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四十二 魔障 ...

  •   第二天清早,孙淑媛坐着马车来到了赵府,仁花亲自接了她进去,多日不见,淑媛觉得仁花少奶奶身形富态了许多,眉眼似新月一般,笑起来弯弯的非常动人,且脸上永远是一抹天然的嫣红,衬着黛墨一般的乌发,水水光光的,给人异常亲和又明快的感觉,而仁花见着孙淑媛,从内心深处赞叹不已:一袭淡青旗袍镶滚着素蓝的边上,显得肤白如玉,窈窕清丽,更有一种端庄大方的气派,优雅而灵动,超凡脱俗,完全没有寻常女子那种琐碎拘泥,不由得令人肃然起敬,这实在是名不虚传的医药行业的凤凰儿啊。

      仁花见淑媛如此气质,真是打心眼里透着喜欢,她也不虚摆客套,上来便拉住孙淑媛,亲亲热热地引着她往里面走,一直引着她来到自己的院子里,淑媛跨进仁花院门时,才知道这是赵元诚的屋子,不免有些悸动,心口乱跳了几下,急忙不动声色地努力按捺住了,尽量若无其事地对仁花说:“有烦大少奶奶带我去瞧瞧二小姐的病吧,昨天没能赶过来,夜里我左思右想,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呢。”仁花一边儿走,一边儿笑着说:“难为你惦记了,我家二妹近来夜里常常失眠,早上也不能按时作息,这会儿时辰尚早,倒是不便过去了,不如劳烦孙小姐暂且在我这儿歇息片刻,先喝点茶水进些点心吧。”这里早有冬梅掀了门帘,分外殷勤地将两人迎了进去,那里竹香也摆好一桌精致的茶点和果物零食,等着伺候两位主客。

      孙小姐见此情景,暗中对仁花查言观色一番,见仁花少奶奶是真心诚意地相邀,完全不是虚浮之人,也就只好客随主便,但内心里仍然忐忑难安,其实仁花完全是心无诚府的,虽然以前知道些关于孙小姐和自己夫君的传说,但由二少爷元吉解释之后,再加上仁花对元诚一直坚持完全地信任,故而便再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反而和孙小姐互相倾慕,再无任何私心怀疑,所以,今天见到孙小姐,仁花一片真诚相待,令孙小姐感激异常。

      仁花比较容易信任别人,这一点与竹箐完全不同,当初听说了那些传言之后,竹箐便一直放在心里,明知拿不到什么把柄,但她也不会放弃所有的怀疑,这种宁可信其有的想法,使她更多了层暗自保护,所以,竹箐一直是防备的,就算竹箐不是多么有心计的人,这样的防备态度也使她多了一种迷蒙的色彩,使得下人们都对她有些畏惧。

      竹箐听秋雯说,孙大小姐正坐在大少奶奶屋里喝茶呢,忙收拾打扮了,整理得严严谨谨地过来招呼孙小姐,孙小姐站起来给竹箐见礼,彼此客气了一番,竹箐问仁花道:“阿拙呢?这么大的热天,又去哪儿玩了呢?听说最近又给请了先生,怎么也不让歇歇暑,多早就给功课了啊。”

      仁花笑了,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孩子在家是坐不住的,一年四季的哪里有过寒暑,最近请来的这个先生,据说文武全才很有修为,早晚可以教阿拙习武,上午再让阿拙识些字,这样慢慢就可以诵读了,倒还不算正经的书本功课呢。”

      竹箐说:“难怪最近见这孩子浑身晒得黑油油的,以为是在外面淘气玩的,问了也不吭声,完全是他爸爸的脾气,真不知道这父子俩怎么会这样相像,都是闷嘴葫儿,心里有数,就是再不外倒的。”仁花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评说夫君,便笑笑没有接过这话来,只是说道:“可是呢,这几日早早就吵着要起床了,说是先生要求的,不能偷懒,练过功夫回来听先生讲字,自己弄了个小板凳坐着写写画画的,看着一付小大人的模样,很有趣呢,我想以后大了进学堂是不用咱们烦心了,好歹还一心努力上进着呢。”竹箐点点头,说道:“孩子现在这样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可不能少了,这样整天紧着读书习武的,不会太辛苦了吧,哪有才会走路就先跑的道理啊。”

      孙小姐听她们说阿拙,听得有些着迷,复见仁花对着自己笑,不禁也对她笑了一笑,接过话来说道:“二位少奶奶不必太过操心,内经上说“久视伤血,久坐伤肉”阿拙少爷如果读书时间太长,对身体并不是件益事,不如早晚习武锻炼,可以强筋健骨,有助心肺,倒很有好处呢。”竹箐也笑着对孙小姐说:“听孙小姐这样说,我就完全放心了,我想我们阿拙将来一定不会长成那白面书生的,瞧他现在一身的小健子肉,结实得像块石头似的呢。”

      竹箐的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冬梅上前给她们续了茶水,几位闺阁平时都吃得素淡,食量很小,故而茶点果物皆一动未动,只是略尝了几颗梅子,仁花吃了几粒瓜子,把那嗑出的皮儿放成了一小撮在桌上,看着糖盒子里有块话梅糖包得十分精巧,便拿起来,剥了皮正想放嘴里,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忙又放下来,端过茶杯喝了几口,勉强将不适给掩过去了。

      竹箐非常细致,看到仁花这些动作,便说道:“前阵子不是听冬梅说大少奶奶一直不太舒服,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如今公子不在家,更要多加保养才好,省得公子在外面办事也不能放心,依我说不如趁着孙小姐在这儿,咱也请教请教她吧。”仁花不好意思地对孙小姐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冒出虚汗来,浑身热燥燥的,估计是中了暑气也未可知,料定没有什么大紧,就不想惊动了。”孙小姐请仁花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仁花的脉上,静静地诊了一会儿,又诊了左手,然后笑着对仁花说:“大少奶奶的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只是这话我要直接回复老夫人去,这会儿不能再劳动大少奶奶了,还是请个小大姐领我去瞧瞧二小姐吧。”

      竹箐听到孙小姐这样说,心里突然一动,很想知道孙小姐究竟瞧出了些什么,但又不好直接强问,还是仁花耐不住玩笑,她急着问:“我这也不算什么大病,还是我领孙小姐走一趟才好,怎么能让孙小姐自己过去呢?”竹箐忙说:“大奶奶要听大夫的话,安静休养才对,让我陪孙小姐去吧,二妹妹那儿我也很熟悉,正好顺便瞧瞧妹妹去呢。”

      仁花还在坚持,孙小姐便伏在仁花耳边,悄悄和她说了几句,只把仁花听得目瞪口呆,立即坐在了椅子上,整个脸色都变了,不再吱声,孙小姐见仁花不再坚持,便笑着和竹箐一同出来,往二小姐的院子方向走过去。

      竹箐看着刚才的情景,心里更加奇怪了,好奇心终于战了上风,她顾不得唐突,便问孙小姐:“我们大少奶奶究竟是什么症候,怎么如此神秘啊,让我再也放不下心了。”孙小姐说道:“大少奶奶不是症候,倒是喜迅呢,估计明年春天,家里就要添个小公子了啊。”

      孙淑媛看见赵嘉敏的时候,心里各种滋味翻涌出来,令她一时几乎说不出话来。

      今天嘉敏早有准备,特别穿了一件色泽娇艳的苹果绿薄绸旗袍,头发软软地梳在脑后,竹箐注意到她的刘海卷卷曲曲的,非常妖娆地覆在额上,一双顾盼多情的大眼睛含烟带雾,尖尖小小的脸蛋上擦了些淡粉,妩媚地笑着就如桃花一样的含苞欲放,嘉敏的颈上戴着一副珍珠项链,竹箐认得是去年二小姐生日的时候,赵元诚从南洋给她买的,当时自己和仁花也有一套这样的珍珠饰品,这可是极其贵重的东西,不明白为什么嘉敏今天在家里却把它戴了出来。

      孙小姐觉得嘉敏的那双眼睛有些像那个熟悉的人儿,便不再多瞧过去,只是很随和地问候了一下嘉敏,心里有些反复地琢磨,但也不便多加疑虑。

      嘉敏很亲热地招待着孙小姐和竹箐,彼此说了些家常,孙小姐便让竹箐伸手来诊脉,嘉敏很柔顺地配合着,淑媛沉静下来,细细地给她把着脉,良久之后,淑媛笑着对嘉敏说:“二小姐的病无关大碍,不过是忧思过甚,血不归经而已,像二小姐这样精巧的人儿,难免会遇到些磨挫,只要安神定志、清热开窍、再略加些升阳通络就可以恢复了,想必二小姐是经常头晕失眠、目眩耳鸣的吧。”说得嘉敏点头称是,淑媛又问了她一些日常起居之事,嘉敏也件件回答了,大家闲聊得十分融洽,坐在一边喝茶的竹箐抬眼留意到嘉敏的手臂上有些淡淡的印子,却又像是人为弄成的浅浅的梅花形状,心里想:说不定那些传言是真的吧,可是,这二小姐现在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有病的啊?

      从嘉敏那儿出来,竹箐又陪着孙小姐去给老爷夫人请安,说了些嘉敏的病,赵老爷看那刚开的药方子上皆是寻常的药名,无外乎是些安神养血的东西,倒没有什么珍稀之物,又听了孙小姐的说明,便放下心来,老爷感谢道:“实在让你费心了,二姑娘生得单薄,从小到大都不能十分健康,我们如今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地就好了。”孙小姐说:“老爷客气了,小姐是胎里带出的弱症,倒也不太要紧,只是重要的是平时保养,万不可思虑过甚,顺其自然、静心固元才好,否则那些药也只能治标而已了。”赵老爷点头称是,便要吩咐人去配药,孙小姐忙拦住道:“老爷不用费心,这些药在我们店里都有,回头我让伙计们配好了直接送过来,等我回去之后再制些药膏,隔天我会再过来给小姐推拿,相信对小姐会有好处的。”

      照例老爷夫人又是一套感激的话语,竹箐笑呵呵地对老爷夫人说道:“老爷夫人先别着急了,咱家就要发生件特大喜事,这更要感激孙大小姐呢。”老夫人忙说:“如今你二妹妹平安无事,老爷就可以再不操心了,现在让你说的实在奇怪,还能有什么更好的事情呢?”孙小姐笑盈盈地站起来给老爷夫人道喜,说道:“恭喜老爷夫人,明年春天,仁花大少奶奶就要给府上添孙子了。”

      孙小姐这一句话,不啻巨石入水,惊起千万重浪花,那朵朵水花里都是老爷夫人的惊诧,以及惊诧之后的狂喜,老爷尚能把持,夫人可不愿再等待了,吩咐了就要去寻仁花过来,春草答应着刚要往外走,老夫人赶紧又叫住她,一叠声地说:“不要去了,别让她多走动,还是我自己过去瞧瞧吧,我的宝贝仁花哦,终于苦尽甘来,这也是咱家一心向善,菩萨恩赐的呢。”

      大伙儿瞧着老夫人高兴的样子,便也纷纷说了许多祝福的话,老夫人拉着竹箐就要走,孙小姐起身告辞而去,赵老爷请小姐回府给孙老爷请安,众人出去之后,兰香拉着春草,喜上眉梢地说:“春草姐姐,咱们很久没见着老爷夫人这样开心的样子了,估计今晚我们可以大吃一顿了啦。”

      众人簇拥着赵老夫人来到仁花屋里,却没看见仁花,冬梅上前服侍,告诉老夫人,仁花少奶奶往大小姐嘉怡那边去了,老夫人又想带着众人寻去,却见仁花独自回来了。

      原来,听到有喜的消息,仁花的心里怎么都不能平静,这几年已经完全把子嗣事情不再期望了,却没想到突然就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仁花觉得心里又酸又甜,还有些苦涩,纷乱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自己走出院子,沿着府里一条清静的小竹林走着,一边走一边想,却理不清头绪,就这样不经意走到了嘉怡这边来。

      嘉怡这几天收拾行李,准备回天津夫家,看见仁花进来,高兴地一把拉着她的手,说道“我正要去寻嫂子呢,你看我新买的几段衣料,丝面多么柔软顺滑,色泽更是难得地鲜亮,据说是东洋进来的呢,我仿着上海新式的样子做了几件旗袍,过几天就能取回来带走了,这可是我们天津没有的式样呢。还有这些披肩,上面的流苏多精致漂亮啊,我每样都给你买了些,看看你喜欢不喜欢呢?”仁花摸着那些绸缎,有些心不在焉,看见嘉怡一团高兴的说个不停,又不便打断她的兴致,只好跟着看了半天料子和披肩。

      终于嘉怡看到仁花神情恍惚的,不禁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我听说孙小姐来了,是给二妹妹诊病的吗?这几天我没去看二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仁花叹了口气,对嘉怡说:“我就是担心这件事呢,昨天我见二妹妹实在不太好,这会儿竹箐领着孙小姐过去了,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我有些害怕,你不知道,她的样子实在是。。。。。。”仁花不敢再说下去,嘉怡也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去看过二妹几回,回回都是那个样子,瘦得不行,见了我也不理不踩的,我想她可能是心里恨着我们家吧,听他们说二妹有心病,我觉得也是因为她娘死得太早,一直没有得到关怀而如此的,只是我们不知道如何开解她才好。”

      仁花点头说:“是啊,我看她整天困在那个屋子里,阴森森的一丝光线都不放进来,这样下去怎么能好,惜画少不更事,也不太会照顾,如果我们都接过手来料理,我又担心二妹会多疑,弄得反而不太好,也让老爷夫人凭添烦恼呢。”嘉怡说忙说:“二妹的个性就是这样的,这一年变化更是让人不敢相信,我也是没办法直接关照她,上几回我悄悄塞给惜画的银子,后来她也让人封好了退还了我,我是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要不,等大哥回来,让他去劝解劝解吧,我看他们倒还能说得上话,指不定二妹能听一听的。”仁花听到嘉怡这样说,急得什么似的,连忙摆手说:“万万不妥,他们之间究竟怎么样我也很难说,但你大哥现在不太在意这些事了,我见他连二妹的名字都很少提到呢,更别说去关照了。”

      嘉怡只好说道:“这些事都存在各人的心里吧,依我又要说到命运上了,其实人与人就是个缘法,或者是我们都不能随了二妹的缘法吧,如果这回孙小姐能够看好了二妹的病,也许就是和随了二妹的缘呢。”

      仁花心里有事,又有些说不出口,想了半天,觉得不告诉嘉怡的话,有些对不住自己的这个闺房知已,于是犹豫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地把孙小姐说自己有身孕的话告诉了嘉怡。

      嘉怡听了,几乎要大叫起来,嚷嚷道:“我的大奶奶,亏你还这样沉得住气,说了这半天的话才告诉我啊,咱们还不赶紧告诉老爷夫人去,哦,我要去写信,让大哥马上回来,天啊,这是很大的喜事,我想老爷夫人会乐不可支的。”嘉怡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捂着嘴笑,后来干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催着仁花说:“我和你一起去大屋吧,还有好些事要办呢,我索性过阵子再回天津,咱们要好好乐乐了。”

      仁花急忙拦住她,说道:“孙小姐的诊断是应该不会错的,但还是有些担心,上一回的事情总在眼前晃着,让人心里一直有个阴影,我想,还是不要告诉去了吧,更不要给你大哥写信,现在离生孩子还早着呢,这就叫他回家,以后还让不让他出门了啊,回头一定又会说我们太矫情了呢。”

      嘉怡安慰仁花道:“上回只是个意外,你不要被此磕绊住了,人生哪里有那么多意外呢?再说这几年来,你把心放宽了,顺其自然地便有了孩子,这也是天意,不是我们强求的,所以,会有好结果的。”

      两人正说着,仁花的丫环桂香走了来,笑着说:“二位奶奶快去瞧瞧吧,老夫人来咱屋子了,正到处找大少奶奶呢。”嘉怡抿嘴就乐了,对仁花打趣道:“得了,估计消息早传到那边了,现在你是咱家的大活宝贝,你要自己对得起自己哦。”

      孙小姐回到药房之后,亲自配好了草药,派了个伙计送到赵府,嘱咐了按方子上的说明服用,然后另写了个方子,重新配了一剂送到自己府上,上面特别写着请三妹妹淑慧细细地熬制,晚上淑媛回到家里,自己尝了尝制了一半的膏汁,又添了新的材料,直弄到半夜方才终于调好滤净,晾在厨房里,用干净的细纱布盖着,等着进一步收敛装罐。

      在厨房里熬药的时候,孙淑媛反复想着白天在赵府里的经过,那位奇怪的二小姐赵嘉敏,和孙府初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嘉敏眉眼中流露的表情,淑媛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究竟哪儿不对劲,她也说不出具体内容,二小姐今天打扮得过于正式,不像是见医生的样子,还有二小姐的态度。。。。淑媛仔细回忆白天的整个过程,在脑子里捕捉着所见所闻,温柔的大少奶奶、精明的竹箐姨少奶奶、宽厚的赵老爷、热情的赵老夫人、还有。。。。。。突然,“妖媚”这个词一下跳进淑媛的脑子里,令她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呢?淑媛想起那弯弯曲曲的刘海,脸上粉粉红红的胭脂,以及嘉敏凑上来的笑容,还有屋子里淡淡甜甜的古怪香味,这有意被掩饰的味道是淑媛了解的东西,但却不能告诉任何人。。。。。。。想到这里,淑媛不由地感到一阵凉意。

      第二天,淑媛又来到赵府,这次她没有再劳烦其他人,而是直接去了嘉敏的院子,嘉敏知道淑媛今天会来,同样把屋子收拾得很整齐,只是没有再穿那件苹果绿绸衣了,而是换了件月白的小夹衫,薄薄地裹在身上,显得更加瘦小单弱,令人怜惜,淑媛见她今天没有擦胭脂,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些青灰,刘海也没有那么刻意地弯了,而屋子里的香味却比昨天浓了一些,淑媛心想:这可能才是二小姐的本来面目吧。

      淑媛请嘉敏躺在几踏上,自己坐在她的后面,扶着她的头,抚摸着她的头发,用手给她按摩着,一边很轻柔地和她说着闲话,一边顺着百会、后顶到风府、哑门再到完骨、风池、天柱,一路穴位按下来,然后再转到头部的侧面,从头维、发际点、太阳、下关到客主人、耳门、听宫、翳风、颊车、大迎、人迎。。。。淑媛很注意到没有去碰嘉敏下面的脸部,而且动作尽量轻微,也是取其初次治疗的缘故。

      按摩之后,淑媛细细说了一遍如何服用自己带来的膏汁,又叫过惜画,叮嘱了她几遍,告辞的时候,淑媛趁着惜画不在眼前,对嘉敏低声地说道:“二小姐先试用一下这些药方,坚持调养之后必有好处,只是鸦片不是件好东西,二小姐再不可尝试了。”

      嘉敏的脸色更加青白了,她阴睛不定地看着淑媛,一直没有吱声,淑媛不便多说,再次告辞而去,嘉敏一动不动地站在屋子里许久,也没有去送淑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