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圣杯》白袍傲雪

10、阴阳五行

　　廊檐下挂满银铃，风吹而脆响，梧桐木间流淌一条溪涧，溪涧上架有一座雅致木桥，木桥两侧竖立有镂石灯塔，各烧着半截蜡烛，明黄色的烛光微微摇曳，潺潺水流面上散落着三两河灯，水岸两侧奇石嶙峋，兰草间百花争芳，好一派盎然春景，四四方方的庭院四面皆是一模一样的院门，门面上绘制着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纹理，沿着古木桥穿过庭院，卫宫士郎推开其中绘制有白虎纹理的院门，一阵凛冽寒风怒吼而来，卫宫士郎以手微微遮面，待睁开眼来望去，却发现，门外又是一座庭院，依旧假山水榭，遍植梧桐高木，只是枝干上光秃无叶，积满厚雪，地上一团雪白，夜空静静飘着冬日细雪，卫宫士郎心中诧异，急忙退了出来，回头却见身后的院子也不再是先前春意盎然的庭院，枯黄梧桐叶片片飞落，洋洋洒洒，白雾在树干间盘旋缠绕，奔腾如马，橘黄的宫灯明明灭灭，倒是一派凄凉秋景。
　　在打开其余三扇门后，卫宫士郎发现不管打开哪一扇门，都会进入另一座山水造景一模一样的院子，卫宫士郎毕竟是接受过高等科学教育的人，所谓的鬼打墙不过是人的自我意识模糊状态下在原地打转的偶发事件，眼下自己的确是穿过了相同的院子，但院子里千变万化的气候令人着实诧异，似乎在遵循着某种规律，倒是像传说中利用阴阳五行而成的八阵图。
　　多思多想无异，若无法看穿其中阴阳五行变化的规律，就无法走出庭院，卫宫士郎坐在木桥上，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萧萧瑟瑟，雪飘千里，冰封万里，百花失去了颜色，百鸟失去了声音，卫宫士郎仰躺，望着深邃的夜空，忽而一瓣花飘落在鼻头，带着淡淡的清香。
　　“花香？”卫宫士郎惊疑了一声。
　　一声洞箫响起，如游龙舞凤，磅礴跌宕，刹那百花绽开花苞，迎雪怒放，花开百色，各有不同，花瓣挣脱开枝头，翩翩飞舞，汇集成一条条游龙，在庭院里盘旋游荡，一扇门被一股力量打开，似乎得到某种指引一般，一条条游龙穿过门，卫宫士郎紧跟而上。
　　穿过一座座庭院，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河流横阻住去路，萧声也越发清晰，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云雾奔腾间，百花跌落水面，铺成一条花船，卫宫士郎跃上花船，瞬间四周千变万化，而船如同静止一般，过了河，地上开满了色彩斑斓的花朵，容不下一只脚踩下的空间，一条云阶横跨而上，沿着云阶，卫宫士郎到来一栋画楼前，画楼一砖一瓦都精致无比，屋檐下挂满琉璃玉铃，风动叮铃脆响，甚是悦耳，与回旋婉转的萧声一远一近，彼此应和，说不出的天籁。
　　门敞开着，卫宫士郎不请自入，只见其内挂满薄纱幕幔，轻纱后有一人侧坐栏杆，吹奏竖萧，身形颇为小巧，见卫宫士郎进来，便息了吹奏。
　　“扰了这优美的萧声，真是罪过。”卫宫士郎躬身。
　　“这位英雄无需自责。”轻轻跳下栏杆，似是想起什么，抬手指尖轻轻当空一划，轻纱被一股利索的力量划开，指尖再次轻点，地上轻纱向卫宫士郎飞去缠绕遮住下身，幕帘后的人这才掀起轻纱走了出来。
　　“多谢相救。”卫宫士郎低头，先是眼帘中出现一只精致黑靴，随着目光微微上抬，黑色丝绸上爬满银线龙纹，外罩硕大的黑狐裘，衬得精致的脸越发瘦削，墨发被黑玉石绸带束在脑后，垂下亮丽黑色马尾，微颦浅笑，翩翩佳公子，竟是圣杯战争的监督者子婴。
　　“不过举手之事，何足挂劳。”子婴摩挲着手中玉萧：“那庭院暗合阴阳五行，变化多端，不懂五行之人进去只有死路一条，是为防止战争中有人无视规则使用蛮力夺取圣杯而设计，英雄神识至此，误入阵中，本宫应该施以援手，想来也是缘分吧。”
　　“阴阳五行？”卫宫士郎生前虽然是一位魔术师，但是魔术讲究刻印，终究是与古中国的阴阳术有着天壤之别，倒是阴阳师应该是起源于古中国，观星宿，相人面，测方位，卜吉凶，画符念咒，施展幻术，降妖伏魔，这些卫宫士郎有所耳闻。
　　“阴与阳如同光和暗，是物体的正面与背面，表面与里面，既相互转换又相互对立，木、火、土、金、水，五行相生也相克。”子婴脚下一踩，如荡开波纹，周围墙壁幕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空下的沃土，有来来往往的农人提着木桶奔走其中，待轻盈碧彻的河水浸润土中，一颗颗参天大树拔地而起：“五行相生，水性温润，可促使树木生长，故而水生木，木多水缩，强水得木，方泄其势。”树木不断生长，地上铺满有枯枝落叶：“木性温暖，火性隐伏其中，钻木可取火，故而木生火，火多木焚，强木得火，方化其顽。”暗中火苗跃动起来，却是越烧越旺：“火性灼热，可焚烧树木，木烧后成灰烬，灰即是土，故而火生土，土多火晦，强火得土，方止其焰。”森林被烧成灰烬，又有工人采石运输：“金需要隐藏在石中，依附着山，津润而生，聚土成山，有山必生石，故而土生金，金多土变，强土得金，方制其壅。”周围景色一转，无数赤膊之人卖力抱着腐朽旧剑投入火炉：“金性少阴，温润流泽，金靠水生，销锻金可得水，故而金生水，水多金沉，强金得水，方挫其锋。”
　　“真是精妙。”卫宫士郎睁大眼睛，新奇不已，古中国的阴阳术真是令人大开眼见。
　　“五行却又相克，乃天地之性，常言道，寡不敌众，水火难相容，水多而火少，故而水克火，火多水干，火弱遇水，必不熄灭；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火精而金坚，故而火胜金，金多火熄，金弱遇火，必见销熔；自古以刚胜柔，金刚而木柔，故而金克木，木多金缺，木弱逢金，必为砍折；专胜散，木专而土散，故而木克土，土多木折，土弱逢木，必为倾陷；水来土掩，因为实胜虚，土实而水虚，故而土克水，水多土流，水弱逢土，必为淤塞。”子婴手一挥，头顶飒显漫天星斗，明灭夺人：“物华天宝，龙光射斗牛之墟，风云变幻，辰星无常，日月阴晴圆缺，人有祸福合散，只在弹指旦夕，却不知冥冥之中自有天注。”
　　“世事无常，命由天定？”卫宫士郎有些不大相信。
　　“不错，天地衍生万物，神、人、魔三族不乏贤者能人，试图以解释天地起源之理，道家李耳、易家风伏羲，墨家墨翟、法家李悝、名家邓析，纵横家王诩、儒家孔丘、兵家孙武、农家许行、佛家燃灯，唯独阴阳家邹衍在日月星辰的万千变幻中找到了一丝规律，无数阴阳术士穷尽一生修炼阴阳术，依然不得窥探天地全貌。”子婴裹紧黑狐裘，漫天星斗黯淡了下去，周围又恢复了楼阁内的容貌。
　　“阴阳术？”卫宫士郎似懂非懂，不知自己体内的力量又是怎么一回事，似乎无法自控。
　　“虽然阴阳术的施展手法很多，但是切记，阴阳术无法凭空产生，没有煤质的转化就无法发动阴阳术，从境界修为上来说，阴阳术共分七个层次，移形诀、炼药术、敛气法、易魂咒、控识印、占星律、唯心令，在此七层境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真言以及早已失传的血契，修炼阴阳术需要先天极其高的天赋和后天极其勤奋刻苦的努力，以内力催动阴阳变化从而控制死物，是基础中的基础。”子婴伸出手，隔空握出虎爪，轻轻一扯，桌案上的果子被吸附入子婴手中：“移形诀，了悟运动与静止和阴阳的内在联系从而隔空取物，千里之外亦可取人首级；炼药术，在大千世界中彻晓阴阳五行的转化对立关系，通过改变事物内在的元素盛衰从而炼制金丹之药，虽不可活死人肉白骨，却能强身健体，对修炼阴阳术大有裨益，自然，毒药本一体，是药三分毒，炼制蛊毒也属此境界；阴阳术的施展无法离开气息的流动，随着日积月累的阴阳术修炼，内力也会越发精进深厚，将无形的内力化出所想要的形状，并强化其锋利，自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此为敛气法。”边说着，子婴一个翻身，露出的小臂上弯出一轮黑气，待黑气散尽，一道透明质地的月牙镰刀闪着森白的寒芒：“易魂咒可令人神魂颠倒，如木偶般任施咒者差使，亦能知其目之所视，心中所想；境由心生，控识印通过施展阴阳印令人身处迷惑幻境之中，攻破心房则无坚不摧；占星律通过放空心灵，将自己与天地日月星辰融为一体，从而窥看冥冥中的天机；宙宇苍穹虽是混沌一片，却是由时间与空间组成，没有时间，空间也将不复存在，唯心令通过阴阳令将时间无限分割，功力越深，同样的时间段也会被分割得越多，修炼达到此层境界的人将不再感知到时间的流淌，虽没有达到客观物质上的永生，却达到了主观精神上的永生，每上一层，都需要术士付出无比辛酸的努力，不过，人可修炼成仙，亦可堕落鬼道，却无法成神成魔，神魔可永生，人却至多百年，无法脱离轮回道。”子婴叹了叹气：“此七层境界之上，真言可施展特殊的阴阳言令出口成真，哪怕话中毫无道理可言，天地间最坚不可摧却又温柔易碎的东西便是血液，通过阴阳契将自身的血液改变，可造成强力不可估量的伤害，毁天灭地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