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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黑白之争 “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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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一些。”虽然卫宫士郎涉猎极广,但对于中国象棋以及国际象棋等剑拔弩张类的棋艺知之甚少,说不上是熟悉,仅仅是了解过些规则罢了,不过在古中国的黑白围棋上却颇有造诣,除了天分外,还得益于养父卫宫切嗣的精心指导。
“甚好。”庄周拍拍手掌,但见一颗颗幼嫩翠竹拔地而起,眨眼之间四周变成了葱葱郁郁的竹林,一棵棵参天绿竹直插云霄,随后不知从何处流来的潺潺溪水蜿蜒在蟠龙神衫旁而过,清澈透碧,甚是喜人,溪水所过之处,原本寸草不生的光秃地面被点缀出芬芳花草,林间偶有鸟雀啼叫,一派生机勃勃,春意盎然,本是阴森潮冷的北冥海域也在一轮朝阳的照射下有了一丝暖意,万物在阳光下投射下浅灰色的影子,除了神识状态下的吉尔伽美什和卫宫士郎两人。
卫吉尔伽美什和卫宫士郎不禁沉浸在这美妙景色之中忘乎所以,吉尔伽美什稍稍转了转身,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后竟然多了一汪荷塘,扮演着露珠温床的绿叶圆如车盖,为水中浅游嬉戏的几尾锦鲤送去荫凉,粉荷轻吐着嫩黄的金蕊,挥洒着淡淡的花香,一座木桥横跨在荷塘中央,桥下,倒映着一座竹屋,与其说是竹屋,不如说是由翠竹做成的楼阁更恰当些,细数一番共有七层,甚是精致,不显简陋,比起那金造玉砌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更加引人注目,一角一落都彰显着古意和典雅,但是水面上空除了木桥便空空如也,为何会倒映着一座并不存在的竹阁,令吉尔伽美什和卫宫士郎两人甚是不解,并非海市蜃楼之景,两人不禁对望一眼后同时看向庄周。
“无大小皆决于上,上至以衡石量书,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庄周摇头晃脑,如那少年儿郎背诗颂文一般,随后抬头问向吉尔伽美什:“你可知晓嬴政皇帝?”
“智取六国,仁定四海,传奇一般的人物。”吉尔伽美什点点头。
“始皇帝嬴政可谓千古第一皇帝,这与他的努力密不可分,每日处理奏章达三十万字,除此之外每日览群书而见多识广,博闻强记。”庄周抬头望向吉尔伽美什:“你比之如何?”
“哼!”吉尔伽美什冷笑:“什么始皇帝,不过尔尔。”
“你身后荷塘中的竹阁名唤七宝玲珑塔,塔内收藏有成千上万卷竹书,皆是些古往今来神、人、魔三族内众多诸子百家的名人所著作后由吾亲自誊抄的副本,这些人无不是某一时代纵横诸侯、惊泣天地鬼神的鼎鼎名人,每一卷都耗费了著作者极大的心血,所以甚是珍贵,当然其中不乏一些远古流传的经典篇目,你若能将其全部读完,必然会有一番更大作为,且吾再送你一样宝物,可助你在圣杯征战路途上如虎添翼。”庄周指了指吉尔伽美什身后:“登上木桥便能进入水中塔内。”
“如此便说定了。”吉尔伽美什微微点头示意便走上了木桥。
卫宫士郎只看见吉尔伽美什走上木桥的同时,水中倒映着的木桥上也走着吉尔伽美什的倒影,待吉尔伽美什的倒影走至七宝玲珑塔门前时,木桥上的吉尔伽美什便消失不见了,连同水中的倒影。
“小友不必担心,塔内并无机关陷阱,不过是遍地书籍罢了。”庄周浅浅一笑,招呼卫宫士郎坐下:“你既然懂得博弈之道,不如陪吾下上一盘,这几百年来我只得一人自己与自己博弈,甚是无趣。”
卫宫士郎望了一眼庄周那没有一丝皱纹甚是年轻的脸,怎么也无法和活了几百年的白发苍苍的老人重叠到一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卫宫士郎不禁为圣杯之争的变幻莫测感到担忧。
“历来以黑为尊,小友既是客人,就执黑先行吧。”庄周将盛有黑子的玉盒推至卫宫士郎面前。
卫宫士郎执起一枚黑子,落入天元之位,等待庄周落下白子。
庄周望了卫宫士郎一眼,见卫宫士郎一脸平静如水,自古很少有人会执黑先行后落子在天元之位,黑白博弈之道亦是攻城略地之道,虽说天元象征北极辰星,地位尊贵显赫,但是天元好比是中原富庶地带,虽是鱼米之乡,但是却无险峻山河作为天险要塞,难守易攻,而善于用兵之家皆是先在周边地区安营扎寨,建立稳固的根据地,再图逐鹿中原之举,黑白博弈之道更是如此,先占角,后占边,边角有棋盘边框的天险,不至于腹背受敌,目数实实在在,若是先走天元之位,便是根基不稳,相当于在偌大棋盘中央浮着一颗棋子,本身并无目数,虽然天元之位并非不可下,但是其作用主要是为接下来的中盘战斗准备,问题是棋盘如此空旷,中央下子难以控制和把握,很难保证能在接下来发挥天元一子的威力,如果这样,就相当于将先手优势推给了对手。
千年前,儒门弟子禽滑釐转投墨家,成为墨翟首席弟子,天资聪颖,深得墨翟真传,十分擅长黑白博弈之道,在博弈上独创僻径,起手黑子天元,一招“天志”无人能破,曾接连使出“尚同”一招大败苏秦、张仪等纵横家门人,却在志得意满之时被阴阳家创始人邹衍破解,自此便再无人起手黑子天元。
庄周没有急于落下白子,又望了卫宫士郎一眼,见其只是目不转睛看着荷塘内的七宝玲珑塔,到底是心不在焉还是大智若愚?
吉尔伽美什一推开阁门走入其内,心中便是一惊,想要离开竹阁找庄周理论一番却是发现原本阁门的位置哪里还有阁门,放眼望去,中央地上放置有一方矮矮案桌,案桌上一角摆设有一青铜香炉,甚是简陋,一丝香雾也无,周围圆形墙壁上摆放着书架,密密麻麻堆满了竹简,一层又一层盘旋到眼睛所无法看见的高空,吉尔伽美什简直难以想象自己此刻正身处在一座只有七层高的楼阁内,若将眼前的卷卷竹书全部读完,就算拥有一目十行的神通,恐怕至少也要花上一千年的时间,就算吉尔伽美什半神之躯能活到那时,恐怕竹阁外的卫宫士郎早已化为枯骨,圣杯战争也进行了数轮。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明晃晃的身影像一阵风飘荡闪现至吉尔伽美什身前,声线如流水润田。
吉尔伽美什早在身影闪现至自己身前时便下意识后撤一步避开潜在的危险,待稳住身形急忙将目光集中在眼前的身影上,心中却是一顿:柔软却不失刚毅的金黄碎发堪堪遮住白皙的英气俊脸,眉梢如白蛇信子稍稍分叉,一双炯炯有神的丹凤眼中红瞳闪着溢转的金光,细看瞳孔深处正倒映着目瞪口呆的吉尔伽美什自己,如果不是眼前之人的脸庞上的无辜太过真实,吉尔伽美什真要以为自己面前被放置了一面透明的镜子。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吉尔伽美什没有回应,明晃晃的身影竟像雾气一样飞荡而起轻轻飘至吉尔伽美什面前伸出手在吉尔伽美什眼前晃了晃。
“哼,那你又是谁?为何变成本王的模样?”吉尔伽美什压制住心中怒火,这杂碎竟敢幻化成自己的样子,若是被卫宫士郎知道了,自己必然颜面扫地。
“我叫颜回,你呢?”颜回自报家门。
“本王且问你,你在此处作甚?为何变成本王的模样?该当何罪?”吉尔伽美什摆出帝王的架子,审视着颜回。
“我本在那里浅眠,是你将我吵醒的。”颜回一指青铜香炉,颇有些愤愤不平,随后在吉尔伽美什的审视下褪去吉尔伽美什的模样,变成了一团拥有人形的水汽:“原来你是皇帝?”
“这里阁门在何处?本王要出去。”吉尔伽美什不耐烦。
“这里并无阁门,若将这楼内竹简上的文章全部读完,自然便能出去。”颜回飘荡起轻盈的身体,随手翻出一卷竹简。
“那要读到猴年马月?”吉尔伽美什气势汹汹。
吉尔伽美什展开折扇,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扇去,只用了三扇,整座楼内便狂风乱舞,无数竹简四散而开,翩翩飞落,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合起折扇轻轻敲打另一掌心,正是得意洋洋时,却见满地竹简自发飞升而起归回原位,神速无比,仿佛刚刚飞沙走石不复存在一般,气极的吉尔伽美什再次展开折扇,接连扇去,凌冽的风如刀剑一般将竹简全部扯碎,不曾遗漏下一页,看着洋洋洒洒的漫天竹简碎屑,吉尔伽美什瞳孔紧缩,内心想着:倒要再看看你如何恢复如初!
“你这样是出不去的。”颜回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从狂风停歇后的角落里找回拼凑起自己的躯身。
正如颜回所说,片地竹简碎屑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始拼凑成竹条,然后拼凑成卷起的竹简,最后飞回到各自先前所在的位置,不需片刻功夫,楼内竹简恢复如初,看得吉尔伽美什目瞪口呆,不得已,吉尔伽美什认命一般从书架最底层取出一卷竹简,名为《诗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吉尔伽美什翻开竹简,坐下浅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