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圣杯》白袍傲雪

6、温泉夜谈 细如牛

　　细如牛毛般的雨水并不能阻隔片片云霞的无常变幻，每一朵云层后都有蠢蠢欲动的力量在叫嚣着解放，只有那九龙之杯的孔一直流淌着白银之水，不为所动。
　　妙法阴阳，万象乾坤两仪，青色云霞破开成两股，互相追逐，渐渐形成阴阳两鱼之象，随后炸开万道流青亮光，白鸿飘飘而落，一人身着皂青鹤氅裘衣，其上用银线绣以数只翩翩飞起的仙鹤鸟，裘衣翻飞间可见银光闪闪，夺人目光，再看那人，如同天上仙人，气宇轩昂，一派仙风道骨，一头雪白发丝下，五官柔和却不失英俊，雪白细眉下一双明亮的眼中暗含乾坤，似乎早已看透玄机，运筹帷幄，薄唇紧紧抿着，隐隐勾出弧度，似乎笑看天下风云众生芸芸。
　　黄云翻滚，如破开一枚巨大蛋黄，笔直投下一道苍黄的光芒，光芒渐现八卦图文，沐浴着光泽，一头火红长发的青年身披黑色道服，领口、袖口、下摆等处皆用以金丝绣着华丽的八卦符纹，青年同样一派仙风道骨，头戴苍黄抹额，抹额上绣着金丝图案，火红横眉倒竖，两只猩红眼眸冷对，肤色苍白，虽看起来斯文羸弱，却是浑身上下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万道碧靛之流如罗网密布，千万人影集成一人，身穿靛青色紧身劲装，饱满的胸膛以及腹部曲线被完美的勾勒了出来，脚穿黑布靴，外罩一层薄薄纱衣，纱衣上绣着绿丝翠竹，隐隐有君子浩然风范，满头乌发被一根黑丝绸高高挽起，浓黑剑眉飞插入鬓角，丹凤眼里流光万道，微微怒视，端得是心高气傲，与天比齐，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如同冬日寒风落雪，令人不敢直视。
　　本就漆黑的夜幕中，一团更加深沉的蟒黑却是格外凸显，如幽冥中盘卧着的黑水蛟龙，但见云散雾消，一人骑着蛟龙而下，龙散人落，这人上身仅仅以乌黑护胸重铠护住胸膛，肩上两只蛟头闪着森白毒牙，护胸下露出了练武之人所特有的腹腰曲线，每一道走向中都暗藏着不可忽视的力量，令人赏心悦目，只见腹线渐而隐入腰封之中，其上以银线绘有奇珍异兽，一枚硕大黑色蛟头用以固定腰封，背披漆黑披风，古铜色的脸上，银白头发，血红瞳孔，五官深邃，细瞧，这人眉宇之间画有朱红图案，冒着微不可查的几缕黑烟，似乎是隐隐封印着一股未知的力量。
　　骨白的光映亮半边天空，其内一道巨大气流将其他残余的六色云彩全部消散了去，照得整个古镇一片亮白，忽而四野响起数百万人破碎的哀嚎之声，如百鬼夜行，踏着令人不安的白光，一圈黑色暗影轮廓显现出来，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而落，待到近时，这才发现竟是一头人马，马身通体萤黑，马尾浓密黑亮，四只马蹄穿戴着银黑马蹄铁，身上穿戴着银黑重铠，威武非凡，奔跑间散落着点点绿芒，上身没有一丝遮羞之物，与正常男性无异，胸肌健壮，腹肌纹理分明，却是两肩头上布满角刺，肋骨边上布满弯刺，腹线间隐隐开着一道小口，散着绿中透黄的光点，端的是邪恶无比，六只臂膀或伸直或弯曲，各执一口锋利漆黑弯刀，威风堂堂，后背更有一对漆黑骨翼，但是本该如同野兽一般的人马，随风舞动的一头漆黑长发下却是一张五官俊朗的脸，不失柔和的线条完美的勾勒出一张颇具震撼力的脸颊，黑色一字眉微微翘起，黑白分明的眼中坚定不移，鼻梁不高却也不低，唇瓣不薄却也不厚。
　　刘禅披着鹦鹉思蜀叼过来的外衣，一眼不眨的盯着远方如同烟火一样璀璨的千变云霞，还有些不谙世事的清纯瞳孔里倒映着万化波光，似乎都看愣了神，此刻刘禅回想起来，当初召唤Archer之时的情景已经模糊不已，因为那时刘禅正是在生死边缘挣扎，哪里能顾得上其他，等到眼前站着Archer时，刘禅已经安全的站在了悬崖边上。
　　《楚辞·卜居》中有言：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熟读古贤名言的刘禅非常清楚，看似不可一世的吉尔伽美什有着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轻敌，对于自己是否有资格成为Archer的主人，刘禅不得而知，同时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战胜其他八位王者夺得九龙之杯，更加不知道Archer跟着自己这样一个半吊子主人是否心有所不满，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吉尔伽美什身上有着天生的王者之范，一举一动都透着身处上位者的威严，又与Archer熟识，若是两人能够联手，想来夺得九龙之杯必然信手拈来，想到如此，刘禅心中产生一丝退意，不如就当成全Archer，感谢Archer的救命之恩。
　　“哦？”吉尔伽美什摩挲着下巴，一轮接着一轮的英灵召唤仪式，像一场空前盛大的表演，颇有些你方唱罢我登台的意味：“这可比冬木市的圣杯战争隆重多了，连召唤仪式也如此特别。”
　　“或许那些Master还没有真正意义上了解到圣杯战争的残酷吧。”看吉尔伽美什打开折扇扇着风，一副风流公子的做派，不知是对这场所谓的圣杯战争由衷的赞赏还是无情的挖苦，卫宫士郎将手中利剑隐去形体。
　　“怎么可能！”吉尔伽美什瞟了卫宫士郎一眼：“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都是死人堆里爬起的人，他们怎么可能闻不出战争的味道？”
　　黯淡的夜幕再次回复平静，来到这里不久，吉尔伽美什就发现，这里的任何事物都不能以常理看待，春桃，夏荷，秋桂，冬梅，这里与其说是没有季节之分，更不如说每时每刻，季节都在发生变化，淅沥的雨有停歇之意，鹅毛般的雪奔腾而来，洋洋洒洒。
　　关了窗，刘禅回到床铺上躺下，刘禅需要仔细想一想关于自己和archer之间的问题。
　　吉尔伽美什收拢起折扇，敲着手心，刚刚卫宫士郎的一吻虽说不上惊世骇俗，但是对于未曾有过男妃的英雄王来说还是一件比较新鲜的趣事，更何况，卫宫士郎已经提出了挑战，退而不战岂非有失王者威严，而且，若是能将Saber亚瑟王喜欢的人收拾掉，岂不更是王中之王？
　　“这后院有一天然温泉，不如同去？”吉尔伽美什眼睛转了转，心中有了计较。
　　“你，”庭院内只剩两人，卫宫士郎想起刚刚自己一时脑袋发昏做下蠢事，还出言挑衅对方，心中正是后悔夹杂着羞愧，乍闻吉尔伽美什邀请，见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却又恼怒万分夹杂着疑惑：“会如此好心？”
　　“王自有王的气度与仪容，一箭之仇我暂不追究，也赦你刚刚无理举动无罪，但是下不为例。”吉尔伽美什抬脚往后院走：“这天下能与本王共浴之人，你可是第二个。”
　　“那可真是荣幸之至。”卫宫士郎心想，和英雄王共浴有什么□□幸的，但是嘴上还是应承着：“那这第一人是？”
　　“本王独一无二的挚友，恩奇都。”回想起什么似的，吉尔伽美什的步伐显然慢了许多。
　　被称为诸神制作的最强兵器的英灵，卫宫士郎自然有所耳闻，传闻恩奇都虽是一位少年，但是身姿端庄美丽，倾城脱俗，举止更是温文尔雅，举手投足皆优雅得令人赏心悦目，但是内心却具备着外表无法想象出的冷酷和凶残的战斗力，卫宫士郎不再接话，低垂着头跟在吉尔伽美什身后。
　　面对如此庞大的天空异景，镇上之人并无过多惊叹，虽是深更半夜，听闻吉尔伽美什要泡温泉，客栈掌柜还是亲自为吉尔伽美什和卫宫士郎准备了浴服之类的用品，卫宫士郎看着鸠占鹊巢的吉尔伽美什和不敢怒也不敢言的客栈掌柜，默默摇了摇头，俨然，吉尔伽美什已经成为了这家客栈的主人了。
　　温泉四周已被皑皑白雪覆盖，只留有一片白银中的碧绿冒着热气，雪不断，脱了衣，吉尔伽美什走入泉水之中。
　　“为何不下来？”虽不喜欢仰头与人说话，但是眼下吉尔伽美什不得不询问池岸上的卫宫士郎。
　　“雪势如此之大，哪有雪中泡露天温泉的道理？”卫宫士郎慢腾腾解了衣带，下入泉水中。
　　“这有何难。”吉尔伽美什似乎早有准备，莞尔一笑。
　　吉尔伽美什手中一直握着折扇，但见吉尔伽美什将折扇轻轻往池岸一抛，瞬间折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雪地里拔地而起的一棵棵芭蕉树，翠绿的巨大芭蕉叶彼此遮掩，很快将整个温泉上空包裹的严密厚实，再也漏不下一瓣雪，吉尔伽美什起身轻轻折了一根芭蕉叶浮于泉水之上，从巴比伦宝库中取出两只黄金酒盏和一罐上品酒酿摆上，待起了封条，整个空间内都充斥着浓浓醉人的酒香。
　　“你这折扇是何来头？”虽然处于敌对关系，这样唐突出口，未免有些刺探敌情的嫌疑，但是心中实是好奇的卫宫士郎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告诉你也无妨。”吉尔伽美什将黄金酒盏倒上酒酿：“本王的这扇子扇水水起，煽火火灭，扇土土散，扇风风息，扇石成金，能变化无穷，大时可以遮天蔽日，动时能够卷月行云。”
　　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不过再次被召唤到圣杯内部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卫宫士郎整个人沉入池底，透过碧玉一样的泉水看着水面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