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
-
次日一早，物业就上门来检修，两位师傅打开电箱检查了一下，说只是保险丝烧坏了，修一下就没事儿了。
修理完毕后，陆之昂正要拿手机付钱的时候，物业师傅说:“唐小姐已经付过了。”
陆之昂抱臂靠着门，望向对门的唐愿家，顷刻后，带上门回去了。
他端了杯刚磨好的咖啡，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到已经被改为“唐总”的那个名字，一字一字输入对话框:“谢谢你的修理费，要不微信转给你吧。”
陆之昂略微思忖了一下，又发出一条:“或者下次请你吃饭。”
正值早上，唐愿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两个部门的主管，找她汇报工作。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
她面无表情拿起看了一眼，放下，继续听同事说话。
结果才过了两分钟，手机再次一震，她拿起又看了一眼，笑了笑。
两个主管自然也察觉到连续震动的手机，于是都停下来。
唐愿打字非常快，手指跃动几下，短信发了出去：“明天吧。”
陆之昂很快回复，只有一个“OK”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汇报得差不多了，她便先让她们回去工作了。唐愿靠在转椅里，单手拿起手机，在掌心转了两圈，停下来，回复：“吃饭要请，也别忘了来办公室报道。”
陆之昂回得依旧很快：“好，马上到。”
唐愿盯着这条短信，慢慢笑了。
刚好，简杉拿文件进来找唐愿签字，看唐愿的表情竟然这么好，觉得不对劲。
唐愿发完短信，一抬头，也看到了简杉充满好奇的打量目光。她又复面沉如水，朝简杉摊手拿文件，拿起钢笔行云流水签名。
她将文件递给简杉，顺口问了一句:“合作方今天几点的飞机回去？”
“下午三点的飞机。”简杉拉开椅子坐下，担心道，“不会出茬子吧？”
“放心吧，只要他们还有点脑子，就知道跟立通合作是最好的选择。”唐愿略颔了颔首，指尖轻掠柔白修长的脖颈上银色项链，她微微偏头，看向自己办公室外还空着的助理办公位。
“让陆之昂搬好东西来，那个位置就归他了。”
简杉应了句“是”，拎着文件出了办公室。
陆之昂将营销部的工作一一安排好后，抱着收纳箱走往电梯间。他抬头望着跳动的数字，深深地为自己在立通的未来感到担忧。
电梯门缓缓打开，迎面便见简杉在电梯里了，陆之昂愈发垂头丧气，抱着箱子迈入电梯，不由深深吁了一口气。
“陆之昂，今后咱们平起平坐了，多多关照。”简杉似是掸灰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之昂冲简杉假笑了一下，苦笑道:“我堂堂早稻田大学留学生，立通聘回来的营销经理，沦落成为资产阶级的奴隶，没天理。”
“怎么？怕愿姐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不是她的风格么？”陆之昂呵道。
电梯停下，简杉率先迈出，她回头朝陆之昂笑了一下，“工作上，她不会开玩笑的，好好干吧，邻桌。”
陆之昂心不在焉地冲她挥挥手，电梯门再次关上。
到达了楼层，陆之昂一副英雄就义，视死如归的表情踏出了电梯。
没有想象中的硝烟战火，这一层楼安静的可怕，静的连空调吹出的风声的呼呼作响。
陆之昂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提着嗓子道。
“报道，报道。”
“进。”
陆之昂推门而入，唐愿也只是淡淡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她长得不算高挑，五官倒很精致大气，上挑的秋波眉，眼眸波光潋滟，红唇衬得她皮肤更白皙。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那股子气质和气场，小小的身板却又极诱人且压迫的清冷气场，就像寒霜绽放的红梅，冰雪中明艳却又孤傲。
陆之昂定睛看了好一会儿，回神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道:“唐总，我来报道。”
唐愿“哦”了一声，目光仍直直地望着电脑，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陆之昂已经在已经面前站了有一会儿了。
“你先收拾一下吧，这几天你就负责傅小司代言那件事就好，别的工作有需要我再叫你。”
从陆之昂的角度看，她的眉眼清冷又专注。
陆之昂松了一口气，转身出了办公室。他一屁股坐在转椅上，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桌面上，脚一蹬，滑到办公室门前。
静了几秒后，他往后一蹬，又滑回去了。
中午时分，唐愿接到合作方的电话，说思量过后，愿意接受立通的合作邀请。
唐愿满脸喜色，拎上包正准备启程，她将车钥匙放在陆之昂办公桌上，并没有回头地道:“去一趟机场。”
无人回应。
她回头一看，见收拾好的办公桌后空无一人，刚好准备好合同资料的简杉赶来，见状，解释道:“啊，陆之昂去协调傅小司代言的事情了，要不我开车吧。”
“不用，我来开吧。”
唐愿赶到机场的时候时间刚刚好，离合作方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左右。
唐愿将报价和合同相关条例一一向合作方说明，再听取合作方提出的需求和附加条约。
她特别认真地听着对方的话，也因着她的留学经历优势，听对方语速颇快的英语也不觉吃力，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时不时还给予点头回应。
在双方敲定好细节过后，很愉快地进行了签约。
为首的合作代表颇为赞赏地看着唐愿，道:“You really impressed me.It's a pleasure to cooperate with you.”(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很高兴和你合作。)
唐愿微笑地伸手，“Its my pleasure.”(是我的荣幸。)
一个小时左右，合作的事尘埃落定，之前傅小司惹出来的祸，如今有了一个还不错的解决结果。唐愿和简杉送走了合作方一行人，这件事算彻底办好了。
“愿姐，你先去拿车，你在这儿等我吧。”
唐愿点点头，站在候车大厅内等候着。
她靠着窗户前的栏杆，静静盯着窗外来往的人流车辆，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神色静漠。
回来后的这几天，也是累的够呛，为了尽快适应新公司，尽快摸清公司情况，唐愿付出了不少心力，回来浅川之后，并没有真正地休息过。
她忽然想起昨晚陆之昂问她的那一句，“唐愿，你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回来，美国有大把好的工作机会，以唐愿的资历，在国外也能有一片自己的天地。她回浅川，除去公司的人事调动令之外，她是为了陆之昂。
她想见他。
然而，她明知道陆之昂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她却还是反其道而行之，将真心话烂在了肚子里。
唐愿永远不会忘记，五年前的那场大雨，陆之昂的一句话，伤她伤的有多重。
如今她有勇气回来面对陆之昂了，也是要决定彻底放下过去了。但是当她一见到陆之昂的时候，所有建立好的心理防线，一瞬间崩塌。
想到这里，唐愿觉得很悲哀。
过了一会儿，简杉拿好车，在门口冲她招招手。她收敛好情绪，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大步往前走去。
...
今晚谈定了一桩大合作，唐愿心情愉快，大手笔地订了满满一桌下午茶，犒劳部分的员工。
唐愿不习惯凑热闹，尤其办公室里大多都是刚毕业的青年人，上司和他们同桌吃饭，任哪一方都觉得不得劲。
她只拿了杯热奶茶便回了办公室，透过虚掩的门，望向门外乐呵呵吃着点心的年轻人们，勾唇笑笑。
唐愿注意到放在办公桌上的请柬，上面署名“阿伦”。
新官上任，自然少不了一顿接风洗尘的饭局，表面上是同事聚餐，实际上更多的是借着机会溜须拍马，好巴结巴结新管事儿的。
唐愿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但回国了，这种场面功夫还是得做足了，公司上下都把她妖魔化成冰块脸女魔头了，高层那边她还是要好好顾及一下形象的。
餐厅订在了浅川的一家私人会所里，一桌面的下酒菜，还有整整三四瓶的上好白酒。
屋里坐了立通的高层领导们，还有几个中层干部，个个都端着酒杯，舔着脸地向唐愿敬酒，说了一通通阿谀奉承的好话，还不带重复的。唐愿也只是微笑应对，敷衍地抿了抿杯沿。
“哎，唐总，我亲自敬你一杯。”阿伦端起酒杯，顺手拿过酒壶替唐愿满上，“你呀，是公司亲派来的救兵，立通以后还得靠你呢，我亲自敬你，三杯！”
唐愿也缓缓起身，双手接过阿伦递来的酒杯，她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推搪。
“哎，唐总，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我颜某面子啊。”
这番劝酒话一出，唐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三杯，一杯杯火辣白酒直灌入喉，火烧般的痛感直冲脑门，顿时脸蛋涨红。
接着，喝完白酒，大家伙又点了啤酒，一杯杯酒精下肚，酒局才过一半，唐愿就觉得头昏脑涨，腹部灼烧感愈发强烈，她实在撑不下去，说要先告辞。
好不容易酒过三巡，大家正在兴头上，唐愿突然说要走，但又碍着她官大一级，也只能就罢，请人叫车送她。
唐愿有点喝高了，面色通红，站都站不稳，她踩着高跟鞋，走两步踉跄一步的，服务生架着她胳膊走到了门口。
专车已经在门口候着，服务生把她送上车，就算完成工作了。
司机师傅回头望了眼醉醺醺的唐愿，“姑娘家家的，喝这么多酒，不安全呐。去哪儿啊？”
“华庭小区。”
车窗外闪着耀眼绚烂的霓虹灯光，唐愿的脑袋靠着车窗，眉头不经意地轻皱着，额间大汗淋漓，额多久双手捂着腹部，疼的蜷缩了起来。
“姑娘，上高架还是走下面？”司机问了一句。
唐愿没反应。
“姑娘？”
唐愿脑袋昏沉，腹部疼的厉害，只想安静眯一会儿，却听见司机不厌其烦地反复追问。
“姑娘，你不说的话我就随便走了，别投诉我啊。”
渐渐地，疼痛感越发清晰，似有人在她腹部重重一击，钝痛阵阵蔓延全身，车窗外各种喧闹声糅杂入耳，唐愿却渐渐听不到了。
过了许久，车开到了华庭小区。
“姑娘，到了。”司机提醒道。
唐愿丝毫没有回应了。
司机回身往后望，见唐愿睡着了，便伸手将人推醒，他轻轻一碰，那姑娘便软绵绵歪倒在后座上了，没有一点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