云哲把糖从嘴里拿出来，低头看着糖笑。
　　“着急啊，想找你都不能喊你名字，完全没有头绪啊。”郑标推着那云哲离开。
　　“爷爷再见。”那云哲向老爷爷摇摇手，声音不大的说了一句。
　　“再见！”老爷爷笑着向他喊。
　　郑标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老爷爷嘀咕：“怎么你说话他就听见了呢？”
　　“哈哈哈，可能我长得比你帅吧。”那云哲把糖放进嘴里含着。
　　真甜。
　　“郑标，你有什么妹妹吗？”那云哲转头望着落到天边的夕阳问。
　　“妹妹？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身边有什么人是我的粉丝吗？”
　　“有啊，您的粉丝可是遍天下啊。房东太太还有小卖部那家的女儿都是你的狂热粉啊。”郑标推着那云哲出了花园。
　　那云哲被他逗的笑起来，默默地说：“应该是那家女儿。”然后他低头剥开另一个棒棒糖也放进嘴里。
　　“怎么？”郑标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还一次吃两个啊？”
　　那云哲笑了笑没说话，两边嘴角各露出一个白色的糖杆。
　　“我看到一个视频采访。”郑标停下来走到那云哲跟前，但是他一米九的个子让那云哲仰头仰的脖子疼，他便蹲下来和他平视。“左眼有王字的人真的是你的梦中情人吗？”
　　他问这话时，夕阳的光正落到他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