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软曲奇

29、第 29 章

　　母女俩贴了对联就离开了，去了王瑶家。
　　王瑶上上午班不在家，王瑶的妈妈也就是沈葭的姨妈，拉着她们不让走，两人也就顺势留下吃午饭。
　　沈妈妈和王瑶的妈妈是亲姐俩，沈妈妈是姐姐，脾气软和些，王瑶的妈妈是妹妹，脾气硬，泼辣。姐俩从小长到大，嫁人生子，就没离得远过，感情很好，不但有事情互相帮衬，平日里也走动频繁，哪怕出去买菜遇到合适的也要给对方带一份。
　　饭桌上，姨妈就开口了，说今年过年准备赶个潮流，报了个旅行团，初一就出发去三亚，玩到初八才回来，问大姐一家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人多热闹些。
　　沈妈妈摇头：“你怎么不早说，我家里买了那么多东西，冰箱哪放得下，不吃就坏了。”
　　姨妈撇撇嘴：“不是我说你，上班的时候，单位还能组织个旅游啊疗养什么的，你跟着去了不少地方，可现在退休了，你就天天窝在家里哪也不去，你和姐夫身体都挺好，与其在家吵架，不如多出去走走。”
　　沈妈妈笑了笑，没接话。
　　沈葭却知道，父母出去旅游也是不愉快的。记得当初自己考上大学，父母送自己去报道，从吃到住，两个人就各种意见不统一，互相甩脸子，只有在买回程票的时候，两个人才没有互相埋怨。
　　于是，沈葭笑着接过姨妈的话头问：“王瑶也和你和姨夫一起去吗？她的假期好像用完了吧？”
　　姨妈说：“她可想去了，可是请假请不了，换班换不了，直到昨天才死了心，就当个留守儿童吧。也就是因为她，我刚才和旅行社定好时间，下午去交钱，我本来就想着中午给你打电话，问问你们一家去不去的，可巧你们就来了。”
　　“那正好，让瑶瑶去我们家过年吧。”沈妈妈说，“我们家四个人正好凑桌麻将。”
　　这个话题结束，姨妈又开始新话题，问沈葭工作累不累，忙不忙，挣得多不多，什么时候再找个对象，巴拉巴拉一大串问题，沈葭做乖巧状，只低头吃饭，由沈妈妈出面一句话堵住姨妈的嘴：“你先操心自家姑娘吧。”
　　姨妈沉默了半碗饭的功夫，又忍不住张嘴说道：“我知道葭葭过得好，你看送我们的衣服多贵啊，瑶瑶也常说羡慕她姐找了个好工作。我这也是着急，瑶瑶翻过年去，虚岁就三十二了，也没个着落，每个月就挣那两千块，也不懂给自己将来打算一下，每天还傻呵呵的挺乐呵的。我真是、真是看见她就堵心！”
　　王瑶的终身大事就是这一家的心病，生生要把姨妈逼成祥林嫂了，不论说什么事，最后都会绕到这件事上。旁人安慰的话也就那几句，不痛不痒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被姨妈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所以，沈妈妈低头扒饭，由着她说就好了。
　　沈葭斟酌了一下，想想箱子里那条围巾，清清嗓子说：“其实呢，我认识一个人条件还不错，上次王瑶来找我玩的时候，我也介绍了他们认识，互相加了微信。我回来之前，人家和我说，觉得王瑶挺好的，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呢。”
　　“真的？”姨妈瞬间来了精神，站起来绕过沈妈妈，坐到沈葭旁边，“你具体和我说说。”
　　沈葭就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李组长的情况，哦，一直忘了说，李组长的名字叫做李炎，“他薪水丰厚，就是很忙，几乎和老板形影不离的，这过年也不能休息，和老板一道回老家去了。”
　　“忙也不是坏事，说明有能力得器重嘛！”姨妈看沈葭手机里拍的出国游玩时的照片，放大了看李组长的长相，啧啧称赞，“个子高，长得帅，有房吗？葭葭，这两人聊微信都几个月了，瑶瑶怎么也没和我们说起过有这么一个人呢？”
　　说起这个，沈葭就想笑，她说：“李组长是个挺严肃，有点腼腆的人，他和我说，他比较含蓄的向王瑶表白过几次，结果呢，也不知道王瑶听没听懂，反正都被她岔过去了。李组长就不好意思再和王瑶说什么，才来拜托我帮忙。”
　　听她这么说，姨妈真是恨铁不成钢：“我就说我家这个傻丫头不会谈恋爱嘛！你还劝我说什么缘分没到，就她那脑子，缘分来了她也看不见！葭葭，你和这小伙说一声，别着急，一会瑶瑶下班回来我就问问她什么意思！”
　　姨妈乐呵呵的去洗碗了，沈妈妈觉得沈葭这事做得不对：“你怎么能绕过瑶瑶直接和她妈说呢？父母横插一杠子，很容易好事变坏事的。”
　　沈葭倒是胸有成竹：“我回来就先和她妈摊牌，是李组长和我商量好的，王瑶那个性格你也是了解的，懒散惯了，妈你说，不逼着她、狠狠推她一把，她能认真考虑吗？李组长对她有意思，我就不信她一点也不知道。李组长说了，行不行就看这一次，无论什么结果，他都认。”
　　沈妈妈不满的说道：“他不认难道还要你背锅？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都不考虑后果，你看瑶瑶回来会不会和你置气。”
　　果然被沈妈妈说中了。
　　王瑶下班兴冲冲的回来，刚和沈葭说了两句话，饭还没吃到嘴里，她妈妈就开始盘问关于李组长的事，也许是母亲说话口气太重，没问两句，王瑶就生气了，饭碗一放，对沈葭说了一句“你怎么那么多事”就回房间反锁了房门。
　　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沈妈妈拉拉沈葭，对自己的妹妹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那个，你也别生气，这事怪葭葭胡说八道，回头我训她。”
　　同样气的不轻的王瑶她妈也收拾东西要走：“我和你们一起走，我得去旅行社交钱去。”
　　三个人一起下楼，老姐俩走在前面小声说话，断断续续听见姨妈说“异地恋也是恋，我不就指望她恋着恋着能开窍吗？又不是逼她和人家结婚，发什么火？”沈妈妈细声细语的安慰她“强扭的瓜不甜，她生气就是不愿意恋呗，这姓李的孩子好是好，就是离得太远又太忙，连约会都没时间，那还怎么谈恋爱？咱们就再找合适的介绍吧。”之后，沈妈妈总结“这俩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沈葭跟在后面，拿出手机给李组长发微信，“事情搞砸了，瑶瑶生气了”，等了一会，李组长也没回信。沈葭一看时间，应该是和老板一起去机场的路上，那就晚上再联系吧。
　　下午四点多，沈葭和妈妈回到了家里，一开门，却见秦飞坐在沙发上，和沈爸爸在聊天，见她们回来，立刻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
　　沈妈妈楞了一下，立刻也笑了：“快坐快坐，这大冷天的，我给你添点水。”
　　沈葭却很直接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沈爸爸拉着秦飞坐下，没给沈葭好脸色，说：“人家有孝心来看看我们怎么了？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是走得远远的白眼狼啊！”
　　沈葭还想说什么，被沈妈妈推着进了里屋：“你不是一路上说冷吗？进去换件衣服暖合一下。”
　　然后，对沈葭使了个眼色，把屋门一关，转身和秦飞聊起家常。
　　秦飞只是特意来看看两位老人的，没想到会遇到沈葭。他一边应付着前岳父岳母，一边往屋里瞅，可那门关上了就再没动静，沈葭对他根本就是避而不见。
　　沈妈妈看着沈爸爸对秦飞的热络劲，气不打一处来，貌似随意的问秦飞：“小秦，听说前些日子你去相亲了，怎么样，姑娘条件行吧？相成了吗？”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沈爸爸当时就呆愣住了。
　　秦飞被问得有点尴尬，摸摸自己的脑门，支支吾吾的说：“我没想要相亲，是、是我爸妈非让我去看看，我就去请人家姑娘吃了顿饭，没什么下文。”
　　沈妈妈继续说：“我听瑶瑶说，你们吃饭那西餐厅可贵了，随便一份牛排就要二三百，一顿饭下来没个八九百打不住，是吧？”
　　秦飞磕磕巴巴的答道：“是贵点，吃饭地方是老人们定的，我也没想到······”
　　沈妈妈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解释，阿姨就是随便问问。我们葭葭在外面打拼了半年多，挣了不少钱，刚才在路上还和我说，要请我和她爸吃点我们老两口没吃过的，不在乎价钱，就图个新鲜。我也不知道去哪吃合适，正好你来了，我就问问，参考一下。没别的意思。”
　　“啊，啊，是吗，呵呵。”秦飞干笑着，“葭葭一个女人，独自在外工作太辛苦，她又是独生女，不能陪在二老身边，多有不便，我看，您还是劝劝她，回来吧，咱们又不缺钱花，还是一家人在一起更好。”
　　从来都是站在秦飞一边的沈妈妈，这次却摇了摇头：“我以前也觉得，葭葭就待我身边，安安稳稳的每个月挣上三四千块钱，平平淡淡的多好啊，可她出去这半年，你也看见了，变漂亮了，开朗了，也有活力有自信了，银行卡里还存了十几万块钱，她的老板一个红包就给了她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葭葭说了，明年还会更多。她满怀期待，我也一样。”
　　“什么叫做好？自己觉得好才是真的好。”沈妈妈笑的真诚，“你是个好孩子，叫我妈也叫了七年，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活着就得往前走，退不回去了，阿姨就只能祝你以后顺顺利利，别有天地了。往后，还欢迎你来家里坐坐。”
　　秦飞失魂落魄的走了，沈葭才探出头来，对母亲说：“行啊，安女士，能说会道的，让我刮目相看啊。”
　　沈妈妈白了她一眼：“换了衣服没？赶紧做饭去，我到要尝尝你的手艺进步成啥样了，值那么多钱。”
　　沈葭吐吐舌头：“遵命。”
　　沉默许久的沈爸爸突然开了口：“你们都知道秦飞那小子相亲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妈妈回答：“你知道有什么用？你又抹不下面子去骂那家子人，最后还不是和我们娘俩闹腾？我想清净点过日子不行啊！”
　　沈葭悄悄地溜进厨房做饭，真不知道自己离婚的事什么时候才能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