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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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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云哲走进办公室,自在的拉上百叶窗,走到一旁的酒柜里取出一瓶白酒。
“所以你就直接来了?”唐哥坐在办公椅上,两手在脑袋后交叉,两脚搭在桌子上,悠闲地转着椅子。
“要不然呢?留在那里我能跟他打一架。”那云哲一边开酒一边坐在皮沙发上,把自己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还好你电话打的及时。”
那云哲举起酒瓶直接对嘴喝了一口,然后把酒瓶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站起来两手握拳地喊道:“那我就只能拉你——我的太阳下地狱了。”即兴模仿完毕后,那云哲两手一摊,“他这样喊的,我还能说什么啊?”
“下地狱吗?”唐哥哼笑了一声。
“啊!真是的!下次见到他的话一定要给他一个耳刮子的!”那云哲躺在沙发上,拿起抱枕盖住自己的头,“真是要疯了!”
唐哥把手上的文件向那云哲砸过去,“你要的东西。”
用订书机订好的一沓纸在空中翻舞,然后砸到皮沙发的靠背后反弹到地上。
“不想看!不想管!”那云哲气愤地把抱枕砸到对面的墙上。
“啊!”正开门的小李险些被砸到,急忙低头躲过一劫。“怎么了啊?”小李看向唐哥和那云哲。
“怎么不敲门?”唐哥把脚收下去,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敲了,但是没人应答。”小李低着头看着地板说。“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他走过去把文件拾起来正要交给唐哥,唐哥摆了摆手,手指着躺在沙发上的那云哲。
小李转头看了一眼背过身的那云哲,然后低头看着文件,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抬头疑惑地问唐哥:“哥啊,你之前说过云哲哥出过车祸,是吧?”
“是啊。”唐哥抬头看着小李问:“怎么了吗?”
“雁鸣大道12年……”小李认真地读着文件上的每一个字,表情开始严肃起来,“是和云哲哥一起出的车祸呢!”
“谁?”那云哲瞬间坐起来。
“郑标的女朋友,沈梓。”小李放下文件望着对面的那云哲。
房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每个人都被这个意外的消息砸昏了头。唐哥吃惊的张开了嘴,连忙拿过那份文件,认认真真地翻看。
那云哲的瞳孔皱缩了一下。
“没错,是那次私生饭跟踪时发生的。”唐哥回想了一下当时的车祸,缓慢地说道:“对面开过来的车?”
暴雨,夜晚,路灯发着昏暗的黄光。
那云哲开着车回别墅,突然发现后视镜里有一辆车很眼熟,这辆黑色轿车已经跟了自己一路了。因为还剩下不短的路程就要到家了,所以那云哲踩下了油门想要甩掉后面的人。
虽然是那种看起来张狂不好惹的样子,但事实上那云哲一直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除了性向。但是因为那天后面的黑色轿车也立刻加速度追上了,所以那云哲第一次漠视了旁边的限速牌。
在要拐弯的地方,对面突然开过来一辆红色车,那云哲减慢了速度。但是后面的黑色轿车来不及减速,径直冲了过来,失去控制的跑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撞向了对面的车。
巨大的碰撞声,乱溅的车辆残骸,侧翻的跑车困住了当时已经满脸血几近昏迷的那云哲,泄露的汽油和雨水混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好像听到救护车的警报声,一辆白色车停在那云哲的视线内,鲜血还在不断往下淌,热乎乎的血液黏住那云哲的眼睛,他只觉得疼痛和困倦。
“还清醒吗?”
他好像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但是他太累了,嘴里已经能尝到鲜血的苦涩。
那天的暴雨是持续到了什么时候呢?在雨水都可以汇聚成河时,躺在地上的那云哲费尽全力睁开一个眼皮。
一个红色的“王”字在莫名的灯光下十分显眼。
什么啊?是老虎吗?
就这样想着的那云哲实在撑不下去,昏过去了。
那云哲一个激灵站起来,从唐哥那里夺过文件,看了没一会儿就抬头问:“省四院?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不是在省一院吗?”
“什么四院一院的?”唐哥也站起来看向文件。
“救护车把伤者送到了不同医院吗?”那云哲低头嘀咕说:“我是在一院没错的啊。”
“……你一开始是在四院的。”唐哥解释说:“但是因为媒体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就知道了,乌泱泱的堵在医院门口,所以没办法只好给你办了紧急转院。”
“转院?”那云哲看向唐哥,眼神中全是慌乱,“在我还昏迷的时候?”
“手术刚做完的时候吧。”唐哥一边说一边挠头认真回想。
“为什么不告诉我啊!”那云哲猛地把文件砸在唐哥身上。
“你这是怎么了?”唐哥不解地看向他,“你从来也没问过这个啊?”
那云哲被气得苦笑出来,两手撑着桌沿,“……神他妈的梦中情人。”他说完后无力地转身向沙发走去,“我醒来后找遍了整个一院……”他默默的嘀咕着,步子有些不稳当了,“但都没想过自己转院。”他走到茶几旁拿起剩下的白酒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末了撂下一句话,“七年了。”然后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拉开办公室的门。
“你这样子怎么回去!”唐哥连忙从桌子后面走过来。
“不要跟我。”那云哲挥了挥手,委屈的说道。
“唐哥?”小李看了看那云哲的背影,又看了看唐哥,一时拿不住主意。
唐哥无奈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扶额对小李说:“他喝了酒不敢开车的,你送他回去。”
“是。”小李出了办公室,小心的把门闭上。
唐哥拿起郑标的调查资料继续翻看,在大脑里捋着这一切。
沈梓是因为七年前的车祸和郑标相遇并一见钟情,那么那云哲应该也在七年前见到了郑标。唐哥仔细回想那云哲的反应,所以并不是什么梦中情人,而是因为车祸醒来后一直找不到这个人,所以才会误以为是梦境。
但是文件上说沈梓在快出院的时候告白郑标,郑标答应了。
唐哥左手肘撑着桌子,咬了咬食指的第一个骨节。
“不难啊,我告白后他直接就答应了。”——那是一个月前那云哲说的话。
唐哥反复看着文件上的字说:“……总觉得哪里奇怪呢。”
那云哲从小李的车上下来,像小学生一样乖巧地向小李点头致谢,然后继续晃悠着身子走了。
小李坐在驾驶座上笑了,扶了扶眼镜框说:“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有礼貌呢。”
郑标正站在水龙头前洗菜,虽然十分暴躁的向那云哲吼,但是在那云哲接到电话走后,郑标还是先去了菜市场买那云哲喜欢吃的菜。
“啊?”郑标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他侧头看见那云哲。“怎么了啊?”郑标轻柔地抚摸着那云哲抱着他的腰的手。
“……对不起”那云哲小声地说。
“你这是哭了吗?”郑标吓了一跳,要回头去看那云哲。
那云哲把脸埋在郑标的背上,双手紧紧抱着他。
“怎么了啊这是?不是说去唐哥那里吗?”郑标两只手覆盖着那云哲的手背。
“我好想你。”那云哲先是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一遍遍地重复这一句,声音逐渐变大,哭腔也更加明显。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还没搞清楚的郑标却先回应了一句,“我也想你了。”
“我好想你。”那云哲哭着说,这句话像是穿越了七年的时光,从血淋淋的车祸现场走到省一院每一个寻人的角落,又走到四院的手术室里,在那云哲躺过的手术台上逗留。
“我也是。”郑标的话语温馨而令人安定。
在黄昏的时刻,简陋的二层水泥房前,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哭着抱着另一个不撒手,一遍遍地重复着“我好想你”,另一个的嘴角上带着笑容,每当身后的人说完一句,就立刻接道“我也好想你”、“我也是”之类的话,不知疲倦。
下着暴雨的那天,左眼上有红色胎记的人确实是从一辆白色车上跳下来,但那是救护车,他穿着的白色衣服,其实是省四院的白大褂,一切的细节都没有错,但是因为那时的那云哲处在濒死的边缘,一切的印象又都那么模糊。
醒来后的那云哲拖着伤重的身子,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找遍了省一院,也把自己记得的所有讯息传给了唐哥。但一个记不清楚,一个没有说关于转院的事情。
七年前的郑标毕业后直接进了省四院就职,直到14年因为沈梓的缘故调到一院。
一切都没有错,但一切都没有用。
那云哲的双手逐渐没了力气,整个人沉浸在醉意中往下倒去。
“喝酒了啊?”郑标急忙转身抱住醉倒的那云哲,把他的两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
“……对不起,七年了。”那云哲躺在郑标的怀里嘟囔着。
“说什么对不起啊?”郑标一只手搂着那云哲的背,一手抱起那云哲的腿,踩上咯吱咯吱响的铁楼梯。
“抱紧我啊。”
“嗯。”虽然喝醉,但是依旧听话的那云哲搂住郑标的脖子,把头贴在他的胸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