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哲也二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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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般是劳累了五个工作日的人们用来放松休息的。平日没有时间陪伴家人的成年人，周末则放下手中的事务，和家里人聊聊天，散散步；为作业和考试忙得焦头烂额的孩子们，也会趁着周末这两天风风火火地大玩特玩。
黑子站在分宅的大铁门前，恭敬地迎接赤司的钢琴老师前来。待车子平稳停下，黑子上前去打开车门，礼节性地问候几句，然后指引着钢琴老师进入分宅内部，再带领她到钢琴房前——连贯流畅，一气呵成。
赤司早已在房间内等着。他看了一眼黑子，对黑子微微点头。等钢琴老师进去，黑子轻轻地带上了门。
检查完八个机器仆人的状况以及宅子的安保系统，确认了所有智能设备的正常运转，黑子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长呼出一口气。
他放松了身体，但大脑一直在想着赤司的事情。
在正式成为管家之前，黑子就听说赤司承担着常人难以接受的教育任务。而赤司征臣真正告知他赤司的日常安排时，纵使沉静如他，也被排得满满当当的时间表吓了一跳。
赤司君现在是十三岁吧，却在接受这种强压的高强度训练……我或许能够理解家主大人的期望，赤司君是超乎寻常的独立与干练。他从来没有抱怨或是放弃过，但总觉得……他很孤独。
像王者一样的赤司君……成熟得让人心疼……
黑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黑子蹙起了眉，将手缓缓放在左胸，屏息凝神地感受属于心脏的位置的律动。
良久，他坐起来，转头望着窗外。窗外春光明媚，草长莺飞。远远的有孩童玩耍的笑声被风携来，传入黑子的双耳，如断了弦的钟表般在鼓膜处敲停，惊得蓝色瞳孔一缩，震醒了沉睡的记忆。
我曾经……也有朋友的吗……也像这样笑过吧……
多久……已经多久没有像他们这样玩耍了……
为什么他们离开我了……他们去了哪里……
……
我在哪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了呢……
小时候伙伴们的样子，就如同对焦错误的劣质影片，模糊得只剩光影，再被时间冲洗到褪色；声音被录成嘶哑的杂音，推搡着在脑内喋喋不休。
曾经那个和他们一起愉快嬉戏的自己，面容扭曲，为何连声音都听不真切。
为什么我会想不起来这些事情……
紧紧地抓着身下雪白的床单，力道大得快要将其扯破。黑子痛苦地垂着头，剧烈地喘息着。
我明明应该有这些记忆的！！
是谁！是谁将它们夺走的！！
还给我！把我仅有的幸福还给我啊！！
黑子脱力般滑落在地，失控地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向地面。地毯默不作声地吸收了满含悲怒的冲击，冷眼看着少年撕开温文尔雅的外衣，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歇斯底里的内核。
他没有叫喊，没有哭泣，只是紧紧咬着唇一次又一次地捶着地面，睁着漂亮的眸子，目眦欲裂。
许久，黑子微微颤抖着站起身来，平静地将弄得乱七八糟的床铺整理好，不声不响地打开门走出去。
似乎刚才，这里没有任何人，没有发生任何事。
只有被风撩起的窗帘摇了摇裙裾，在为刚刚的丑剧谢幕。
黑子从M记买了一大杯香草奶昔，在薄暮的余色中走着。
咬着吸管，感受着冰凉与甜味在唇齿间绽开，黑子的步履平稳轻快。他闭上眼睛歆享这段时光，这种莫名的无所依亦无所束之感，竟如此惬意。
今天的街道不似平日的繁忙，镀在树木建筑上的浅金晖光都冷了色调。偶尔有几辆光电车倏忽掠过，卷起风声相随，很快便再次悄无声息。
黑子转过街角，准备丢掉空杯。
“呜汪……”细弱的呜咽吸引了黑子的注意。黑子向声源处看去，一个破旧的纸箱里，有个黑色的小团子瑟缩着。
黑子走近看去，发现是一只小小的狗。小狗察觉到有人接近，抬起了头。
黑子对上了一双和自己很像的蓝色眼睛。
仿若天空一般的蓝色，透彻得让人莫名地心生罪恶感。黑子蹲下身伸出手，小狗看了他一眼，便顺从地摇摇尾巴，将头蹭上去。
“你也是被丢下的吗……”黑子放下空杯，抚摸着小狗的头，发现这是一只黑柴。它发出一串满足的呼噜声，向着黑子的掌心使劲钻。
可爱，想养。黑子的脑海当即出现四个字。但一转念，他现在可是住在赤司分宅啊，寄人篱下，如何开口。
“不知道赤司君会不会接受你……”黑子怜惜地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寻思如果不成，就在附近给它建个小屋，每天抽空陪它……
这时，腕表亮起，显示是赤司。黑子接通后，赤司的微型全息投影出现在腕表上方。
“黑子，你又去买奶昔了？”赤司眯起眼睛审视着黑子，“加上上午配餐附赠的两倍，今天你已经超量了。”
黑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违反了赤司的规定。犯了错之后面对赤司，最好的办法就是服软。于是黑子立刻认错。
赤司的投影抱起双臂说：“那么为了验证你的态度，明天一整天不准喝香草奶昔。”
——隔着投影都能听到某人心碎的声音。
赤司在心底暗暗笑了笑，随后注意到了黑子脚边突然动起来的一个小团子——“黑子，那是什么？”
黑子顺着目光看下去，然后如释重负地将小狗举起来，眨眨眼睛说：“这是我刚刚捡到的……赤司君，可以养它吗？”
很久以后，每当赤司想起这件事时，都会庆幸自己在对上黑子的视线时，冥冥之中心念一动，同意了让二号留下。
它让赤司窥见了黑子的秘密，也让赤司最终拥有了真实的黑子。
赤司分宅多了一个新成员。
黑子给它起名二号，因为赤司说它和自己很像。当时黑子一脸人畜无害地将二号抱到赤司眼前问道“是真的吗”，然后赤司看了表情神同步的黑子和二号，淡定说道：“除了物种不同。”
二号嗷呜一声，向赤司伸出爪子。
赤司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捏了捏二号的爪子。“那么黑子，以后二号的日常就由你来负责了。”
“我会的，赤司君。”
所以在中夜时分，这伴随着呜咽的挠门声是什么情况？赤司一般睡眠都浅，很容易就会被吵醒。于是他果断开灯翻身下床披外衫大步走去打开门——果然是二号。
赤司按了按太阳穴刚想开口时，二号很慌张地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向走廊猛跑几步，又回头看着赤司，跑回来焦急地对他汪汪叫，又向刚刚的方向奔去。
赤司皱起眉，头脑飞速运转，刹那间直觉与理性一同催促着他跟上前去察看。赤司快步跟上二号。昏暗之中，潜意识异常明确地将终点指向那个房间——
笔直的黄色光线，画出虚掩的门的边缝，粉尘漂浮。二号忙不迭地一头撞了进去，同时赤司也推开了门——
赤司看见了此生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一个场景——
靠在桌边的黑子哲也像雕塑一般，站姿笔直，面无表情，双眼泛着奇异的蓝光。
二号冲到黑子脚边扒住他的裤子使劲地叫，但黑子毫无反应，依然呆呆地看着前方——赤司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在黑子那本应清透无暇的蓝眸中，信号光点闪烁跳跃，电子光屏飞速穿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哲也二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