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软曲奇

30、第 30 章

　　沈葭蒸了米饭，炒了两个菜，切了盘熟肉，都端出去准备吃晚饭的时候，沈爸爸已经默不作声的喝了一杯白酒了，他眼睛微红，瞅着母女俩都坐下。
　　沈妈妈夹了一筷子手撕包菜，满是失望，“这不是还这个味吗？你也没进步啊，啥惊喜也没有。”
　　沈葭夹了一片熟肉，沾沾蒜醋汁，放到母亲的碗里，“这个有味，多吃点。”
　　沈妈妈不依不饶的继续调侃闺女：“你那老板是不是打小家里就有钱，吃得精细，从没吃过咱们这种人家的家常菜？要不，他怎么就愿意给你开那么多工资呢？”
　　沈葭切了一声：“妈，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工作态度端正，吃苦耐劳，任劳任怨，从不偷懒耍滑，只嫌工作少，从不怨事情多的。”
　　“哼！”沈爸爸放下酒杯，突然出声，“伺候你爹妈也没见你这么上心。不就是个男明星吗？没见过男人咋的，死皮赖脸的凑上去端茶倒水，还挺骄傲。”
　　沈葭脸一僵，沈妈妈直接用筷子敲敲沈爸爸的酒杯：“说啥呢？有这么说自家闺女的吗？快闭嘴吧，喝完了就进屋睡觉去。”
　　沈爸爸没动，伸手拿了一颗花生米放嘴里，“睡什么觉？我有正经事说。”他看看低头扒饭的沈葭，“秦飞都开始相亲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葭低着头说：“就好好工作呗······”
　　“你究竟干了啥挣那么多钱，你心里清楚！”沈爸爸立刻接过她的话，“那娱乐圈有多恶心，全国人民都知道！我闺女不挣这种恶心钱，钱再多，咱们家丢不起这人！你马上辞职，过完年就先找个正经工作，抽空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有病治病，没病咱也相亲，赶在秦飞前面把婚结了，再过一两年生个一儿半女，气死那家子人！”
　　沈葭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认真的问父亲：“那之后呢？我下半辈子就要一直和秦飞家较劲是吗？我过得好不好都要以他们家为参照，而不是以我自己的感觉为主？爸，秦飞都已经开始新生活了，咱们何必揪着人家不放呢？”
　　沈爸爸的声音骤然放大：“那当初谁让你离婚的？谁同意了？”
　　沈葭也不由拔高了声音：“离婚的事过不去了是吧？不提了，翻篇吧，不行吗？”
　　“翻篇？你以为我们都和你一样没心没肺呢？我告诉你，沈葭，你不给我把这事说清楚，这事永远没完！我就是死了，我也得到你梦里问问，究竟是为了什么！”沈爸爸一边说，一边把桌子拍的啪啪响。
　　沈葭站起来想和父亲理论，却看见母亲呆坐在一边，沈葭压了压火气，放软了声音和父亲说：“爸，过年呢，咱们和和气气的过了这几天，我再和你解释，行吗？”
　　沈爸爸的脸在酒精和火气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变得通红，“别和我提过年！”他嚷嚷着，“你的叔叔们拖家带口来拜年，问起你，我和他们说什么？我的脸往哪搁？人家们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的来了，我呀，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觉得你挣钱了，得意了，你了不起了？我还就把话放在这，KTV里那陪酒的小丫头们挣得比你还多！你也去啊！”
　　“哗啦”一声，沈爸爸话音刚落，沈妈妈猛地站起来，双手一伸，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屋子里一片沉寂。
　　沈妈妈长出一口气，对明显被震住了的沈爸爸说：“我受够了，年不过了，日子过不过了再说吧。”
　　沈妈妈转头对沈葭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在B市有住的地方，订票回去吧。”
　　沈葭带着哭音说：“妈，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我原先一直对自己说，你爸这人就是嘴巴臭点，别的挺好。现在，我没法再骗自己了，他不是嘴臭，他是自私，极端的自私。”沈妈妈指着沈爸爸，“你说葭葭没心没肺，你呢？你除了自己的面子，你在乎过什么？天天不是看不起这个。就是嘲笑那个，你以为你是谁？除了我们娘俩躲不过，要听你怼天怼地的，你自己说，谁爱和你说话？现在，你居然用这么恶毒的话说你的亲闺女，你彻底没救了。”
　　说完，沈妈妈扯着沈葭进了里屋，催着沈葭换衣服，亲自动手给女儿装箱子，然后她自己也换了衣服，拉着沈葭下了楼，直接打车去了火车站。
　　母女两个站在售票厅里，一排售票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另一边的十几台自动售票机前人也不少，沈葭拿出手机买票，选了一张晚上十点四十的车票，提交的时候，她又抬头看看一直盯着她动作的母亲。
　　“妈，我就这么走了？”沈葭问。
　　“你都问了一路了，没出息，不走等什么呢？谁都不能那么骂我闺女，你亲爹更不行！就他油盐不进的，和他吵架就是浪费时间，他也绝对不会良心发现和你道歉。好在，你长大了，B市过年也热闹，你就当出去玩了，好好的。”
　　“那你怎么办？”
　　“我更好办，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姨妈，我也去旅行社报个名，正月初一去三亚玩去。让你爸自己待着过他的年吧。”
　　“······对不起，妈，全都怪我。”沈葭握着母亲的手，流下泪来，“你们之前过得好好的，都是因为我离婚，你们才总是吵架。现在，过年都过不好······”
　　“胡说！”沈妈妈给女儿擦眼泪，“你爸的脾气从年轻时就那样，越老越固执，我是忍了他一辈子，原也想着还能活几年啊，就这么着吧。可是葭葭，你坚决的为了爱情结婚，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又勇敢的结束了婚姻，现在过得这么好，我这个当妈的很羡慕你。真的，看着你，我就觉得，都委屈了一辈子了，老了舒心几年，没什么不对的。他要是能消停，一切都好，他要是不改那脾气，我也不再继续迁就他了，我出去玩去，自己逍遥自在过日子。”
　　沈葭伸手抱住母亲：“妈，你去三亚的钱我出，费用我全包了。”
　　沈妈妈也回抱住女儿：“那敢情好，你姨妈还得贴补王瑶呢，我倒是能花上闺女的钱了。”
　　“刚想起来，过年王瑶怎么办？”沈葭想起了可怜的表妹，“她爸妈和你都不在，她只能孤零零一个人了。”
　　沈妈妈才不在意：“那她估计乐疯了，没人管着，还不是想干啥就干啥，哪里用得着担心啊。”
　　九点多，沈葭终于劝着母亲先回去了，等她进了候车室找地方坐下，等了一会，母亲的信息就发了过来，说是已经到家了，不用担心。沈葭还正在回复时，母亲又发了一条信息，有点得意的告诉她，沈爸爸把家里都收拾干净了，自觉地裹着被子睡沙发去了。沈妈妈决定，大年初一的旅游是一定要去的，好好的晾他几天，让他知道娘俩的厉害。
　　沈葭这才放下心。
　　正值春运，沈葭只买到了一张硬座，还是正在门边，对着门靠着过道，车上人挤人，简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沈葭实在困得不行，就趴在拉杆箱上打盹，迷迷糊糊的挺了七个多小时，终于到了B市。
　　腊月三十的B市，火车站离开的人比回来的人多得多，沈葭坐上第一班地铁，空空荡荡的宛如包厢。地铁换乘了两次，出了地铁口，距离公寓就只有一个交叉口的距离，气派的公寓楼近在咫尺。沈葭拉着箱子，望着公寓楼，突然觉得，也有回家的感觉呢。
　　沈葭出现在公寓大堂里，物业值班人员见了她有点惊讶，好在没有多嘴的，只客气的点头示意了一下。
　　说起这里的物业，沈葭真的佩服，他们明明记得每一个住户的姓名、长相和房号，但是如非必要，不会主动和住户说话；外来服务人员和访客都只能到大堂止步，快递、外卖可以寄存可以由他们送到门口，修个水电、送个家具什么的他们也会全程跟着，据阿飞说，访客监管的更严格，只是客人自己没感觉罢了。
　　就是因为私密性、安全性特别好，地理位置也好，属于市中心闹中取静的地方，不少明星、名人都在这里置办了产业。
　　可是，在仅有的几次在电梯里遇见邻居的情况，沈葭一个名人也没认出来，她觉得，这座楼里最有名的就是陈竹宇了。
　　沈葭胡思乱想着进了电梯，上了十二楼，她走到1206门口，一边输密码开门，一边想着一会天亮了就赶紧去超市买点蔬菜和肉，不管怎样，三十晚上总得包顿饺子吃。
　　门开了，沈葭带着一身寒意进了屋，回身把箱子拉进来，关好门，低头找出自己的拖鞋换上，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沈葭舒服的叹了口气，刚想把箱子推进卧室，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站在厨房里，拿着杯子，看着她的陈竹宇。
　　两个人愣了片刻，几乎同时开口问对方。
　　陈竹宇：“你怎么回来了？”
　　沈葭：“你怎么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