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 情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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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天赵府家宴之后，二小姐孙淑娴回到家里，没有直接去找大姐淑媛，尽管她知道淑媛的心里充满好奇与渴望相杂的那种痛苦，她心里暗暗猜度，姐姐是很难与赵府里的女人们建立起亲密的关系的，更别说深入感情交流了，特别是赵府那两位天仙一般的妻妾，令人完全失去对赵元诚的任何幻想，除非姐姐能够找到自己真正的爱情与婚姻，否则拿什么去忘记这一段错落的相遇相识呢？
大小姐淑媛也没去问几个妹妹们，今天看到赵家的人如何如何，仿佛这与她完全没有什么关系似的，虽然她从早上坐在济源堂的厅里便心不在焉的，连着几个病人都发现了孙女大夫今天有些恍惚不安，及至后来，淑媛实在没办法硬撑着下去，再不能继续掩饰自己的慌乱情绪了，便不敢冒然再接病人，于是给哥哥恺传打了个电话，请他过来照应一下自己这里的病人。
恺传接到电话马上叫了辆马车，赶过来看望淑媛，淑媛对哥哥说：“我昨晚看书看得失眠，今天早起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现在一直困得睁不开眼睛呢，头还晕晕的，大哥帮我看着这边一会儿，我回去歇会儿啊。”恺传关切地问道：“好好的怎么会失眠了呢？不会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吧，你也关护一下自己，别整天这样忙碌着了，我看到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她们有许多都只是整天闲在家里玩呢，如今你来来守在这里，济源堂许多病人都得依靠着你，这样怎么能行？你快回去休息吧。”淑媛感念地对哥哥说：“你最近筹备开诊所的事情也忙得很，我能够多做一些，也是想帮着爹爹分担一些，更何况爹爹和哥哥都是要做大事情的，能得一个帮手就是多一份力量啊。”恺传忙说道：“你别说了，现在是你的身体最要紧了，其他都没有关系的，我送你回家去吧。”
淑媛笑着止住了哥哥说：“不用哥哥送，我坐马车回家就好了，回家好好睡一觉就能够恢复，可别闹得惊忧了娘，也别让妹妹们知道了啊。”说罢便有伙计招呼过来一辆干净又四面严谨的马车，恺传把妹妹送上车，吩咐车夫要去的地址，然后看着妹妹远远地离去。
送走妹妹，恺传回到妹妹坐堂的桌边，看着案上整齐地放着一些医书，还有笔墨纸砚，有一方很古朴的黄玉镇石压在边上，那黄玉虽然材质不太名贵，年代却有些久远，恺传认得这是大妹淑媛最喜爱的一方镇石，当初赵元诚来济源堂和孙老爷学诊脉的时候，因为要学着抄方子，不好意思动用淑媛小姐的物件，就自己带来一套文房四宝，其中这块古玉镇石却因为淑媛见了非常喜欢，元诚便随手送给了淑媛小姐。
因为已近中午，济源堂里没有什么病人和买药的顾客，显得难得的寂静和冷清，恺传便一边坐着翻看那些书籍，一边等着家里送饭过来，往常他是回家里吃饭的，可今天因为难得帮着妹妹看守药堂，故而干脆就坐定了，不再动坦，恺传用手摸着黄玉上滑腻的纹理，不知怎么着，又想起山口玉子小姐，想起樱花纷飞的时候，那些恍惚如梦的日子。。。。。。
最近这段时间里，虽然父亲总也不回家，家里的事情由自己和几个妹妹撑着，不算太松闲，但也能够对付，可是自己最盼望的弄个中西合璧的诊所大事却没有着落，有许多方面的事务必须等父亲回来亲自定论的，所以，恺传一直心有惴惴，即便如此，每天秋夜深时，清晨风中，恺传发现自己总是没能够忘记玉子小姐，这个自己老师的女儿，按着中国的习俗，应该称为小师妹的玉子，像是深深烙在了自己的心里，怎么也抹她不去，挥之不散，令恺传总有些苦涩的滋味，荡来涌去的。
那天，二妹妹淑娴打电话请来嘉敏和竹菁，恺传见到嘉敏，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分外思念玉子，这倒绝不是嘉敏长得与玉子有什么共通之处，只是嘉敏态度上的那种矜持透出的坚定与主见，与玉子很有些相似，这是嘉敏唯一有些仿佛玉子的地方，不曾料到，从此触动了恺传那颗封存已久的灵魂，让恺传难以安生，谁也不会知道，从那天起，恺传竟然开始失眠，是真正的失眠，而不是淑媛心神不宁的借口呢。
孙夫人看见竹菁和嘉敏，自然赞不绝口，当然夫人更加喜欢的却是元诚，她想赵家的少爷们已没有能够与自己女儿相配的了，但只是这个嘉敏小姐，不知自己的儿子恺传能否放在心上，如果能够与赵家结亲，自然两家一定会分外亲和，感情的融洽是不用怀疑的，对于两家的事业发展，也是一件非常好的益事呢。
孙夫人想到这儿，便密切观察了恺传的心思，结果没有发现儿子与人家赵府小姐之间有半点端倪，无奈之下，便想等老爷回家之后再做商议，可是孙夫人这点算盘小珠子的欲拨又止的意思竟然被大女儿淑媛看了出来，淑媛有一回暗暗提醒着母亲：“娘你可千万不要乱点了鸳鸯谱，我瞧着哥哥是有了上心的人呢。”，这消息可让孙夫人又惊又喜了半日，她拉着淑媛急着问：“你这话可准吗？究竟是谁家的姑娘呢？你哥哥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再不成亲的话，只怕很难找到更合适的了，到底这是什么人家呢？”淑媛对母亲说：“我也是随便猜度，终究是不知道哥哥心里的真实意思，不过，你想想，前一年哥哥回来过暑假时候，不是有个东瀛女人给哥哥打过电话吗？说的那些东瀛话，我们都猜不出是什么，当时那个女的都到了香港，约哥哥过去见面呢，虽然哥哥并没有应约，但他心里的想念是肯定的，娘你可以去和哥哥谈谈，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自己的婚姻总得要自己喜欢了才好啊。”
孙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引她来到桌子边上坐下来，语重心长对她说：“好孩子，你们的心思我都懂得，也非常理解，作为父母所有的期盼就是儿女们的一生幸福和快乐，如果你们几个能够得到好的归宿，便是再有什么我都不在乎呢，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姻缘是在何处，只是，娘尊重你们的感情，你们自己也得努力上进些才好，不要走入歧途，让这些事成了爹娘的一块心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淑媛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她对母亲说：“请娘放心，我们都会好自为之，不会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幸福，更不会走入歧途的。”
孙夫人见女儿的话说得是滴水不漏的，也不好再多打听些什么，但还是有些牵挂，于是又转而把话题移到恺传的身上，问道：“你说的那个东瀛女人。。就是上回打电话来的事情，我也略知道一些，可是，东洋人向来孤介又固执，不是喝一江水长大的，人家能与我们是一条心吗？她会喜欢我们中国的孩子吗？”淑媛笑了起来，劝解着母亲：“那个东瀛姑娘若说不是真心，怎么会那么主动与哥哥约会呢？而且是亲自打的电话，都没有用其他人转达，我看这个女子不仅是态度非常明确的了，而且还非常有主见，敢作敢为的，只是哥哥的想法还捉摸不定，我也从来没听他说过半句关于那位小姐的话来，所以不能随便就把这些话当真了传出去，今天若不是娘有为哥哥终身打算的意思，我也不会把这些事说给娘听。”
孙夫人说：“即便你说得这样好，我虽然也懂得，但终究还是不太放心，依我看怎么都不如附近的可靠，大家都知根知底的，有什么不能通融呢？就算过日子也是方便些，你再说说这赵府的嘉敏小姐怎么样呢？”淑媛说：“我看那个嘉敏小姐虽然有些病态的美好，但好象与哥哥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迹象，如果不中哥哥的意思，怎么样也都是枉然，所以，娘最好先去摸摸哥哥的想法才好，若说这虽然是两个国家之间的距离，但毕竟也都是一样的男女，感情是真实的彼此就容易沟通些，你看那同族之间，如果没有感情，不也一样不能长久下去嘛。至于两口子成婚之后朝打夕骂的事情，我们也都没有少见过呢。”孙夫人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固然是有道理的，而且你们都知道咱家做长辈的有多么开通，自然不会用门第种族方面的事来拘束着你们，如果能有自己喜欢的心上人固然美满，可是也不能一切都不顾地由着自己的性子发展，总之，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得慎重又慎重啊。”
淑媛笑了起来，她安慰母亲道：“这样吧，我听爹娘的，爹娘给我做主，许配给谁我都没意见，如何？回头跟大总统申请了，给我立一个孝顺牌坊吧。”孙夫人拍了女儿一下，也笑了起来，她叹了口气说：“唉,其实，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成心就那样装聋作哑呢，在咱家这几个孩子里面，我和你爹最器重的是你大哥恺传，可最喜欢的却是你这个丫头了，从小你就那么出色，无论容貌还是品行能力，都是其他几个妹妹无人可比的，如今我们最放不下心的还是你，你说说你的这姻缘是远在天边，还是近在咫尺呢？”淑媛听孙夫人这样说，不禁心里一阵乱跳，只得掩饰着说：“不管天边还是眼前，总归要顺应自然的，而且你女儿果真生得那样地好，也不愁嫁不出去是吧，爹娘就帮女儿看着，回头女儿一切听从爹娘的安排好了。”
孙夫人说：“现在说得好听，等真到了那个时候，指不定又冒出来要自由啊，恋爱啊什么新名词了，你哥哥虽然比你大几岁，可他毕竟是男孩子，咱家连最小的淑玉今年都快十七岁了，六个成人的儿女，一个婚嫁的都没有，传将出来，人家还不知道说咱们什么呢？若说我们身边时常来往的孩子，我瞧着也就赵家的大公子和齐家的少爷很不错，只是元诚成亲太早，现在都已是一大屋子人了，那齐家的天逸少爷呢？你也考虑考虑才好。”
淑媛先听到赵家公子的话，心里慌得不行，后来又听了齐天逸这个名字，不由把脸儿红了一红，这两个名字都是那么的令人紧张，淑媛有些想闪躲开来，她说道：“周围这些人，说不上来好与不好，也不过只是熟悉一些，说话没有隔阂而已，若说人家有什么其他的想法，那是万万没有的事情，将来如果能够水到渠成，也未可知，只是这不好事先就埋伏计划下来啊，娘别总操心我的事情，如今妹妹们也不少了，而且个性都比我更好，爹娘看着有什么合适的，也可以先给她们安排安排，这倒没有什么先后秩序可分的呢。”
好容易应付掉母亲的细查明审，将孙夫人送走之后，淑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刚才堵得难受，这会儿也难以恢复，她只好早早梳洗了，躺在床上，似睡非睡间怎么都挥不去母亲刚才的一番话语，她苦涩地想：“父母只知道焦心，以为我们都是无心无肺的，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呢？如今现实都摆在眼前，确实没有可以让我付出感情的人，可又实在不甘心嫁于那不能让自已动心的人，像我这么大年龄的女子，大多都已成家生子了，可我还如此飘荡无依，老天爷又不肯体恤，偏让我认识那个。。。。。。。”淑媛想起他的名字，害羞得不敢继续下去，只对着黑暗的天空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呢？你为什么要存在呢？为什么老天爷这样刻薄呢？”
原来，那个齐天逸少爷，是孙府里曾经来为母亲请大夫看过病的客人，齐夫人患的不过是现在来说典型的神经衰弱，以及由此引起的内分泌不调的病症，略算上更年期发作，只不过以她的年龄来说，这更年症状出现的实在是过早了些，齐夫人不肯让一般的大夫给自己瞧病，偏是看中了温文雅致的淑媛小姐，几回由淑媛诊脉调理后，便特别信任了她，遇到有不适的时候，就让儿子齐天逸去请淑媛小姐过府来，自己身体舒服些的时候，也会到亲自去济源堂看望淑媛，对济源堂这个掌柜的大小姐来说，齐夫人可是一位很有趣的太太呢。
齐少爷是齐家唯一的孩子，这个自然与齐夫人的身体比较娇弱而不能多生育有关，齐夫人从年轻到现在，一直有些鸳鸯蝴蝶派的风度，喜欢吟风咏月的，遇花花溅泪，临风风不语，春有春疾，秋有秋伤，平时还会写一些小诗小词，对于自己这个非常单纯又浪漫的太太，把个在中等学堂里当校长的齐先生弄得也一样神经紧张，时常还有些啼笑皆非的惊喜。
齐先生与孙老爷很早以前就认识，两家也算比较熟悉，所以，淑媛时常在天逸的陪同下，去齐府给齐夫人诊病，再加上齐夫人对淑媛总是夸赞有加，这样一来二去的，天逸便对淑媛产生了许多美好的想象，淑媛对天逸的感觉也不错，她觉得天逸有一种与自己哥哥非常相似的气质：诚实专一，而且也很稳重，若说才华与智慧方面，天逸比恺传略有不足，比元诚更是相差甚远，但天逸同样家教严格，自幼苦读，完全没有独生孩子那种骄纵奢侈的作派，在父亲的学校里当国文□□，也是凭着自己的踏实勤奋和努力进取，没有依靠父亲的荫护，照样深受同事与学生的敬重，再说回来，齐家的家境状况也不错，又都是非常了解和融洽的关系，所以，孙夫人倒是很有些想法，希望淑媛能够喜欢上天逸呢。
可是，人算不由天算，偏在两家老人都有些心思的时候，让元诚出现在淑媛的面前，元诚就像一颗夜明珠，照亮着淑媛心里的每处角落，让她再也不能看见其他的美好，难怪古人将瑜与亮相衡，说出那句“即生瑜，何生亮”之名言，何况如今齐赵相较，天逸离“瑜”的标准还略远些，这使他在心爱的人面前，便有些吃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 情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