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萧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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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萧灿
鹤轼非人，既不是江湖侠士，也不是皇亲国戚，更不是山中精怪。
汴朝海外有仙山三座，蓬莱，瀛洲，方丈。方丈多年未开，瀛洲乃修仙者之洲，蓬莱之主，乃凤主，鹤轼天生仙体，托生鹤胎，降世便是入世，平生最稀罕一物是在蓬莱山巅得了一株掌心莲，那莲花生于山巅无根池中，不曾长于淤泥，生于天地至洁至净之处，鹤轼一见那花便喜欢的紧，凤主朝他讨要都未给，是他的心尖好，其他仙君见了便说是他那点缺掉的情根都生在了那莲花身上，等到莲花何时修炼成了人形，鹤轼往后余生多半有了着落。
鹤轼不以为意，随他人如何说，照旧精心照料着那朵莲花，可不知何时，那朵莲花便遗失了。
倒不如说是被人偷了出去。
旧事如风，鹤轼也不愿再想，只看着坐在院中和几个孩子一起摆弄草药的青年，微微挑了挑眉。——总归是找到了的。
水仪听完了萧灿讲药义。便习以为常的起身去取药。她熟练的取了百合，顿了顿，才想起萧灿今天也讲了酸枣仁，于是索性跑过来问他：“先生？”
“嗯？怎么了？可还有哪里不懂？”萧灿坐在院中，难得面色微微红润了些。显得更加丰神俊秀，像一轮光泽温吞的明玉，触手便暖的心头一悸。
水仪顿了顿，才道：“先生今晚还喝百合吗？先生今日说酸枣仁也可治目不瞑，或者，我见先生前几日面色少华，可有半夜惊悸，盗汗之状？是否要加些柏子仁？”
那边鹤轼闻言往这边掠了一眼，轻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低低的，水仪更是完全没听到，却偏生入了萧灿的耳，宛如在他耳边厮磨出来的一声轻笑一般，唰的烫红了他的耳廓，萧灿哗的站了起来，道：“不用了，就煮些百合就好。”
水仪疑惑：“先生？”
萧灿这才觉得自己被笑的竟是惊惶起来，当下恼了，抿了抿唇：“无事，我去屋里待会儿。”
水仪眨了眨眼，先生最喜欢晒太阳了，怎么这就进去了？
鹤轼唇边笑意不禁扩大，见他恼羞成怒的进屋了，便翻身几步越出小院，一头扎进了山林中不知去向。
屋里光线也很充足，萧灿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才算是冷静下来，轻车熟路的拖着自己的椅子到窗边坐下，不多时又听耳边有衣袂翻飞之声，便以为是水仪又为他泡了百合茶来，于是道：“不必再泡了，我最近休息尚可，不必为我费心。”
哪知耳边有人凑到他旁边轻轻呼了口气，萧灿当下惊的险些跳起来，却又被人按住，听那人不住轻笑，还道：“怎么这样敏感？”
“……阁下自重。”心下已知这人是谁，萧灿扭过头，不愿意搭理他。
“我不重。”
“……”萧灿扭过头索性不答话。
鹤轼也不再触他逆鳞，只开始顺毛摸，他在他身边坐下，也不知道从哪里拖来的椅子，贴的近极了，那股莲香像一朵蓬开的花一样霎时涌了萧灿满脸，那位不冲鼻，好闻的紧，却近的像是鹤轼当面将他抱住那样才能闻到。萧灿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却听那人低声道：“我听你的话，去山林中看了，都不是我的花，我的花生在蓬莱山巅的无根池中，方圆百里无一草一木敢与之争辉，是天地至洁至净之物，哪怕是我不小心弄丢了在了山野中，也不会随便扎根在这等地方……”
他说的令人心生向往，萧灿听了深觉世间大多数人都比不得那朵至洁至净的莲花，便叹了口气。
鹤轼倒是微微一怔，垂首到他面前，细细打量：“怎么？为何叹气？”
“公子所寻之物，世间罕有，若你真是仙君，怕是不能在凡间寻得了。不如……”
“我寻得了。”
“嗯？”
鹤轼眉眼低垂：“算了，你不懂。”
“……”
萧灿突然觉得唇间一暖，便往后退了退：“是何物？”
鹤轼笑了笑，道：“花而已。”他说着把手里随便采来的花放到他掌心，温凉的指尖在萧灿掌心一划，萧灿心头一悸，倒是不敢细问。自己坐在窗户旁边，日光晒着，不一会儿也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思绪飞的没边儿，脸倒是红的不行。
水仪抱着晒好的草药进来，疑惑道：“先生脸色好红？可是晒的太多了？”
萧灿先是被惊了一下，随后呐呐的应了声，逃也似的回了卧房。
不多时入了夜，山林间入夜早，几个孩子早已经打发回家去，萧灿也不需要点灯，他换下外衣，摸到床边正要上去，却摸到一柄长剑，剑鞘冰寒，似有千钧重。他手指从剑尖一直摸到剑穗流苏上，不知想到了哪里，轻轻叹了口气，身后人道：“我来你这里不过一旬，听你叹气已多于繁星。”
鹤轼走到他身后，抬手借他手握住剑柄，轻声哄道：“你教教我，好不好？”
【阿灿，你剑术那么好，你教教我，好不好？】
萧灿耳边轰然炸出那些旧事，手上一泄了力，那柄寒铁宝剑竟是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那声音冷硬的敲在萧灿心上，禁不住睁大眼睛，泻出一两丝茫然来。
鹤轼见他又茫然又惶恐的样子，心头一软，原本想趁此去见见他回忆的计划也就那么搁浅了。他垂眸敛目，安抚的将他揽在怀里，叹息般道：“没事，你别怕，我不要你教我了。”
萧灿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和他说别怕，缓过来后，他只觉自己周身都是那股隐隐约约勾的他总想着多亲近亲近的莲香，他这样想着，却也觉得这样实在不成体统，想了想，他倒是意志坚定的推开鹤轼，逐字逐句认真道：“公子若不是仙君，也不必骗在下一介目不能视的布衣百姓，公子若是仙君，也不必如此善待我……”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想必阁下也听闻镇上传闻，我一介山野村夫，还是汴京亡徒，若不是越安远在汴京之外，我也没有这条活路……”
他断断续续说了许多，鹤轼安安分分听着。
萧灿越说声越沉，最后笑了笑：“如今不过二十多载，萧某已经身不具名，阁下就放过我吧……”
他说完只听到眼前人似乎很难理解的道了一句：“那又如何？”
“你是我的掌心莲，便是我的心尖好，你若在这里待得不快，随我回蓬莱便是。”
萧灿听呆了，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萧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