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为王》涉君川

22、第 22 章

　　那云哲从没想过自己作为一个巨星，就算开的不是什么兰博基尼，玛莎拉蒂，但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境地吧，他拼命地把黑色鸭舌帽往下压，又让黑色的口罩遮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只留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前面——一个宽厚有力的后背。
　　“郑标，你死定了。”那云哲咬着后槽牙恨恨的说。
　　郑标单手把着电驴，一个手向后一掏，把那云哲的手攥在腰间，用大拇指摩挲着那云哲白皙的手背。
　　“几步路就到超市了，乖啊。”
　　那云哲把手从郑标手里拉出来，插到自己的口袋里，手里握着他那最新款的手机，国外限量版的，全世界仅发行几部。那云哲闷闷地低下头，用额头抵着郑标的腰椎。像是装不下去了一样，那张屏住的冷漠的脸上缓慢地绽放出一个微笑，那云哲笑得双肩都在微微颤抖。
　　“抱住我的腰。”郑标反手抓着那云哲的胳膊肘，往前一拉，让那云哲向前倾倒，整个前胸都贴着他。
　　“干嘛啊？”那云哲抬起头，注视着郑标的棱骨分明的下颌，上面冒着短短一层胡渣。
　　“交警在十字口，抱住我，我加个速。”郑标的语气没有半点焦急，相反十分镇定，不论何时这样的话语都让那云哲十分有安全感，那云哲想起他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
　　“大宝贝儿，起床了，你经纪人打电话了。”
　　“大宝贝儿，我煮了西湖牛肉羹，过来尝尝。”
　　“大宝贝儿，我在家呢，怎么了？哦，没事没事，我晚上等你。”
　　他正回想得出神儿就听见一刺耳的刹车声。
　　那云哲一手扶着额头，头都不抬骂骂咧咧地说：“郑标，你怎么开的啊，不知道你骨头有多硬吗？”
　　郑标听见立刻向后转身，把那云哲的头抱在自己怀里，一边压低他的帽子，隔着帽子抚摸着他的头。
　　那云哲低着头，眼睛只能瞅到一个交警的裤子和鞋子，他正在想这个交警为什么要拦住他们，就听见交警严肃而认真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像是语音播报一样不带任何情感的说“青松南路发现一辆电动摩托车违法带人。”
　　那云哲当场就要昏厥，他分明能看到自己的头就像壶刚煮开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还带着蒸腾的热气，那云哲趁机把手从郑标的衣服下伸进去，摸到他腰间的肌肉，狠狠地顺时针拧了多半圈。
　　“郑标，你完了，知道吗！”
　　郑标疼的直抽气，还一手抱着那云哲的头，一手从下面把他的手拉出来，疼得咬着后槽牙，强颜欢笑着哄他道：“大宝贝儿，光天化日，大街广众，就不要摸腹肌了啊，回去再说，回去一定让你摸个够……啊！”
　　那云哲低着头从后座上起来，长长的腿直直跨过座椅站到路旁，两手插着裤子口袋不羁地靠着行道树。
　　郑标被交警拉去教育，他就斜眯着眼盯着郑标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红塔山递给交警一支。
　　“不要不要。”交警的手掌心冲外摆着。“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郑标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又从隔层里取出来身份证递给交警。
　　“摩托车只能自己骑知道不，你是载客的还是？”交警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行道树旁的那云哲。“你和他认识不？”
　　郑标当然知道交警指的是谁，但是这时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云哲。只见那人还是站在电驴旁边，离他足足十几米远，好像觉得他十分丢人似的，装着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郑标转回头给交警说：“认识，他是我男朋友。”
　　交警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虽然看到他俩刚才的亲密动作就心里隐隐有了这个想法，但是当事人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是这样的。”郑标手指指向路对面的大型超市，“我俩就想去超市里买点菜，住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我本来想着我俩走着就可以了，就当散散步，但是我男朋友说累，非要开车，你也知道那超市车位多紧张啊，要开个车的话，等位子就得等一个小时，还吃啥饭啊。”
　　交警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郑标便继续说：“刚好我昨天买了一辆摩托车，我就想着骑个车把他一带，他本来也不愿意，平时他都是开小车的嘛，最次也是百万的车呢，所以他就嫌丢人，现在你把我俩一拦，他就觉得更丢人了。”
　　交警拍了拍郑标的肩膀说：“电动车违法带人罚款五十，你把他叫过来吧，签个字，再背个交通规则就可以走了。”
　　郑标赶紧从黑色牛皮钱包里掏出五十递给交警，又从桌子上拿了笔在交警递上来记录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云哲看见郑标转身往他这边走，还以为事情处理好了，便一抬腿跨过座椅，正准备坐的时候被郑标拉住了，没好气地说：“干嘛？”
　　郑标嬉皮笑脸的看着他：“大宝贝儿，交警叔叔要你过去签个字。”
　　“什么？”那云哲瞪着他，把腿收回来，气鼓鼓地冲着他劈头盖脸地骂：“郑标，不出一个小时微博热搜就是‘那云哲骑电驴被抓’，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打电话给唐哥，让他提前预备着。”郑标一手揽过那云哲的肩膀，把他拉近自己，温柔地说：“大宝贝儿，我错了，你在交警面前要乖乖的，不能发脾气，回去我向你认错。啊？”
　　郑标看着那云哲鼓起腮帮子，看似恶狠狠地走向交警的样子，就让他想起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炸着毛，露出它奶奶的小白牙，学着山林之王向敌人怒吼：“喵~”
　　“在这里签个字就行。”交警指着那个小小的方正格子。
　　那云哲拿起笔十分随意的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样的动作他都做习惯了，以至于在他拿起笔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签完他把本子递给交警，交警当时就愣住了。
　　郑标正在一旁背交通规则，看见交警的样子隐隐觉得额角血管跳的厉害，便走过去看了一眼交警手里的本子。
　　那云哲三个字完全是艺术签，潇潇洒洒占了满满一页。
　　郑标尴尬地冲着交警扯了一下嘴角。
　　郑标从桌子上另拿起一个小本子翻到第十页递给那云哲，“背完这十条就可以走了。”
　　那云哲手还是插在裤子口袋里，连接的意思都没有，就着郑标的手看了一遍，又上下扫了两眼，转头看向刚才签字的那个交警，“给你背是吗？第一条：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同行……”
　　不到一分钟，那云哲流利地背完了，中间连一个绊子都没打，更没有想不出来的情况。交警一开始还不信，觉得这人有点欠，还准备给他吃个苦头呢，结果眼睛盯着小本子，一个字一个字对完后，是彻彻底底服气了。
　　那云哲背完后转头看向郑标，“你背完了没？”
　　郑标合上了嘴，低着头看书不理他。
　　“你以前做医生就不用背东西吗？你怎么背的这么慢，这条你都看多少遍了？”
　　“第三遍，第三遍而已。你不要拿你背台词的能力来要求我。”郑标头都不抬，眼睛紧紧盯着第五条。
　　那云哲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背台词能力他早就在微博粉丝，唐哥，小李，各个明星采访中有所了解，他以为自己已经有所准备，但没想到还是被一剑穿喉，自尊心碎的稀里哗啦的。
　　这时从十字口对面走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警，眼睛在他俩身上扫都没扫，就直接拿过记录本，然后郑标眼睛向上瞟的时候看见了那姑娘手在发抖。
　　女警一秒钟的反应都没有，直接拿过本子利落地扯了那张下来，郑重地对齐那根本没撕干净的毛边，然后抬头正要问“是谁签的这个名字”时，就看见站在一旁正在把鸭舌帽使劲往下压的那云哲。
　　“云爸！”女警激动地喊了起来，超高的音调有些破音，但爆发力还是很强，和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那云哲头更低了，默默地就往郑标身后躲。
　　“云爸！”女警大步走过来，兴奋地拉住了那云哲的白色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潜逃多年的嫌疑犯终于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警察追踪下落网了呢。
　　“云爸！云爸真的是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爸！你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云爸，我能和你合张影吗？”
　　“云爸，来，看镜头。”
　　……
　　那云哲一边一脸从容淡定，面带微笑地和女警拍照，一边死死掐着郑标的手。“郑标，你真的完了，我告诉你。”那云哲崩溃地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