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圣杯》白袍傲雪

9、神识离体 吉尔伽

　　吉尔伽美什跃入半空，一手振臂，但随一声高呼，一柄柄泛着闪闪金光的尖锐坚器利剑如齐发万剑，炸得宫殿满目疮痍，一阵雾气吹起，山崩地裂，雪消雾散，吉尔伽美什睁眼，四遭却是满地废墟，正是先前所待客栈，远处地上躺着卫宫士郎，刘禅紧紧抱住卫宫士郎面无血色盯着吉尔伽美什，鹦鹉思蜀落在刘婵肩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卫宫士郎身边还有一人，面皮白净，乌发青丝，鼻梁上架着一副白框眼镜，虽身着朴素白衣，却是举止端正有礼，气质与那乡下村夫天壤地别。
　　灰暗的夜风让苍茫湖水上碧波荡漾，偌大湖面中央却是结起三尺冰冻，冰冻并未就此罢休，支支冰柱蜿蜒而上形成一座盘卧数里的宫殿，犹如那海底晶莹剔透水晶宫，其内黄色旌旗飘舞，灯火辉煌，宫外高空，八滚浓烟盘旋围绕，好似巨龙，口中各衔着一匹黄旗，黄旗上落满朱砂红印，不知是写着些什么。
　　“妙极，天公将军果然神通广大，这一出手便铲除一名英灵，只待那卫宫士郎神识离体七炷香后，便能彻底消灭。”宫内正殿中央台阶之下有一四方水池，池内正倒映着一位身披黄金铠甲之人，金发红眸，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水池旁，一面带青铜面具之人拊掌而笑：“未曾想还有额外之喜，若是用此宝物不断消耗其余英灵宝具次数，那九龙之杯必是我等囊中之物。”
　　“尔喜之过早，此次应圣杯召唤而来的九人之中，人族三者，魔族三者，神族两者，还有一者半神之人，自娲皇归隐后昊天登位，历来神族清心寡欲，虽神兵利器无数，却也不足为惧，魔族虽噬血滥杀无辜且随心所欲，却也都是直来直去，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族反复无常奸诈诡辩，需要多加提防。”台阶上有一骷髅座椅，铺设以白虎毛皮，座上坐有一人，正是那赤发猩眸的天公将军张角，但随张角挥挥手，阶下水池内水面荡开涟漪，其内所映又是另一番景象：山洞前烧有一堆柴火，其上架着一只烤鸡，一人在篝火旁的树上倚坐，手持一柄竹笛，悠扬吹奏，另一人身着铠甲，手持竹条伴着笛声起舞，一招一式，甚是狠厉，红色披风滚滚，铠甲叮铃作响，端得是豪情壮志。
　　“这是霍去病？”面具之人凑近水池：“看他手中所持之物，显然是还未得到武器，不如趁此良机铲除，以免后面夜长梦多。”
　　“当年漠北一站，霍大将军封狼居胥，威震四野，达到了历代兵家人生的最高追求，我在魔界也有耳闻，决不可等闲视之，还是小心为妙，先观察一些时日。”张角眯了眯眼。
　　“将军说的甚是。”面具之人抱手躬身。
　　“你且退下吧。”张角摆摆手：“切莫打草惊蛇，小心为上。”
　　吉尔伽美什踱步到卫宫士郎身前，心中泛起狐疑，自己刚刚所经历的竟是一场梦境，可是给自己的感觉确是如此真实，瞧卫宫士郎一动不动的样子，显然不是卫宫士郎给自己下的套，或许是卫宫士郎被下了套，中了陷阱，自己偶然触发了陷阱中某种机关，看来，已经有老鼠等不及了。
　　“你是何人？”看着眼前带着白色镜框的年轻人，吉尔伽美什背过身。
　　“在下东方朔。”东方朔面对吉尔伽美什的盛气凌人依然不卑不亢，起身行礼。
　　“哦？你来此作甚？”吉尔伽美什转身面对东方朔，上下打量。
　　“在下本是镇上一名医师，自小偶然习得歧黄之术，颇晓些阴阳卦算，今日出来四处走走，巧逢刘禅小友，想想也是缘分，掐指一算原来是刘禅亲近之人遇了难处，便来看上一看。”东方朔摸了摸嘴角上留下的一抹微不可寻的青茬。
　　“那你看他是得了何病？需用何药？”听闻东方朔一番话，吉尔伽美什细看，东方朔腰间果然挂有一串铜钱和一块龟甲。
　　“无病，无需用药。”东方朔摆摆手。
　　“简直胡说八道！”吉尔伽美什戾气暴起：“没有病症会好端端失了呼吸犹如死人一般？”
　　“此言差矣，这地上所躺之人本就是已死之人，何来犹如死人一般的说法？”东方朔推了推镜框，笑了笑：“倒是您刚刚陷入癫狂之中，你看这遍地废墟，可都是您所为啊，若不是在下和刘禅小友带着地上之人躲避及时，早就成了这遍地瓦砾下的白死人了，不如在下为您开上一方，免得怒气郁结心中再次暴走殃及他人。”
　　“找死！”吉尔伽美什怒喝，却是这才想起手中并无折扇，内力无法使出，又改为两臂抱胸面对刘禅：“刘禅，你说本王刚刚做了什么？”。
　　“自你摸了Archer额头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无论如何不能醒来，无法，我只得出客栈寻找医师，正迎头碰上东方先生，回来就见你在屋内两目紧闭，整个人却在左右摇摆，脸上狠厉，我与先生前一刻将Archer带到院内，后一刻便见整个客栈瞬间坍塌，你身后还突然冒出无数刀剑……”刘禅似乎心有余悸。
　　竟然陷入在梦境之中且释放了一次宝具，到底是谁？
　　“瞧您虽面堂干净，满目春风，却是有一股红雾缠绕，不久后必有劫难，还望当心啊。”东方朔点点头。
　　“本王乃半神之体，能有何劫难。”吉尔伽美什不以为意：“你且说说他是何原因，为何久久不能醒来。”
　　“天地万物，莫不能逃离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五元素辅以光暗阴阳相生相克，遂成四象，更迭转换，众生凌驾于万物之上，可一剖为三，躯体、灵魂和神识，躯体又分出骨、肉和经络，灵魂分出三魂与七魄，躯体、灵魂和神识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躯体是灵魂和神识的载物，神识是躯体和灵魂的桥梁，失去躯体，灵魂便要魂飞魄散，失去神识，灵魂便要痴傻呆愣，神识可作为独立体逸出躯体，却不可离开躯体太久，最多七炷香，否则三魂六魄不稳，眼下地上所躺之人三魂六魄皆在，也未有不稳之象，显然是离体不久。”东方朔头摇脑晃，长篇大论，忽而顿住，取下腰间龟甲铜钱：“待我为他算上一算。”
　　只见东方朔轻启粉唇，口中喃喃自语，不知说着些什么，将铜钱塞入龟甲之中，左摆右晃，但随铜钱一枚枚从龟甲中脱落出来，东方朔便对着铜钱所成的卦象推算起来。
　　“是大吉之象。”东方朔摸了摸嘴角上的青茬。
　　“何来大吉？”吉尔伽美什倒不信什么卦算推演，凡人怎能洞穿未来察得天机。
　　“卦象所言，地上之人贵不可言，虽只余神识，却被一股力量赋予了暂时性的躯体和灵魂，眼下虽因水而遇害，神识离体，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因水遇害？”吉尔伽美什想到了客栈后院的温泉池。
　　“那敢问先生，Archer何时才能醒来？”刘禅一脸焦急。
　　“眼下只能等待了，不如你们先离开此处。”东方朔抿嘴。
　　“那先生你何不与我们一起？”刘禅见东方朔没有与自己一道的意思，便出言邀请。
　　“多谢小友盛情，缘分由天注，该相见之时自会相见，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东方朔对吉尔伽美什抱拳：“王上乃有福之人，眼下虽夜色茫茫，但天光终将刺穿照拂大地，待天亮之时，在下躬身赤足以待。”
　　“借先生吉言。”虽相处不长，但东方朔谈吐不凡，肚内藏有乾坤，实不该纵虎归山，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不如除之，于是浑身泛起杀气，却是听闻东方朔后一段话后，放弃了杀死东方朔的想法。
　　从废墟中寻得自己落下的折扇后，吉尔伽美什抱起地上的卫宫士郎，开始寻找新的客栈，按照东方朔的说法，水是形成卫宫士郎神识脱体的原因，想来是其他英灵利用了水来进行暗中袭击，但是若是远离河流纵横的村镇住在山中，一来生活质量便会大大降低，二来倒是显示了自己的怯弱，不如知难而上住在镇上，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卫宫士郎自吉尔伽美什出了温泉池后，就神识离了体，恍恍惚惚中，卫宫士郎看见自己赤着的身体变得透明，而下方水池中央浮着自己的躯体，不受控制般，卫宫士郎越飘越高，虽是黑夜依旧羞耻无比，却是别无他法，直直往着那九龙之杯的孔飘去，却是被孔中流淌而下的水银刺穿神识，卫宫士郎忽感脑中一痛，瞬间觉得自己重了千道万道，重重坠了下去，所落之地，正是那日子婴所站之处，卫宫士郎控制自己飘出天井，隐约中辨别着一盏盏亮起的宫灯，一道道空中架起的廊道通向云里雾里的亭台楼阁，沿着一条漫长的廊道，卫宫士郎漫无目的又别别扭扭的行走，唯恐赤身被人看见，所幸夜晚雾气浓重，能见度颇低，宫灯也是朦朦胧胧，自己看不见别人，想来别人也看不见自己，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一股子药味的苦涩。
　　“已是到了小主人的喝药时辰，腿脚都快些。”一名白衣青年领着一群童男童女，手中端着药。
　　为了避过白衣宫人，卫宫士郎急忙推开身后的门躲了进去，待门外脚步声稍远些，卫宫士郎开了门，眼前却已不再是先前自己所走过的廊道了，而是一座院落，院落内假山水榭，种满梧桐，黑夜里绿色的宽大梧桐叶形成一块一块墨色暗斑，浑然一体却又彼此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