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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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愿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急诊室过道里的病床上。
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通明，有浓浓的消毒水味冲入鼻中。她半睁开眼，望向头顶输液袋上滴落的液体，她试着坐起身来，腹部的痛感让她根本使不上劲儿，软软地跌躺了回去。
白色的帘布被拉开，简杉拿着缴好费的单子，急匆匆地跑到床前来，焦急问:“愿姐，你没事儿吧，吓死我了。”
唐愿摇摇头，“怎么你过来了？”
“是司机师傅送你来的医院，他看到了你的工作证是立通的，就跑到公司来递了句话，那时候我还在公司加班，恰好撞见了，就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简杉拿起热水壶，给唐愿倒了杯热水。
她双手接过，淡然笑笑道:“谢谢啊。”
不一会儿，值班医生过来查房，是个中年女医生，一手插兜，一手拿起病历，又拿起胃镜片子，顺着白灯光看了看，随而瞟了眼唐愿，“急性胃炎，年纪轻轻的，身体不要了？空腹喝酒，女壮士啊。”
唐愿怯怯笑了笑，想来今天一天都在奔波，只喝了一杯奶茶垫肚子，没有正经吃过饭，晚上还喝了这么多酒，实在有点经受不住折腾。
“好在胃还没坏透，但再不好好养着，离坏透也不远了。”女医生冷不丁地贬了她一句，随后指了指简杉，“家属是吧？等输液输完就可以走了，这几天吃清淡点的，平时外卖，方便食品少吃，还有辛辣油腻的东西忌口。”
“好嘞好嘞，谢谢医生。”简杉点头应道。
唐愿抿了口热水，抬头看向简杉，“要不你先回去吧，不用陪我了。”
“不碍事。”简杉把药一颗颗扳好，放在唐愿掌心里，“要不你这几天就别去公司了，好好休息将养几天，有我替我看着，有事儿我会通报你的。”
唐愿仰头把药丸送入嘴里，又灌了口水，西药稀释的苦味在喉咙顶漫开。
“休息一天就好了，谢谢你了。”她投入感谢的目光，而后又低声道，“别告诉我爸妈，也别告诉陆之昂。”
简杉很疑惑，“不告诉你爸妈我可以理解，陆之昂为什么不能说。”
“总之，你别说就行。”唐愿几乎求她了。
“行吧。”简杉见状，只好答应。
唐愿轻轻说了声“谢谢”，她微微低头，睫毛掀动了一下，瞧着纸杯水中的倒影发了呆，半晌，一滴眼泪滴入水中，荡起水漪。
新总裁上任的第三天，就挂假了。
一大早的，办公室里就炸开了锅，议论纷纷的。有人说，唐总被高层包养，挂个虚职拿薪金而已。我有人说，唐总急工求成，顾着拿下合作立威铺路，工作过劳病倒。
总之，各种声音都有。
陆之昂从电梯走到办公室，一路上听到了无数个版本，他恨不得弄个炸弹，轰得公司世界太平。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顺势望向办公室，当真没有唐愿的身影。
陆之昂抱着臂靠在椅子上，一双长腿轻敞着，眼神松散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唐愿到底为什么没来上班？按照她的脾气，小病小痛是阻止不了她上班的热情的。
他开始回想着同事们议论的各个版本的流言，最后耸耸肩，坐直起来开始工作。
“简杉姐早。”
陆之昂脑光一动，倾身望了眼正走过来的简杉，他猛地起身，身子直直挡住了简杉的去路。
简杉睨了眼他，没好气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唐愿怎么没来上班？”陆之昂单手撑着墙，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简杉压着嗓，问了句:“我说，你怎么关心唐愿？你是她什么人？”
陆之昂木然一愣，手指略显慌张地划了划墙壁，指甲盖留下淡淡的白粉末，他含糊道:“下属关心一下上司嘛...”
“那你关心太多了。”简杉伸手推了推陆之昂的肩膀，径直走开。
陆之昂单手撑在墙，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回头看了眼简杉的背影。
陆之昂，她是你上司，好么？
人家早对你没意思了，你就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了，好么？
他突然想笑，抬手摸了摸下巴，随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办公位上。
这个上午，陆之昂都在猜想着唐愿请假的原因，恰好今天唐愿不在，傅小司的事也解决了，陆之昂一上午都很清闲。
中午时分，陆之昂和傅小司立夏一块儿到公司饭堂吃饭，他低头刷着手机，慢吞吞走着，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伍后面。
傅小司回头看了看落后的陆之昂，皱皱眉，“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陆之昂没有抬头，手指划到唐愿的对话框，输了又删，删了又输，来回了几次。
傅小司偷瞥了眼陆之昂的手机页面，道:“什么情况？给上司发短信斟酌什么呢？”
“一边去，一边去。”陆之昂略显烦躁，摆摆手。
“我听说了。”立夏牵着傅小司的手，看了看满脸愁容的陆之昂，“唐愿今天没来公司，之昂应该担心她吧？”
傅小司不由得笑了笑，勾过陆之昂的肩膀，打趣道:“现在后悔了么？让你走的这么潇洒，现在肠子悔青了没？”
“什么有的没的。”陆之昂白了他一眼，走快了两步。
立夏笑道:“他现在这样挺好的，唐愿回来了，起码之昂的心能安定些了。”
“这几年他一个人在日本也不容易。“傅小司微微叹气，“不过也好，现在的陆之昂有点以前的样子了。”
...
下午六点，陆之昂算好时间，一到点就下班回家。
他憋了一天的担心，终于在下班时刻彻底爆发，紧赶慢赶地开车回家，风风火火地径直往唐愿家门走去，咚咚地敲门。
见没人回应，陆之昂更没耐心了，敲门的力度变大的些，“唐愿，开门。”
“作死呢，陆之昂！”
唐愿猛然拉开门，吓得陆之昂连退了几步，方才敲门的阵仗一下子全熄了，他渐缓过神来，打量着唐愿，下巴微扬道:“你....没事儿吧？”
唐愿晃了晃手里的汤勺，“怎么？有事儿？”
“你没来上班，公司又传的这么离谱，作为下属，关心关心上司嘛。”他分明有许多关心的话，却都没说出口，努力压制着，声音放得很柔。
唐愿闻言，眉眼温和地看了看陆之昂，垂首道:“谢谢啊，我没事儿。”
陆之昂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正欲转身回家，他鼻子微动了动，察觉到了异样的味道，他更用力嗅了嗅，回头看向唐愿:“怎么有焦味？”
“焦味.....我的粥！”
唐愿才想起自己厨房里煲着粥，如今闻着味道想来已经是粘锅煮糊了，她转身拔腿往厨房走去，只见灶台上的锅冒着热腾腾的白气，粥从锅内溢满了灶台。
唐愿见状，更是手忙脚乱的，陆之昂率先熄了火炉，拿抹布将锅盖掀开。
“躲开躲开，小心烫到。”
陆之昂把锅盖放入水槽，见没出事儿这才松了口气。
唐愿心疼地拿着汤勺舀了舀锅里所剩无几的粘锅粥水，自怨地拍拍自己脑门。
“你什么情况，你可不是下厨的主儿，怎么今天灵光一动，亲自下厨做饭啊？”陆之昂挽起白衬衫袖子，替唐愿收拾残局。
“总吃外卖方便面不健康，想着煮点粥之类的...”唐愿拧了拧眉，抱着保温杯坐到沙发上，指腹轻轻揉着腹部，缓解疼痛。
陆之昂拧干抹布清洁灶台，抬眼看了眼不远处略显消瘦的背影，“哪儿不舒服了？看医生了么？”
“没...没事儿。”
陆之昂的眉头又皱起来，语气容忍又无奈，语重心长道:“你呀，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你到底是人，不是机器，总得好好爱惜自己吧。”
唐愿没说话，低头又喝了一口水。
“走吧。”陆之昂收拾妥当，擦干手后插回裤兜，往外走去。
唐愿没反应过来：“干嘛？”
陆之昂回头看着她：“你都快把房子给烧了，为了安全起见，请你吃饭去吧。”
唐愿愣愣地看他，指腹摩挲着保温杯身，她道:“你先坐会儿吧，我换衣服去。”
说罢，唐愿便上楼换衣服去了，陆之昂则在楼下客厅坐着等他。
陆之昂四下环顾，正掏出手机看看消息，他正往沙发背上一靠，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牛皮纸袋，上面印着“祝君健康”的字样。
他回头望了眼楼梯，悄悄捻指翻过纸袋的另一面，封面上瞧见唐愿的名字。
陆之昂神差鬼使地打开了纸袋，里面有一张片子，还有两张报告单。他飞快地忽略掉看不懂的专业名词，他最后只在诊断里看见了‘胃炎’两个字。
他神经一紧，眉头彻底拧了起来，把几张单子上带字的都看了一次，最后，他沉沉地叹了一声，把单子一一放回去，归回原位。
陆之昂抬手解开衬衫领扣松气儿，一股脑里全是唐愿生病的事儿，是心疼也是无奈。
她早不是你女朋友了，你瞎操心什么呢？
人家都不愿意告诉你，人家根本不需要你。
陆之昂，你别痴心妄想了好不好？当初是你先放开唐愿的手的，唐愿现在变心了，你能怨谁？
他揉揉自己的脸，暗示着自己不要再多想，虚浮的脚步声渐渐逼近，陆之昂挺直腰背拿起手机划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开我的车。”
唐愿换了件白色中袖的V领连衣裙，露出一片柔白。
唐愿拎上小包，正准备出门时，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几乎是立刻，他松开了手，但眼睛依旧看着她，“我去开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