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 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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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阿拙随着他娘在赵府花园里玩耍，看见铺着青圆碎花石子的小径边上，一只淡粉黄色的小扑愣蛾子，翩跹地飞着，把那两片细嫩的翅膀舞动地十分有趣，引得阿拙丢开身边的人，兀自张开两只小手，上下左右地拍着，那小粉蛾子好象完全没有把阿拙放在眼里，只管围着他慢悠悠、轻飘飘、不前不后地飞着，一会儿高。。一会儿低。。阿拙走在石子路上，盯着小粉蛾越跑越快，没留神“膨”地一下子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哎哟。。”阿拙这一撞有些狠了，直把正在专心看花的嘉敏小姐撞后了几步，差点儿倒下来，嘉敏的衣衫便被花枝给划了道道，几根丝跳了出来，乱了衫上的花形，连发髻上也有一些飘散了下来，落在鬓角边，嘉敏不由地惊叫了一声，赶紧用手将头发整理到耳后，再细瞧这个冒失鬼儿，原来是阿拙，嘉敏悄悄侧过些眼光往阿拙的身后看去，好象隐约着还有竹菁的影子，她便不再吱声，转身很快就走了。
也难怪阿拙的撞击力这么厉害，这孩子尽管今年才一岁多，可都快有四十斤重了，自从学会了走路，便半刻也不能闲住，跑的时候，更是风行一般，元诚常笑他是“未善遁走，先善跑飞。”，狠撞谁一下谁都吃不消的，刚才，小阿拙看见嘉敏姑姑被自己撞得歪到了花树枝上，还以为姑姑是在装样子玩闹呢，故而觉得很有趣，开心地张大了嘴巴“啊呀，哈哈！”笑着，可是，姑姑很快就不见了，只有母亲竹菁走来，拉过阿拙，对他说：“阿拙小心些，别撞到了人，你姑姑呢？”
阿拙没有回答母亲的话，他忘了刚才追踪的蛾子，转而去捉一只漂亮的七星瓢虫了，可是，竹菁分明是看见了刚才嘉敏闪去的背影，心里感觉到实在不是滋味。
嘉敏自从发现，阿拙的小脸越来越像元诚之后，便不由自主地分外留心了他，她常常盯着阿拙看，看着他的眼睛嘴巴幻化为成年人的模样，阿拙的眼睛也有许多水气，像小女孩子一样的秀嫩，那眉形与元诚一样，不太粗重，却分外精致，阿拙的表情和动作，更是与元诚有太多的相似，嘉敏有时候自己看呆了，当阿拙笑呵呵地向她走来的时候，她总以为是元诚，往往下意识地会后退一下，随即便羞红了脸，心口突突地跳着。
后来嘉敏克制着对自己说：“不能老去竹菁那儿了，总这样没由头地去看孩子，竹菁她们一定会觉得奇怪，还不知那些人背后怎么说自己呢。”
其实，竹菁到一直没有特别关注嘉敏，她此时的心全在阿拙身上，便每时每刻都能发现阿拙令人欢喜的地方，更觉得阿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自然世界上所有人都爱着这个孩子，这其中包括一个成年却未婚嫁的嘉敏小姐，也无可非议的。只是，嘉敏总是古古怪怪的，有时候看着阿拙的眼睛，充满着一种渴望的热情，像一团火似的可以融化掉所有的冰雪，甚至有时候嘉敏会很想伸手去抱阿拙，连竹菁她们都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嘉敏的那种渴欲亲近阿拙的心情，可是，当阿拙跑向嘉敏的时候，她却总是避过一边，而且还会满脸通红，真是令人不解了。
芸香悄悄地对秋雯说：“我们二小姐一定是想出嫁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喜欢孩子呢？可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二小姐还不太敢过于亲近吧。”秋雯说：“二小姐今年快十九了，整天在家里呆着，连个朋友也没有，不知道老爷夫人是怎么想的呢，如果大少爷时常在家的话，一定会给二小姐介绍朋友的，可惜现在大少爷要帮老爷办事，连自己的儿子也常看不见呢。”芸香想了一会儿说：“二小姐这样的性情，古怪孤傲的，估计也难交到朋友吧，还不如老爷夫人直接给定了亲事，把自己的终身好好安顿了呢。”秋雯说：“别议论主子们了，人家毕竟是个小姐，再怎么说也比咱们强，这几年趁着咱俩还小几岁，跟着好好伺候少爷少奶奶们，等过几年，说不定出了府，各自就散了，再也见不着了呢。”
芸香笑了起来说：“秋雯姐姐不用担心散了，依我看就你是散不去的，我总听大伙儿说，你是特别有主意又特别能干的，二少奶奶一向喜欢你，到时候，肯定舍不得放你出去，说不定回头少奶奶还跟少爷说，收了你在房里长长久久地伺候呢，那个时候啊。。。。。”没等芸香说完，秋雯赶着便打了过来，嘴里啐道：“你这丫头满嘴胡说些什么，传出去让人家笑话我们院子呢，你再说，我可真要翻脸了。”芸香赶紧住了嘴，但依然忍不住笑，一边求饶一边说：“好了好了，我不乱说了，其实嫁与了少爷也不见得就好，你瞧这半年来，少爷东跑西转的，两位少奶奶能有几回看见过他？我觉得二少奶奶更憋屈呢，如果没有小少爷的话，少爷的心思肯定不会在这院子里了。”
秋雯一脸严肃警告道：“以后这些话，可别再说了，赵府里家大业大，天天有上百件事情，往常老爷还会带上大少爷同办，如今是完全撩了挑子，自己也就是名义上的事了，或许就是人家说的那‘归隐’的意思吧，大少爷可不就得自己忙呢，怎么还能够整天守着自己的小院，把时间全搁在夫妻情长之上呢？再说咱家少爷，一直就是这样的脾气，于娘儿们身上花的心思上极少的，至于他到底想些什么，我看连大少奶奶和老爷夫人都不一定知道呢，咱俩白操个什么心啊。”
这两人正聊着热闹之时，听到竹菁喊人，秋雯便抛下芸香，自己赶紧走过去，打起帘子，首先就看到阿拙躺在少奶奶竹菁身边玩着自己的小手,准备一会儿睡中觉呢，秋雯便小声地问：“二奶奶叫人，有什么吩咐？”竹菁说：“外屋桌上，有一瓶云南新出的茶花蜜，和一瓶桂林来的玫瑰酱，还有一盒荔甫芋头糕，清爽酥滑，口感实在是好极了，你给二小姐送去，请她尝尝看。”秋雯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办了。
原来，今天在花园里，竹菁看见嘉敏慌慌张张地转身而走，觉得心里被什么咯着似的，非常不舒服，复又想起这一年来，嘉敏总是找着机会来瞧阿拙，可是，坐下来之后，也只是和自己招呼一下，就独自发呆，并不太会哄孩子玩，如果阿拙表现出过于的亲热，嘉敏还会害怕地逃开，竹菁觉得这位小姑子真是奇怪极了，但是，自己没办法解释这一切，只好想“还是努力与之亲近亲近，把彼此的感情处好了，就算以后她有些什么想法，也不至于害到阿拙了吧。”
秋雯拿着东西来到嘉敏的院子，惜画依旧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看到秋雯非常开心，忙带着秋雯进了里屋，秋雯很恭敬地给二小姐行了礼，客气了几句，把竹菁二少奶奶的话也传达到了位，便就想出去，可是嘉敏看见蜂蜜和点心，点了点头，又叫住了秋雯。
嘉敏问道：“谢谢二少奶奶，我最近吃着中药，大夫说那些野蜜太凉，不让多吃呢，可惜了这么些好东西,就放在那儿,等我好了再吃吧。”说罢又咳了几遍，秋雯关心地问：“这也不值什么，我们少奶奶说，如果小姐喜欢哪样，就只管派人来拿，或者我再给二小姐送来一些也不妨事的，到是二小姐最近怎么又病了，前阵子还好着呢，立秋了天气变化大，二小姐得多保重些，自己的身子是最要紧的啊。”嘉敏点点头说：“我知道呢，谢谢你想着我，那芋头糕不错，我在老爷夫人屋里吃到过，感觉很喜欢，可是你知道的，我不太吃零食，所以，终究也吃不了多少，就别让你二少奶奶费心了。”
秋雯一一应下，正琢磨着如果还是找不到话题，就再次告辞了吧，只听耳边嘉敏小姐突然又问道：“最近阿拙好吗？大少爷回家来了吗？”秋雯回道：“我来的时候，阿拙少爷刚吃饱了正和少奶奶睡着呢，大少爷办事一直在外面，据说过两天就可以回来了。”嘉敏沉默了半晌，直到看见秋雯还站在那儿等着呢，便笑了一笑，说：“你也回去休息吧，难为你跑了半天，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的，回头我好了就去瞧你家奶奶，亲自谢她去。”
惜画把秋雯送出门，回来看见嘉敏小姐默然歪在床边，那眼泪一行一行的，打湿了手上的绢子，惜画不敢吱声，只得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收拾，看到芋头糕，惜画拿在手上，对嘉敏说：“二小姐，我给你弄几块芋头糕尝尝吧，我听小姐刚才说是难得很喜欢的呢。”嘉敏摇了摇头，说：“我什么也不想吃，你都给好好收起来吧，把那药给我再热热，我方才忘了吃，可能都凉了，得空了再去瞧瞧我早起穿的那件衣服，拿出去问问人家能不能给补一补，我在花园里被枝子给划着了。”惜画忙答应了，就去外屋忙活起来，嘉敏心里依然难受，到底眼泪也没有止住，就把个小绢子给弄了个湿透。
秋雯回去和竹菁汇报了送东西的过程，最后还对竹菁说：“我瞧二小姐今年很瘦削呢，而且说话也不太连贯和利落的，我听惜画悄悄跟我说.....”秋雯左右看看无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对竹菁说：“二小姐近来常常独自流泪，问她什么也不肯说，劝也不知如何劝，可把惜画给急坏了，我看她也是有些害怕吧，不知道怎么伺候才好，又不敢到处嚷嚷，今天我冷眼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二小姐那边，原来那个屋里，竟是什么都凑和，什么都缺少的，我觉得二小姐有些可怜呢，怎么夫人不放在眼里，老爷也不放在眼里呢？”竹菁说：“老爷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现在老爷的心思完全也不在这些琐碎事上了，整天只是吟诗作画，和一帮清客们闲聊对弈，家务上面的都是老夫人调停，老夫人能够想到谁，谁才能够得到些什么，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啊。”
秋雯有些不以为然，说道：“可是，二小姐都十九岁了，老爷夫人也能不放在心上吗？我瞧小姐那个身子，总是病病歪歪的，自然也是素日忧虑所致吧，会不会小姐有什么心思了，可是又没有人能够知道呢？”竹菁打断秋雯的话说：‘别胡说！终身大事，自然老爷夫人会给小姐做主的，只不过婚姻要讲究缘份，如今二小姐的姻缘未到，等姻缘到了之后，只怕嫁个王候将相，出人头地也极有可能的，二小姐断不是为此忧虑，你别乱嚼舌。”秋雯说：“我不会在外面说这话的，我只是觉得，当初听说老爷把二小姐抱回来，硬要夫人认下这个女儿，那个时候的果断与强硬，如今怎么都模糊不见了呢？”竹菁说：“你不了解男人，当初能够为之舍命的红颜，时过境迁之后，见面犹当不相识呢，能似咱家老爷这样，还愿意抚养孩子长大的，已经是很不简单了，也算老夫人慈悲，不然，这孩子早不知道在何处了呢。”
竹菁等秋雯去后，看着阿拙熟睡的小脸儿，感觉到心里有一种越来越结实的快乐，与此同时,她也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阿拙是赵府唯一的孩子，但这一切也只是暂时而已，最近仁花大奶奶的话都少了许多，究竟在想着什么呢？可别也是像嘉敏似的，有些什么心思吧，我还是不要疏忽了才好。”这样一琢磨，竹菁又有些紧张的疑心了，于是，她叫过芸香来，对她说道：“你看着阿拙少爷睡觉，别疏忽了小少爷蹬了被子，细盯着点儿，我去大奶奶屋子里瞧瞧，回头等小少爷醒后，记着去叫我。”说完便自己收拾了一下，来到了东屋仁花的房间。
仁花的屋子里悄无人声，连冬梅都不见了，只有桂香独自坐在一架绣棚子边上，手里拿着根细针正挑着一片花叶子，她看见竹菁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笑着迎过来说：“二少奶奶有事吗？我们大少奶奶今天午睡得早，刚起来一会儿，老夫人就派人来找了，说是要逗会儿牌玩呢，少奶奶这会儿带着冬梅姐姐过去了，二少奶奶要不就去那边瞧瞧吧。”
竹菁笑着应了一声，又走到桂香刚才绣的棚架边上，低头看了一会儿她绣的花瓣儿，桂香见竹菁注意到自己的绣品，颇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赵府人人都知道竹菁是这方面的行家，桂香忙不喋地给二少奶奶倒了杯茶，对她说道：＂我平常看见二少奶奶绣的花儿真好看，回来跟姐妹们说起来，都十分羡慕呢，这个是我新学着弄的，那朵月季的染色是冬梅姐姐帮我绣的，这个枝条和叶子是我自己绣的，总感觉不太像样子，也不好意思拿给二少奶奶去看，这回二少奶奶来了，可别笑话我，就教教我怎么运针吧。”，竹菁笑起来，说道：“谁还不是平时弄着玩呢，哪有正经把这个当事业的啊，我们绣的这些东西若是拿出去给人家专门织绣的行家看到，还不是一样能挑出毛病来呢，只是熟能生巧，回头有时间的话，倒可以自己多加练习，也可以一同钻研，你和冬梅秋雯几个平时若能常在一处多讲究讲究这里的技巧，慢慢就会摸到法门了，再说了，这也不是着急害羞的事呢，就是你家大少奶奶，也足可以指点你们，俗话说“技不压身”，等学好了这个，将来到了夫家，也算是经过了调教出来的，不是一无是处呢。”
桂香一一应下，竹菁又随便指点了她两下，看着她开始另绣一片新叶子，就又转身出来，走回到自己屋里，看到阿拙熟睡未醒，自己坐着想了半天，觉得还是不太心定，遂拿了块淡黄绣着数朵白玉兰花瓣的帕子别在身上，然后对秋雯说：“过会儿记着叫阿拙起来，别让他睡得太多了，晚上又闹腾，再给他吃点小食儿，我如果没回来，就带着阿拙到老夫人那边去找我。”
竹菁来到正屋里，看见老夫人、仁花大奶奶、以及搬出学校回家来住的二少爷元吉，和一个管家王嬷嬷四个人正在打牌呢，冬梅和春草莲香一面忙着续水沏茶、洗牌数钱，一面自己也磕着瓜子，各人给各人的主子们看牌，元吉是没有丫环侍候的，这也是赵府的规矩，所有的未婚男主们都只配小厮或者年老的嬷嬷照应，老爷说这也是清肃家院的作法，别没事就养成了大观园里无病呻吟的态度和风花雪月的作派，元吉便叫春草坐在他身后，时不时还教教春草摸牌和几路打法，只是在这种场面上，自己不敢多挣了老夫人和大嫂子的钱，便打得有气无力的，这会儿干脆连抓牌也让春草代劳了，自己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着，不是摸摸这个，便是动动那个，正百无聊赖时候，抬眼看见竹菁走了进来，元吉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连声招呼道：“嫂子来了，快进来，帮我打两圈，我突然想起那边还有个要急的事，得去照应一下呢。”
老夫人她们也看见了竹菁，都招呼了一遍，冬梅给竹菁搬了椅子，放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说：“你怎么来了？阿拙呢？怎么不带过来一起玩玩？”竹菁笑着说：“阿拙正睡着呢，我今天绣了一双小虎头鞋，弄得脖子酸痛，这会儿趁着阿拙睡觉，出来走走，想给老夫人请安，顺便要一点安徽的霉苋菜回去呢，回头蒸豆腐，这几天胃口不好，只觉得那辣些的糟味还比较可口些。”老夫人说：“回头让春草找几瓶来给你们院送去，这不值什么，还有更好的呢，那边厨房说是有个新来的厨子，会做安徽的臭桂鱼，咱府上以前不爱这些的，一直嫌那个味儿，也就没敢让他试试，如果你喜欢，马上让人去厨房告诉了，就让那人准备准备材料，做一次得了。”仁花打量了竹菁一会儿，说道：“妹妹不是又见喜了吧，怎么会突然胃口不好了呢？不如请个大夫给瞧一瞧，也别乱吃了东西才好。”竹菁红了脸，抬眼看见元吉在一边摸着张牌放在两个手指上翻来覆去地玩弄着，正装着什么也没听见呢，于是，自己忙说：“不是那么回事，其实，这些菜皆是上不了席面的，我也是小时候吃过个把回，前几天看见家里厨房正巧有这个，却总也不见上桌子，便想起来了，也是赶个新鲜而已。”
然后竹菁转过脸来瞧着元吉这边，对他说：“我替你打一会儿，你去忙你的事吧，说好了，只两圈，等那边阿拙醒了，我就又不得闲了。”元吉一听这话，顿时像屁股安装了弹簧，马上跳将起来，对着竹菁一边千恩万谢，一边飞也似地跑了出去，临了还不忘说了声：“好嫂子，有劳你了，桌上的那些筹码都是给你，回头赢的全算你的，输了等我回来给你补上。”大家都笑起来，还没等竹菁说什么呢，这里早不见他的影子了。
竹菁坐在元吉的位置上，看到面前的筹码倒是不多也不少，竹菁让莲香统统给数出来，放在一边，然后笑着对大伙儿说：“回头赢了一并给他报帐，省得说我赖得他，还显不出我的牌技呢。”说得大伙儿又笑了，四个人玩了一会儿，老夫人不放心，问着竹菁：“这会儿阿拙会醒了吗？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看吧，我们这边不要紧，也就是随便玩玩而已。”竹菁说：“来的时候，我让秋雯和芸香都盯着呢，阿拙醒后，就带他过来，老夫人放心好了，没什么事的，今天就让我专门来陪老夫人和大少奶奶玩玩吧。”
仁花一边摸着牌一边对竹菁说：“还是你有福气，现在你是我们家最忙碌的一个了，唉，我想忙，也没处可动得上手呢。”管家王嬷嬷一直插不上嘴儿，这会儿抢着说：“大少奶奶放心好了，上回那是因为意外，前两天那约翰大夫不是还说了，大少奶奶的身体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怕一两年之内，大少奶奶屋子里，忙晕了头还不定呢。”众人又笑了起来，仁花也笑了，她说：“虽然这么说，可是，再生下来的，也就是老二了啊，那里能比得上阿拙呢，如果是个女孩子，只怕又要让人失望了。”竹菁心里又跳了一下，没吱声，老夫人说：“生个女孩子也好，咱家得有孙子，还要有孙女，这才算龙凤齐全，而且不管是生什么，仁花的孩子，就是佟府和咱赵府几辈子人的心肝宝贝呢，我也听约翰大夫这么说，肯定是准确的事了，只是大夫还说，这事不能心急，不能过于忧虑，越是情绪不稳，越是不容易怀上呢。”
大家围绕着仁花的身体，又说了些宽心的话，竹菁一直没有言语，这让老夫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了，素日竹菁的乖巧与体贴是赵府出了名的，怎么今天突然就没了声息了呢？老夫人和仁花皆不知道，原来这几天，竹菁思前想后，一直琢磨着个事，这事放在她心里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自打上回仁花大奶奶的孩子掉了之后，竹菁看着元诚总在仁花的屋子里陪着她、安慰她，对仁花的态度也特别的温存，竹菁从此便上了心，后来又看见嘉敏待阿拙是那样的神情，而今天听到仁花是这种语气，突然想起那回生日堂会上，自己与仁花撞了衣衫的事情，竹菁更是加重了自己多日来的心思，所以在牌桌上，竹菁竟然一反常态的沉默着，大家也没往深处多想，又玩了一会儿，秋雯过来找二少奶奶汇报，说是阿拙醒了，刚吃完了一小浅碗鸡丝汤面，正在屋子里玩着不肯过来呢，于是老夫人们便止了牌桌，在竹菁和仁花们的陪同下，花花绿绿的一群人簇拥着来到元诚的院子，来瞧阿拙了。
送走众人之后，竹菁又想到心里纠结的那个事，终于打定了一个主意，可是，这个主意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她不敢马上对元诚提及，只好趁着元诚这两天不在家，自己找了一个安静的晚上，悄悄来找老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