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为王》涉君川

20、第 20 章

　　当程序员们再次回忆起那云哲告白的那一天，被支配的恐惧爬上了他们的后背。那云哲的粉丝在那天被送上了网络测试员的荣誉称号，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所到之处网络一片空无。
　　事情本来还在可控的范围内，直到一个小透明开始在微博上抽奖免费赠送那云哲的签名照片。据考古学毕业的粉丝讲，她在该小透明的微博里翻到了一条关于小透明她哥大透明的微博。于是在抽奖赠送签名照的微博评论里，一概都是这样的画风。
　　-你哥就是那个梦中情人吗？
　　-求放照，没脸都行，求看眼睛！！！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签名照？？？我现在怀疑你哥和云爸有不正当关系，并且找到了证据。
　　-怎么评论量和转发量这么不匹配？up我想要签名照！！！
　　-有请我们的卧底记者在线播报你哥和云爸的爱情故事！
　　-蹲，我要听一线传来的消息。
　　-同蹲。
　　“所以呢？”房东太太在小卖部门外的冰柜里取出一个雪糕，撕开包装袋。
　　“破手机卡住了。”小女孩摇了摇黑屏的手机。
　　“早就让你换了，当时拍照的时候，就卡的不行。”房东太太靠着冰柜吃雪糕。
　　“唉。”小女孩也转身弯腰从冰柜里取出一个蓝色包装的冷饮，一个小小的方袋子里放了十几个雪碧味的冰块，小女孩撕开一个小口子，从里面取出一块含在嘴里。“有种功名身退的感觉。”小女孩仰头看着房东太太说。
　　“得意吧？现在你可不是小透明了，简直是超话里的顶梁柱。”房东太太从口袋里取出三块钱给小女孩。
　　小女孩把买雪糕的钱折了折，扔到三米外的桌子上。“有时候感觉像做梦。”
　　房东太太点了点头。“确实像在梦里，突然我偶像成了我房客。”
　　“这能拍一部偶像剧哦！”小女孩笑着说，冰块鼓在腮帮子里，嘴唇上沾着水滴，亮亮的。
　　“拉倒吧，就我这三十多的老女人了。”房东太太自嘲着说。
　　“不老哦，姐姐在我眼里一直都是最美的人。”小女孩眼睛闪亮亮的仰头看着。
　　“我还能称得上最美的人啊？”房东太太高兴的笑着，咬了一口巧克力抿着嘴舔着。
　　“行吧，我回去了。”吃完雪糕房东太太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给刚回来的老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阿簪啊？”一个妇女端着个小木板凳，手拿一个筛子，地上摆了一堆野菜。
　　“嫂子啊？”房东太太高兴的和她打招呼。“又择菜啊？”
　　“是啊，中午还要给娃做饭。你这袍子很好看啊？哪买的呀？”妇女的长发挽成团，耳边滑出的一绺儿极长，能到腰间。
　　“自己做的。”房东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米色旗袍，羞涩地说。
　　“手艺不错啊！真好看！”那妇女夸奖着说，“改天也帮我做一件衣服吧。不让你白做，给你钱哦。”
　　“行啊。哪天来我房里给你量量。”房东太太又和女人说了一些衣服上的事，正准备走，就听见女人突然说：“我想起来了，我是要给你说，前天我去干活的时候看见你男人咯。”
　　房东太太愣了一下，嘴角还尴尬地笑着，她默默咽了口唾沫。
　　“身边的女人又换了一个哦。”女人神秘的说道，食指伸出来指着说。
　　房东太太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他和我都没关系咯，身边是谁都无所谓咯。”
　　“就是看见了嘛，给你说说。那种男人不可靠哦。”女人说完继续低头择菜了，房东太太站在路边看着她干活了一会儿，便继续往家走。
　　红色的铁楼梯在太阳光下安安静静，老旧斑驳。二楼的房间门还在紧闭着，郑标刚知道那云哲的表白，现在是什么态度都还不清楚。
　　房东太太看着几米后的自己房间，突然不想进去。阳光透过窗户，屋里的摆设都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不进屋？”突然身后被拍了一下，房东太太被吓了一跳，一边捂着心口回头看。
　　郑标和那云哲两个人提着大兜小兜，正在疑惑的看她。
　　“外面这么大太阳，怎么不进去？”郑标又问了一遍，那云哲这时候才把黑色墨镜卸了下来，挂在短袖的圆领上。
　　“没什么。”房东太太接着说，“去超市了？”
　　“你云爸埋汰我冰箱里只有啤酒。”郑标指了指那云哲说。
　　“那不是事实吗？”房东太太笑着回答，郑标看清了房东太太和那云哲是同一战线后，就无趣地提着东西上楼梯了。
　　“有心事？”那云哲在郑标离开后低头看着房东太太说。
　　房东太太笑着摆手，一手捂住嘴鼻，大大的眼睛里泪水几乎要涌出来，但她还是笑着说：“哈哈哈。果然演技不过关啊。”
　　“在演员面前拼演技吗？”那云哲微笑着看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过会儿又停在她的头发上。
　　“要撑不住了。”房东太太抿着嘴仰头看着天。“云爸，你曾经说过'要哭的时候要看天，这样就哭不出来了'。”
　　“我说过吗？”那云哲挑了下眉毛。
　　“是在《将军再爱我一次》那部电视剧里说的。”房东太太一只手挥着，似乎觉得眼泪可以就这样挥干。
　　“那部黑历史还是忘了吧。”那云哲想起当年杀马特的服装，狗血的剧情，顿时觉得乌鸦在头上飞过。
　　“不可以忘啊，那是我们恋爱开始的地方啊。”房东太太突然说起熟悉的偶像句台词，不自觉地带着港台腔。
　　“那是你单相思开始……”那云哲还没说完就被房东太太瞪了回去。
　　“没事的。”那云哲换了一句话说，还没帅一秒就突然戴上墨镜回过头装逼说：“你不觉得你的偶像对你说完这句话后，不管是多大的困难都有勇气去面对了吗？”
　　“……我怎么会粉上你这么个沙雕？”房东太太发出了内心的疑惑，并不耐烦的推开那云哲放在她头上的手，转身进了房门。
　　那云哲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一定好多了，便放心的上了楼。“我真是一个好明星啊！”他一边上楼，一边嘴里哼着曲儿，开心的扭动着身体。
　　“瞎逼逼什么呢？”郑标从屋里拿着垃圾桶出来，顺手递给那云哲，说：“倒了去。”
　　“你居然让一个巨星去倒垃圾？”那云哲酷酷地把墨镜往下拉几分。
　　郑标抽动着嘴角，简直要被气死。“你今天别吃饭了，也不知道得瑟什么？”他一边这样唠叨着，一边下了楼梯去倒垃圾。透过窗户，他看见房东太太又坐在沙发上没心没肺的笑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狗血剧情。
　　“审美一直提不上去啊！”郑标走到水龙头前，洗了洗手。“看上那云哲这点上，审美还凑合。”他说完又提着垃圾桶上去了。
　　“那云哲，你回来不是嚷嚷着到直播的时间了吗？怎么又在看电视？”
　　“啊？我忘记了！”
　　“你要出镜吗？”那云哲靠着门框问。
　　“别了吧。”郑标把买好的东西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放进冰箱里。
　　“好吧。”那云哲跳回了床上，拿着一个枕头放在背后靠着墙，刚打开直播间，就听见郑标在厨房里一声怒吼：“那云哲你又光脚踩完地就上床！”
　　-“？？？”
　　-“云爸，那是谁的声音？”
　　-“？？？”
　　直播间里几十万的粉丝在线懵逼。
　　郑标你他妈的故意的！
　　郑标在厨房里，拿着一罐冰啤酒笑了出来。
　　程序员们在经过一上午的拼死抢救网络后，太平的日子还没过上几个小时，就再次被传召。那云哲三个字如同唐僧念的紧箍咒，对于他们已成了反射性头痛。以至于一个程序员本想在那云哲的超话里博同情，但分分钟被同化成脑残粉丝，为同事们的熬夜贡献出了一份微薄力量。
　　郑标，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人，成为了网络上的十大谜之一。各个媒体都发挥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想从那云哲那里得知一点关于“梦中情人”的消息。
　　而每次这个时候那云哲总会缄口不言，满脸让你想打他又不能打他的贱笑，逼得狗仔们最后纷纷蹲守那云哲的直播间。
　　这是一个世外桃源，是一个美好的乌托邦。因为在这里，不用你问，他就会自己得瑟地说。
　　那云哲坐在木椅上直播，一个学医的粉丝在桌子上看到了多本医学顶级杂志后问道：“桌子上的是医学杂志？”
　　-“哪里哪里？”
　　-“啊？真的诶！”
　　-“云爸要扮演医生了？好期待云爸穿白大褂啊！！！”
　　“不是我的哦。”那云哲看着手机上的弹幕说，“是我爱人的。”他把书桌上的杂志拿过来翻看。
　　-“阿爹是医生？”
　　-“是医生啊！很帅气啊！”
　　-“阿爹看的好高级，全英文期刊。”
　　“嗯，他以前是一名医生。”那云哲一边看杂志，一边回答，突然发现其中夹杂的几张白纸折了角，便把纸张拿出来想要折平再放进去。
　　刚展开纸，映入眼帘的就是他自己的心脏检查报告，每一行都有圈圈点点，针对每个症状都有分析和治疗方案。
　　下一张是郑标做的几个手术方案的设想，多少角度的下刀，切割几公分，手术入径和机械设备都十分详细，甚至标明了相似的手术方案的参考来源。
　　那云哲看的失了神，他知道自己的手术是郑标做的，但他从没想过郑标为了自己的手术很早就开始准备，甚至设想了多种手术方案。
　　他迅速翻看着每一份手稿，眼睛眨了眨，突然就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