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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到病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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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城庙会一年一度。
汲城西北靠着太行山,沟通山西;东面临着卫河水,由南向北,水陆两便,都可以直通京师。
汲城地灵人杰。传说鬼谷子在此地太行群山中传道授业解惑,后代徒子徒孙绵延不断。
汲城庙会就很有鬼谷子及其弟子们合纵连横的气度。
汲城庙不分主次,分别供养佛教三世佛,道教太上老君,人主伏羲女娲,儒家孔夫子。香客们拜佛可以离苦得乐;拜太上老君可以求长生;拜伏羲女娲可以求子延续香火;拜孔夫子可以读书开智。人生大事在这里可以一站解决。
徐九章夫妇抱着拉着三个女儿,几个庙院挨个跪拜一遍,心中感觉轻松了很多。
出了庙门,两边有各种小吃店。徐丰年拖着步子,眼望着种种美食,引得徐九章停下脚步问:
“丰年想吃哪样?”
徐丰年小手一划拉:
“都想吃。”
张文英看着徐欣问:
“小欣想吃啥?”
徐欣还没来得及回答,徐未明就抢着说
:“我要吃绿豆凉粉!”
徐欣也觉得天热心热,附和着说:
“我也想吃凉粉。”
于是一家五口坐在凉粉店凉棚下,要了五碗凉粉。
吃完凉粉,女孩们又觉口渴,隔壁是凉茶铺,泉水泡生甘草茶又喝了一大碗。
走过凉茶铺,是烧烤摊。徐九章觉得出门一趟不容易,给三个孩子又买了几串烤串边走边吃。
徐家人吃吃走走看看买买,也不觉累,一路来到城东姐姐家。
姐姐徐桂英正久候弟弟一家不至,心中焦躁。一见弟弟夫妇两个和孩子们手上都拎着大包小包各种吃食,不由埋怨:
“我早早准备好了饭菜,怎么不到家来吃?”
“我怕后晌庙会上人太多,所以先去拜了才过来。”徐九章笑着说。
“大姑,我给你买了糖葫芦。”徐未明把手中的美食递向姑姑,一脸快快夸我地期待着。
“乖啊,明妞儿,对大姑这么亲?大姑做了腐卤肉,快点儿来吃!”
徐家几口虽然腹中早已塞满各种小吃,然而腐卤肉平日里很少吃,忍不住又吃了不少。六月正是西瓜应时的季节,家家户户待客必备西瓜。王家还有些别的亲戚也带着孩子们来了。不管原来熟不熟,孩子们一会儿功夫就玩在一起,吃吃跑跑,也不午睡,一直闹到天近黄昏。
徐九章由姐夫王亨陪着喝了不少酒,唠了一些家常,心里半醉半清醒,也不敢抱着小闺女去搭回北李村的顺风马车。最后还是姐姐找了个熟悉的拉客驴车把式把徐九章一家送回了北李村。
徐九章回到家就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张氏也累得不轻,和几个孩子用院子里大木盆里晒的水随便冲了冲身子就歇下了。
谁知往日用晒的水冲凉无事,这天白天吃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睡到后半夜,徐丰年开始肚子呼噜呼噜响了一阵腹泻起来。她走到父母房里,推醒母亲说肚子疼。
张氏忙拿出备用的治腹泻的药散,生了火烧了热水喂丰年吃药。
然而往日吃一包就有效的药散这次竟毫无效果。等丰年拉了第三次后,腹痛更加剧了,张文英忙叫醒丈夫,又叫醒徐欣,让她去陪着小妹。夫妻两个急急忙忙抱着徐丰年去东李村往日看病的医家。
徐欣穿越过来后,当时发烧说胡话并没吃药,而是父母按着本地乡村里的受惊吓收魂的土办法(用患者的衣服盖了扫帚,由家人从患者受惊吓的地方一路喊着患者的名字拖回家,再把衣服盖在患者的身上)治好的。
徐欣芯子里虽然对穿越到这个世界做了种种应对准备,事到临头却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等她想起要怎么治腹泻时,父母带着丰年早都走得没影子了。
徐欣在厨房把凉了的开水又烧热了,用竹水筒盛了一筒,捏了一撮白砂糖和盐加进去,用筷子搅搅,盖上盖子,放进灶旁的保温用草锅里。
徐欣又做了一锅小米浓粥,等着父母回来。
一直到天大亮很久,徐九章夫妻才抱着睡着的徐丰年回了家。徐九章也顾不得吃饭,忙去书院上课了。
徐欣等娘把徐丰年在床上放好,盖了夹被,端了一碗热粥递给她,小声说:
“娘,你先喝碗粥垫垫肚子然后去躺会儿,我来陪着丰年。有事儿就叫醒你。”
张文英从半夜到现在忙个不停,又渴又饿又困,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大口喝了一碗小米粥,躺在丰年旁边补起觉来。
徐欣走到父母房间看看小妹还在沉睡。回来自己和丰年的房间一看,娘已经睡着了。
徐欣细细查看,只见丰年面露痛色,睡得并不安稳。徐欣伸两指轻按着丰年的右手寸关尺,想了想,去厨房拿来还温着的竹水筒,用一个极小的小勺舀了半勺糖盐水,抿进丰年的两唇间。勺子里不过两三滴水,瞬间被极度缺水的嘴唇吸收了。
徐欣喂了大约一合掌的糖盐水给丰年,先开始,水只在她口中被吸收。渐渐口中滋润足了,进到喉咙。由于每次徐欣只喂两三滴水,又间隔了足够的吸收时间,徐丰年平躺着也没有被呛到。估计她胃里也吸收了一部分糖盐水后,徐欣停了。
再摸脉时,已经比初时缓了许多。
徐欣看看娘还在沉睡,又拿起丰年的右手,轻轻在食指虎口一侧推动起来。大约过了一顿饭时,徐欣停下来。再摸脉,发觉已无大碍。看丰年的脸上也已经毫无痛色,睡姿也舒展了。徐欣放下心来,这时她才觉得后背紧张得出了许多汗。
换了一身干燥的衣衫,徐欣腹中饥饿难耐,急忙也去厨房吃了一碗粥。
刚刚吃完粥,小妹未明醒了,徐欣小声哄着她吃了饭,让她自己在中间堂屋里玩布偶。
等徐欣再回到自己房间,发现娘也醒了,正在查看丰年的脸色。她发现丰年貌似已经恢复,很是欢喜,小声对
徐欣说:
“没想到丰年这次腹泻扎针倒比吃药还管用!我睡着了,她没再拉稀吧?”
“没有。我喂了她点儿糖盐水。”徐欣一时高兴,忘了掩饰。
“什么糖盐水?谁告诉你这种病要喂糖盐水?”张文英疑惑起来,看着大女儿吃惊地问道。
“那个那个……昨天在大姑家门口玩,我听了一嗓子,也不记得是谁说的,昨天她家客人太多了。我去陪小妹了”
徐欣胡乱应付着,也不管娘信不信,躲出了房间。
等徐九章下午回来时,徐丰年已经恢复如常,仿佛之前没有病过一样。徐九章吃惊不小,问妻子怎么回事,张文英一向对丈夫毫无隐瞒,把早上徐欣做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她担心地问丈夫:
“小欣是不是上次惊吓以后被什么附体了(你真相了!)?”
徐九章看看院子里玩闹着的姊妹三个,想了想,说:
“也许是咱爹娘在天之灵保佑着她们姊妹几个,你以后小心些,提醒她别在外人面前显露会治病。我给她买些医书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