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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君贵民轻   “你是 ...

  •   “你是认真的吗?”雄镜狻猊兽似乎跟在庄周身后早已到了中央山体内,卫宫士郎见吉尔伽美什手指似乎松了松,顿时有些冷汗冒上额头,死过一次的人对死亡依然存有恐惧,所以人终究只是人。
      “冬木市第五次圣杯战争中,本王与小鬼头决战的时候就存有遗憾,实在是无聊至极,若是先前留你一命可能会有趣些,所以现在本王决定救你。”吉尔伽美什收拢起折扇,两只手一同抓住卫宫士郎士郎的手腕,随后又鬼使神差的补了一句:“本王可不是善良之辈,不过是为了弥补当时的遗憾罢了。”
      虽只是相处了短短几日,卫宫士郎对于吉尔伽美什的有些秉性还是了解得十分透彻的,再冷酷的国王也总会有柔软的心,要么是对着某一个宠幸的臣民,要么是对着美丽的妻室或是乖巧的子嗣,卫宫士郎相信,吉尔伽美什已经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接近朋友的位置上了,这是一个好兆头,虽然注定最后的结局是要挥刀相向,但是所谓真正的朋友并非是要有两肋插刀的勇气和生死与共的魄力,而是在兵戎相见之时,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抛下一切放手一搏的两个人,自古英雄惜英雄就是这么一个理。
      “哦,那我不要你救了,松手吧。”卫宫士郎率先松开手,语气颇为平淡,似乎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Archer你疯了吗?”吉尔伽美什握紧卫宫士郎的手腕,大声呵斥:“本王可没功夫陪一个疯子在这里虚耗时间,你别乱动,本王想办法把你送回到锁链上,那时你再寻死觅活不迟。”
      “英雄王真是贵人忘事,称呼我为‘士郎’才对,Archer单单几个字母可凸显不出我和您之间的情谊。”卫宫士郎一眼轻眨,媚笑横生。
      “本王可不记得与什么赝品有何情谊。”吉尔伽美什冷哼,暗中使力握紧卫宫士郎的手腕。
      “你说我若是掉入寒暑之水中失去神识,回到英灵座上的卫宫士郎只剩下灵魂,以后若是再被圣杯召唤,会不会被召唤出的是痴痴傻傻的卫宫士郎?”卫宫士郎晃了晃摇摇欲坠的身体。
      “有本王在,自然不会让你掉入寒暑之水中。”吉尔伽美什信誓旦旦。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我不愿借宿敌之手苟活于世!”卫宫士郎鼓起嘴角闭上眼,颇像一只赌气的狗犬。
      “如此境地你还要矜持你那可怜的所谓的骑士的精神?真是可笑至极。”吉尔伽美什讽笑。
      “不过呢,若是Foreigner,不对,若是吉尔你再叫我一次‘士郎’,我就乖乖任你救我上去,如何?”卫宫士郎稍稍睁开一只眼盯着吉尔伽美什,打着商量。
      “混蛋……你简直……”吉尔伽美什眉头深皱。
      “不用感到不好意思,这里并无外人,只你我二人。”卫宫士郎勾起一抹微笑:“快,叫来听听。”
      “士……士……郎……”吉尔伽美什声如蚊蚋。
      “风太大,我根本听不见。”卫宫士郎微微侧着头,将耳朵靠近吉尔伽美什。
      “士郎——”吉尔伽美什怒气滔滔,憋足了内力,“士郎”二字余音袅袅,在空荡的天地间乘着海风越飘越远。
      “OK,我们走吧,你不要动。”卫宫士郎叮嘱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颇有些力气打在棉花上的错觉,只得微微点头,倒要看看卫宫士郎搞什么鬼,只见卫宫士郎握住吉尔伽美什手腕后,深吸一口气,借助身体晃动的惯性暗中一个使力,将吉尔伽美什扯离锁链抛入空中,随后卫宫士郎立刻借助拉力同样跃入半空,然后接住落下的吉尔伽美什,将吉尔伽美什打横抱住后,卫宫士郎立刻寻找锁链上的着力点,以跳跃方式快速穿越过锁链。
      “混蛋,快放本王下去!”虽然被卫宫士郎抱在胸前省心省力,而且非常平稳,但是吉尔伽美什对这种抱姿颇有言辞。
      “是‘士郎’才对,咱们若是掉下去了就叫死亦同穴是不是?”卫宫士郎发现,可能是吉尔伽美什做惯了王,虽然吉尔伽美什一直以寻找乐趣为出发点,但是吉尔伽美什的喜乐总是阳春白雪的,如果用下里巴人式的言辞去逗弄吉尔伽美什,会令吉尔伽美什呈现出一种不一样的可爱。
      “谁和你死亦同穴?快放本王下去!”吉尔伽美什虽然嘴上噘着,但是已经不再挣扎了,毕竟吉尔伽美什自己也不愿掉入寒暑之水中,失去神识变得痴傻是次要的,溺水的那一刻才是天崩地裂的恐怖。
      一盏茶功夫后,卫宫士郎稳稳站在了中央山体上,吉尔伽美什急忙挣脱开卫宫士郎的臂膀,离着卫宫士郎远远的站着,并四周环视了一圈,确认无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两位小友皆是资质不凡啊。”庄周坐在一棵杉树上浅笑。
      吉尔伽美什和卫宫士郎闻声转身,不知何时,先前空无一物的岩石地面拔地而起一棵巨大蟠龙神杉,如神龙蜿蜒盘踞,蔚为壮观,而庄周正侧坐在一处树枝上手中抛着几枚黑白棋子,正下方卧躺着雄镜狻猊兽,巨大脑袋边有一不大不小的石桌石墩,石桌上摆放着一方棋盘,两边放着黑白棋子玉盒。
      “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庄周轻轻一跃而下:“人世间真正高明之人,世间万象了然于心,在任何时刻都可以神色不变,气定神闲,技巧固然重要,但却不能过分相信,无人能摆脱环境而生存,小友你能在晃动的锁链上心不惊而目不眩,箭不虚发,足见你的心境可以抵消外在恐惧,配得上是‘勇者’二字,有资格拥有这九支霜雪玄箭。”庄周将霜雪玄箭取出递与卫宫士郎,又朝向吉尔伽美什:“吾且问你,身为王,需要采摘果实否?”
      “王永远是被献上果实之人,摘取果实乃臣下之民的职责。”吉尔伽美什摇摇头。
      “诚然。”庄周微微颔首:“那你可知儒家孟轲?”
      “略有所闻。”吉尔伽美什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国家治乱兴亡,似有规律贯穿其中,孟子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庄周在一座石凳上盘膝坐下:“你又如何看待?”
      “本王并非如此认为,自古以来君权神授,君为贵,民为轻。”吉尔伽美什两手抱胸,一股魏然王霸之气,不愧是半神之君王。
      “哦?好一个君权神授!”庄周嫣然一笑:“那你说说为何君为贵民为轻?”
      “‘贵’,乃地位崇高之意,与‘轻’对应,‘轻’乃轻微、分量不大、不足为贵之意,本王认为,民贵君轻乃骗人鬼话,不过是弥天大谎。”吉尔伽美什抑扬顿挫。
      “哦?可有依据?”庄周以手枕头,微微侧起脸。
      “其一,民乃被统治者,孟子有言;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孟子认为使用脑力的人就是统治者,而只能出卖体力劳动为生的人则是被统治者,统治者可以压迫、剥削和奴役被统治者,而被统治者则要接受统治者的压迫、剥削和奴役,这就是天下的普遍定义,君王要压迫、剥削和奴役平民百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见在孟子心中,平民百姓与牛马无异,同样低下,这显然与‘民为贵’相左。”吉尔伽美什曾在被圣杯召唤后于远坂时臣的书房中读过古中国的《孟子》,现在说起来自然是头头是道,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其二,民乃耕奴,孟子又言;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野人’乃身为在野草莽之人,也就是平民百姓,没有君王和官吏,便无法治得住野人,没有野人,便无法供养君王和官吏,此乃一种深重的剥削方式,将平民百姓沦为耕奴,孟子将平民百姓称为‘野人’,歧视之意不言而喻,充分体现了他彻底地站在平民百姓的对立面,与‘民为贵’相悖立。”
      “不错。”庄周点头称是。
      “其三,孟子倡导君王施仁政于民,鼓吹宣扬所谓的‘仁政’,然而‘仁’是什么?孔子曰:仁不可为众也,意为仁不是为了众人,与众人无关,显而易见,与‘众人’无关的‘仁’就是‘寡’,而这‘寡’,毫无疑问就是以君王为代表的王公贵族等统治阶级,孟子也言:仁之实,事亲是也,‘仁’的实质乃是为王室与贵族等统治阶级内部利益服务的一种事业,由此可见,孟子的民贵君轻看似至圣,实则自相矛盾,经不得推敲琢磨。”吉尔伽美什似有惋惜一般冷哼了一声。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庄周摩挲着下颌:“劳心者治人,地低成海,人低成王,为将而不通天文,不知奇门,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明兵势,是庸才也,既是君王,必然要饱读诗书。”庄周捻起一枚黑棋在掌中掂量,问向卫宫士郎:“可会博弈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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