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为王》涉君川

21、第 21 章

　　“放开我！”
　　那云哲甩开郑标抱住他胳膊的手。
　　“嗯？”郑标又往那云哲跟前蹭了蹭，额头不自觉的去蹭那云哲的头发。
　　“……我热。”那云哲翻了个身，背对着郑标睡。
　　“空调再开低点？”郑标一只胳膊肘撑着床，半起身去拿空调遥控器。
　　“你别离我太近。”那云哲往床边挪了挪，“……全身都散发着热气。”他闭着眼摸了摸脖子，寻了个合适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这小崽子。”郑标叹了口气，“还没多久就开始嫌弃我。”郑标把空调又调低了几度，然后不管那云哲的挣扎与不情愿，强行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热……”
　　“空调调低了，一会儿我怕你冷。”郑标哄着那云哲，纯属闭着眼说瞎话。
　　那云哲哼哼了几句，但丝毫不起作用，郑标跟个找到食物的章鱼一样趴在他身上。
　　剧本研讨过后，那云哲的工作进入了最忙的阶段。还好前期的拍摄在本市，那云哲可以不用去外地影视城。
　　《混乱十三天》的演员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云哲见到了刘导亲自选定的女主角——黄恩殊。
　　黄恩殊是一个新人女演员，只有十九岁，年纪和小说中描述的不太一样。原著中，女主角是一个高一新生，父母离婚，性格叛逆，扎着满头的小辫，嘴里咬着个棒棒糖，天天骑摩托车上下学。
　　这样的一个叛逆小孩，其实和黄恩殊的外表很不相似。那应该是张扬的，浑身都是刺的，但是黄恩殊给人的感觉是收敛的。而且因为她是首次接触电视剧的拍摄，所以在剧组各种畏畏缩缩，惬手惬脚，让那云哲对她的能力一度感到怀疑。
　　直到看见黄恩殊的试戏时，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迸发出类似机车启动时的轰鸣和震撼。她的外表是那样的脆弱柔软，但是潜藏在她内心的感觉却是疯狂的，就像一个疯子住在她文静的外表里，在内心暴虐施政。
　　那云哲现在能感觉到刘导的欣喜了，外表的不同可以由化妆师来弥补，甚至可以在这点上违背原著去寻求更大的反差。但这样的演员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她的内心里就好像真正住了那个骑着摩托车咬着棒棒糖的高一女孩。
　　“想什么呢？”郑标用胳膊肘怼了怼正在刷牙的那云哲。
　　“想女主角。”那云哲低头吐了口白色泡沫，用牙缸子接了凉水漱了几口嘴。
　　“在我面前想别的女人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啊。”郑标把盆子里的毛巾递给那云哲擦嘴，一边调侃他。
　　“想女人而已啊，想男人的话，你才应该担心了。”那云哲用毛巾蹭了蹭嘴，在郑标反应过来要打他之前跑开了。
　　“晚上能回来吗？”郑标把洗漱的东西收拾好，拿着洗脸盆跟在那云哲后面上楼梯，清晨的阳光照着他俩的后背，一片静谧。
　　“回不来——”那云哲踏上最后一个楼梯转身看着郑标说：“我也要回来。”他歪头笑着说，“我蜜月还没度完呢。”
　　郑标刚把那云哲送到村口，唐哥的车就来了。郑标拍了拍那云哲的背，替他拉开车门，还用手把那云哲的帽沿儿往下压了压，让那云哲上车。
　　“别磨蹭了。”唐哥坐在前排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低头处理着公务。
　　“快上车吧。”郑标冲唐哥和小李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你怎么这么不懂柔情啊？”那云哲刚上车就埋怨唐哥。
　　“我倒是想懂，也没人陪我懂啊。”唐哥转头让司机开车。
　　“您这大手一挥，成千上百的妹子不得往前扑啊。我每次直播都有一群弹幕刷要做我舅妈呢！”那云哲把帽子卸了扔在沙发上。
　　“那你也没替我物色一个。”唐哥笑着说。
　　“我倒是敢啊，你姐不得揍死我。”那云哲瘪着嘴拿出手机，“你姐的要求可高着呢！你慢慢寻着吧。”
　　唐哥嘟囔了一句：“那我就单着吧”，然后就仰头哈哈哈笑了起来。
　　“浪荡公子这是没玩够呢。”那云哲说。
　　今天要拍的片段是男女主角的初次见面。《混乱十三天》中的女主角本来在电脑上玩着一款新型的杀人游戏，但是一天电脑突然中了病毒，在启动游戏的时候刚显示了Ready，就立刻黑屏了。
　　女主角跑来把电脑交给男主角来修理。那云哲饰演一个二十多岁的修理电脑的男人，头发微卷杂乱着，穿一件红黑格子衫和黑色运动裤，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开了一家电器修理铺。平时就和各种旧电器睡在一起，是一个典型的落魄而被社会边缘化的人物。
　　女主角第一次来的时候把电脑放在了桌子上，问了句“修电脑多少钱？”
　　男主角的头埋在电器堆里，声音闷闷地说：“修完再给。”
　　“哦。”女主角向四周空旷的场子望了一下，就转身走出锈红色的铁制工厂大门，骑着摩托车走了。
　　男主角在摩托的轰鸣声中才抬起头眯了眼女主的背影。
　　这一段的拍摄没有什么难度，而且对于两个刚刚相见的演员来说，没有明显的感情走向的剧情也会更容易，更真实。
　　那云哲在扮好妆后就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看剧本。小李在一旁和剧组的工作人员聊天。那云哲斜瞟了一眼小李，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了？”等工作人员走后小李问那云哲。
　　“给我一瓶水。”那云哲向小李伸出手。小李迅速地找出那云哲的杯子递给他，那云哲打开盖子一边喝一边问道：“你的目标是什么？”
　　“啊？”小李没明白目标的意思，站在一旁傻傻的愣着。
　　“没有人想一辈子只当一个小助理的。”那云哲喝完水后把水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目标啊。”小李摸了摸额头想着说：“想做唐哥那样的大人物。”
　　“想开公司？”那云哲继续追问。
　　“不，不是。”小李急忙摆手，“是想当一个优秀的经纪人，能亲自培养出一个巨星。”小李的眼睛里迸发出十分坚定的光。
　　“想打败唐哥啊？”那云哲笑着说，“那我可得提醒唐哥让他注意点，这有个对手了啊。”
　　“我算什么对手呢。”小李害羞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眼睛瞟向地面。
　　“很强劲的对手。”那云哲点了点头，突然一副正经的样子说：“认真做事的人最可敬。细心做事，到处留意的人最可怕。”那云哲招了招手让小李蹲着听他讲。
　　“你刚和那女孩聊完，知道了什么？”
　　“她啊？”小李回头在人群中找寻那个工作人员的身影，“虽然看着很年轻，但其实年纪挺大的，已经有四十了。”
　　“什么？”那云哲惊的扔下了手中的剧本，迅速站起来去看那个工作人员。“我还以为她才二十七八呢！”
　　“不是，她刚还说她孩子都上高中了。”小李眨着求知的大眼睛问道：“你刚是要给我讲什么啊？”
　　“……嗯，忘了。”那云哲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本来是想给你传授一个成功的秘诀呢。”
　　“啊？那我岂不是要错过成功的机会了！”小李惊恐的抱住那云哲的胳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成功的秘诀还是要靠你自己的。”那云哲甩了甩胳膊，想甩掉这个傻子。“……你放开我啦，我真的忘了。”
　　那云哲突然想到一次他问唐哥为什么会把小李派到自己的身边，唐哥当时神秘兮兮地说：“之前吃过聪明人的亏了，这个我确保绝对傻。”
　　“开工啦，开工啦！”人员、灯光都确定好后，刘导就开始拿着他那小喇叭喊。
　　那云哲放下剧本走到设置好的场景里，路过一个铁机器时，他顺手抹了两把黑油在脸上，然后坐在一把铁椅子上，面对着一堆废旧的电器。
　　黄恩殊进来的时候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穿一件黑色的皮衣，修长的腿穿着破洞牛仔裤，耳边夹着一个棒棒糖。
　　那云哲的眼睛亮了亮。
　　和有技巧的人，有天赋的人搭戏，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今天拍的几个片段都是一次过的，刘导也很满意，不停的夸那云哲和黄恩殊。
　　拍的好自然也放得早，那云哲回到金沙村的时候，村口正红火着，人们都急着吃这吃那，买这买那，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巨星正从他们身边走过。
　　“啊！你回来了啊！”
　　“怎么在这里等？”那云哲看着站在路灯下的郑标问。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郑标拉着那云哲的手，带着他走到楼梯旁边，指着对面的车说：“我今天买了一辆车哦。”
　　那云哲望向郑标指的那个方向，左边是一辆比亚迪，颜色丑陋款式低端，右边是一辆摩托车，怎么说呢——还没今天黄恩殊骑得那辆帅。
　　那云哲抿了抿嘴，十分感慨地拍了拍郑标的肩。“我原谅你。”
　　“什么？”
　　“贫穷——”那云哲转身准备上楼梯，一边摇头说：“会限制一个人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