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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捕 隐隐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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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迷糊中有叫喊声传入封子夜耳中,睁开眼细听,是村民在搜山,并威胁如果封子夜再不出去自首就让封子夜的母亲代替儿子蹲牢狱,牢狱,虽未曾真实瞧过,但封子夜也知道,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自己不能连累母亲,所以封子夜的内心开始动摇。
村民的叫喊声越来越近,已经没有时间让封子夜继续动摇下去了,就在封子夜即将奔出洞口的这一刻,迎头碰上了前来搜山的员警,二话不说,两位员警一个欺身近前,反手擒拿,没有任何可以挣扎的余地,封子夜就被捆起了手脚,员警身后,是一脸苍白的胥旌阳。
“叛徒!”封子夜狠狠盯着胥旌阳,小声嘀咕,这样隐秘十分的洞口怎么可能在夜里这么快被发现,封子夜心里除了对自己命运未卜的担忧,还有一股深深的凄凉,被结拜兄弟背叛的气愤和悲伤。
“你小子老实点!”员警将一条长麻绳结个圈套在封子夜脖子上,如同牵着狗一般:“赶紧走!”
不知何时,连续下了几天几夜的雨水停了,下了山回到杉木村中的时候,正是清晨,微红如桃的朝阳开始升起,或许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太阳了,封子夜心想。
坐上警车前,封子夜扫视了一番村民,无不在交头接耳低语,有人在幸灾乐祸,脸上挂着不达心底的笑,有人在惋惜,或许这股惋惜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但是这些对于即将开始牢狱生活的封子夜来说,都不重要了,只是封子夜有些遗憾,人群里,并没有母亲的身影。
村长颤悠悠从怀中掏出一沓纸币递给文世友,拜托在封子夜进入牢狱后能够得到一些善待,文世友接了纸币塞入怀中笑而不语,推了推眼镜招呼其余三名员警上车。
封子夜紧紧盯着车窗外的杉木村,村民逐渐变成了封子夜苍白脑海中的一个个墨点,带着徐徐暖意的阳光钻入车厢里,照在封子夜五官俊朗的脸上,却无法照射到封子夜那被凄迷浓雾包裹的心底。
一夜未睡的文世友坐在副驾驶座上歪垂着头,开车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除了文世友,其余两人都叫他聂叔。
“刺啦——”极其刺耳的一记刹车声,随后车轮摩擦着分外湿滑的泥地,整个警车翻了几圈停下,几人皆受了伤,尤其是正在发愣又被束缚住手脚的封子夜,在滚动的车厢里一头撞上了车顶,额头鲜血直流。
“文哥。”聂叔下了车急忙查看文世友的伤势,明明是个中年人,却叫一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人为“哥”,但是没有任何人指出,似乎这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怎么回事?”文世友整顿了一下衣服。
“前面桥塌了。”聂叔指了指前方。
“再返回杉木村是不可能的了。”警车被摔得破破烂烂,无法再继续进行押运犯人,文世友看了一眼满脸血污的封子夜,想了想:“先从桥旁的路去木扬村吧,到了木扬村再通知警局派些人手过来。”
“我给你擦擦脸吧。”聂叔取出一块干净的毛巾。
“多谢。”封子夜由衷而发。
“我儿子也有你这么大了……”官场鱼龙混杂,能在如此黑暗的地方浮浮沉沉,曹叔一眼就看出了封子夜是清白无辜的,但是,这样的年代里,最贱的就是人命。
“这天色怎么越来越黑了?”文世友嘀咕着。
渐渐的,薄雾升了起来,一棵棵杉木七歪八扭,稀疏的枝叶间,成群结队站着数不清的乌鸦,沿着路约靠近木扬村,雾气越是厚重,浓如奶液,天色越发漆黑,简直达到昏天暗地的地步,所以,封子夜能够隐约看到左胸前口袋里躺着的从洞穴最底下带出的卵蛋散发着的微光,白中透红,似乎随着封子夜的心跳声也在一震一震。
好在其中一名员警随身带了手电筒,但是收效甚微,已经了使用了的一夜的手电筒眼下所余电量不多,根本无法穿透四周张牙舞爪的雾气,冰冷的雾气在胸前分开,又在后背聚合,不过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境地里,任何微不足道的亮光都聊胜于无,封子夜觉得这是一个逃跑的绝佳机会。
封子夜被牵着走在最后,被捆住的两手不动声色的开始挣扎,试图松动绳结,五个人踩在地上发出干枯枝叶破碎的声音,眼下正是炎夏,借着微光,片地落叶,厚厚一层,人踩上去有一种行走在棉花上的错觉,文世友拿过手电向上照了照,杉木上全是光秃秃的枝干,站满了黑压压的乌鸦,没有任何杉叶,突然而来的光惊动了乌鸦,扑棱飞起的鸦群嘶哑着叫声向五人扑了过来。
慌乱奔跑中,文世友丢掉了手电筒,聂叔无意中松开了麻绳,失去牵引的封子夜凭着感觉跌跌撞撞与员警分开了,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浓雾里闪现几点灯火,封子夜如饥似渴般奔了过去,眼前是一座石桥,桥边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岁月磨去了碑上的字迹,仅能猜测是写着“木扬村”三个字,桥面上许多地方已经坍塌,扶手上站着三两只乌鸦,村内一户户人家里亮着微黄灯光,只是一棵棵只剩枝干的光秃秃杉木上挂满吊绳,最村口处是一座尚算气派的洋房,枯黄的爬山虎早已失去了生命,只有生前留下的利爪还紧紧嵌在几处裂痕中,封子夜挣脱开麻绳,走入木扬村。
似乎是在打量外来的客人,一只只乌鸦盯着封子夜,刚刚在林中发生的突袭让此刻的封子夜心有余悸,只得慢悠悠过了桥进入村中,叩响洋房的大门,是一对老夫妇开的门,夫妇俩将封子夜请进了门。
封子夜说自己是偶然路过,有些口渴,热情的夫妇俩说正要开饭,不如请封子夜一并用饭,盛情难却,封子夜只得答应。
“小少爷,能否请你去后院叫一下我孙子?”老妇人伛偻着身子:“我和我老伴腿脚都不太利索,他就在后院剑道场里。”
进入后院,果然有一间房亮着光,纸窗上映射着屋内主人的一举一动,封子夜推开门,冷不丁一把银光闪闪的日本刀指着封子夜的喉咙,恐怕只要再进一步,锋利的刀尖便会刺透脖颈,一滴冷汗流了下来。
“真是无礼。”屋主人收回佩刀:“难道你父母没有教会你敲门?”
“真是失礼了。”封子夜连忙道歉,比较脆嫩的声音让封子夜打量起眼前之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眉眼虽还未长开,已见俊秀,只是面色有些苍白,身着一套日式羽织服饰,上面绣着淡淡的樱花刺绣。
“你是谁?”少年虽身高比起封子夜来得矮小,气势却是比封子夜高了几个头。
“你爷爷奶奶没有教会你问人名姓之前要先自报家门吗?”不知怎的,封子夜也声线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姓姬,名不语。”少年冷哼一声:“该你了!”
“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封子夜突然想起,自己还是逃犯之身,若是冒然告诉姬不语名姓,走漏了消息是小,给姬不语一家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是大。
“支支吾吾像个娘们一样是要做什么?”姬不语出了房门:“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难道你无名无姓还是名姓有什么见不得人?”
“我叫封子夜?”封子夜紧紧跟在姬不语身后。
“你叫封子夜?隔壁村的封子夜?”姬不语猛的停下脚步,望了封子夜一眼后抬脚便走。
“是的。”封子夜点点头。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说是饭,其实是只有热汤,不过各式各样的面包倒是令封子夜眼花缭乱,这对老夫妇真的非常热情好客,不断劝说封子夜多吃一些,本就饥肠辘辘的封子夜彻底敞开了肚皮,一番狼吞虎咽,频频引来姬不语的白眼。
“我饱了,爷爷奶奶慢用。”姬不语起身离开座位。
“再吃一些吧?”老妇人拿起一块面包递给姬不语。
“都说我饱了!”姬不语用力挥开老妇人的手:“你烦不烦?”
封子夜看着老妇人手中的面包掉落在地上,没有稳住身形的老妇人跌坐在地上,颤悠悠捡起面包,在老伴的搀扶下重新坐回原位,姬不语的座位前,摆满了没有动过任何一口的面包,封子夜想要对着姬不语消失的背影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作罢。
酒足饭饱后,封子夜走到后院,一棵巨大古树下有一吊椅,姬不语正坐在吊椅上悠闲的晃着,嘴中叼着一根烟袋,吞云吐雾间,姬不语娇小的脸似乎都不真实起来。
“小小年纪怎么就学会抽烟了?”在封子夜的认知里,只有村中上了岁数的老头会整天叼着个烟杆吸几口旱烟,稍稍年轻点的村民也会偶然吸几口洋烟。
“哈哈哈哈……”姬不语突然开怀大笑起来。
“有什么可笑的。”从见面起一直没有松开过眉头的小鬼突然直达心底的笑不禁令封子夜一愣神。
“可笑至极。咳——”姬不语冷不丁剧烈咳嗽起来:“简直可笑至极。”
“所以说,到底哪里可笑?”封子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来做什么?”姬不语敲了敲烟袋中的烟灰。
“你刚刚如那般对待你爷爷奶奶真是……”封子夜断断续续组织着语言,希望能以婉转的言辞来告诉姬不语。
“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奶娃娃。”姬不语起身:“知道老子什么?也配对老子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