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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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陆之昂趴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在推自己。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模糊的灯光里，似乎看到一张的脸。
“睡神陆之昂，醒醒！”有些刺耳的高嗓音。
陆之昂翻了个身，嘟囔：“干嘛，午休时间。”
简杉站在桌旁，盯着他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的睡姿，指甲盖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一旁，路过的傅小司仿佛猜到会这样，忍着笑走了。
简杉敲打桌面的力度越来越大，震得陆之昂耳朵生疼，他勉强坐起来，眼睛还是闭着的，头低低耷拉着。
“有事说事。”
“boss找你。”简杉颔首道。
“boss？”陆之昂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
简杉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唐愿，找你。”
陆之昂往后缓缓一倒，脖子狠狠往后一扎，整个人顿时都醒了，他睡眼惺忪，睁开眼睛缝看向简杉，打趣道:“简杉，你现在像大魔头身边的邪恶跟班了，你还是那个一天天向我撒娇求抄作业的傻大妞么，一点都不可爱了。”
简杉没搭理他，指了指他头发:“收拾好你的蜂窝头再上来。”说罢，推门离开。
陆之昂默默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瞥了眼黑屏电脑里映衬的英容，臭美地拨弄头发道:“啧啧，蜂窝头也挡不了我的帅气嘛。”
收拾好仪容后，陆之昂上楼到总裁办公室，才刚出电梯，就听见里头好大的动静，他踮脚探头往玻璃门里瞧去，只见唐愿神色严肃，站在办公桌前打电话，娟细的柳眉上扬，似蹙非蹙，带着冷意，和对方打电话的声音愈发严肃。
陆之昂没有敲门入内，背对着门，暗暗叹了口气。
思绪还未来得及理清，又听见里面的唐愿往门外问了句——
“陆之昂人呢？”
简杉看向陆之昂，微微颔首示意他进去。
陆之昂极力让自己沉静下来，他将西装扣子扣上，推开门缓步入内。他走到办公桌前三四米前的位置，负手而立，等着唐愿讲完电话。
他微微偏头凝视着唐愿，她背对着倚坐在办公桌前，握着手机的手指甲上涂着鲜艳的红，卷起的衣袖露出一节白皙的藕臂，微卷的长发被空调风轻轻吹扬。
最好看的，还是唐愿的眼睛，勾人的流转眼波却澄澈清冽如水，仿佛世界最好的事物都凝结于她眼眸一般。
陆之昂就是因为那一眸澄澈，自甘沉溺了这么多年。
他已经很久听到自己如此清晰的呼吸声与心跳的轻响。可能无论过了多久，关于唐愿一星半点的事物，都能掀起陆之昂的惊涛骇浪。
不过一会儿，唐愿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她看向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陆之昂，把手插进裤腿的口袋里，朝他挑眉道:“过来坐。”
陆之昂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下意识抬头，拉开椅子坐下，手掌轻轻摩挲着西裤，有些不知所措地道: “找我有事？”
唐愿坐下看向陆之昂，手指拨弄了一下发丝，旋即道:“下午陪我出去一趟。”
“出什么事儿了？”
“立通之前和美国合作方洽谈业务时，我方负责商务条款的成员无意中评论了西方盛行的基督教，引起信奉基督教的合作方不悦。”她把一份合作协议递给陆之昂，“我好说歹说才求人家给我们多一次谈判机会，等会儿你跟我一块儿去谈判。”
陆之昂双眉一挑，往后一靠道:“等会儿，我又不是商务谈判的，去了有什么用？”
“因为。”唐愿刻意停顿了片刻，“你是我的小助理啊。”
唐愿落落大方地起身，伸出手去拿过衣架上的包包，将车钥匙抛给陆之昂道:“先下去拿车，小助理。”
陆之昂手脚匆忙地接过钥匙，无奈地耸耸肩。
他陆之昂从小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如今也沦落到当小跟班的份上了，风水轮流转啊。
唐愿下到一楼的时候，陆之昂已经开车到门口等她了。她上车关门，对着前视镜拨弄了弄刘海。
“走吧。”
“等一下。”
陆之昂没急着把车子启动，右手扶着方向盘，侧身过来。
“干什么。”唐愿皱眉把身子往后缩，双臂护在胸前。
“唐总，安全带。”陆之昂指指安全带，无辜地冲她眨眨眼。
“我自己来。”唐愿倒稳得住，不为所动地将他推开，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
“浅川大酒店，走吧。”
车子驶出公司，顺着车流汇入其中。
唐愿是个在工作中极为投入的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工作，她都拼尽全力做到最好。只是上了车之后，她再也没说过一句话，陆之昂几次想开口，都因为唐愿在翻看文件，到了嘴边的话都被她这副认真模样给憋回来了。
说点什么都显得很尴尬。
终于上了高架桥，待车流停滞不前的时候，唐愿打破了沉默。
“等会儿听我指挥行事。”
“嗯？我不是助理么，除了端茶倒水还要干嘛？”陆之昂眼睛看向前方缓缓移动的车流。
唐愿的声音不急不缓，似早春还寒的风一样，带着一点点疏淡清冷，道:“助理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总之听我的就是。”
她没再多说，将文件放回包里，转而目光望向陆之昂那双骨节分明有力的手，就很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动作娴熟地转向。
车窗外的流光照在他的脸上，很模糊，也很安静，她仿佛看见了当年的陆之昂，一如既往的阳光，干净，清爽。
陆之昂瞟了眼前视镜，刚好看到唐愿注视自己的目光，正想借机找话题时，唐愿的电话响了。
唐愿看着屏幕跳动的名字，神情立时变得难看了，车厢里只听见她压低声音，冷漠严肃地道:“你说的提议，我已经否定了，没有回旋余地，你也不要再纠缠。”
陆之昂见她脸色不好看，顿时心生担心:“下个路口就到了，准备一下吧。”
电话另一段仿佛听见唐愿身旁的男声，声音立时高了半个调:“你身边有男人？”
“我等会儿还有个谈判，有空再聊。”唐愿不耐烦地搪塞了句。
“唐总啊唐总，你也不是块冷冰冰的石头嘛。”
陆之昂在专心开车，唐愿也不用担心他会听到什么，那边又问了句:“他长得好看么？”
车子拐出高架桥，唐愿悄悄侧头，瞟了眼全神贯注开车的陆之昂。
城市高楼大厦折射的晨光下，他侧脸柔和，鼻梁高挺，眼角有一颗泪痣，薄唇微粉。
是个帅哥。
她收回视线，依旧淡淡地，只回了个“嗯”。
对方还想追问，未等他开口再问，唐愿就把电话挂了，随后陆之昂再提醒她，马上就到酒店了。
陆之昂担心地看了眼唐愿，打着方向盘拐入酒店，他眼睛微眯，“你没事吧？”
“好的很，谢谢。”唐愿掏出口红补妆，对陆之昂的关心道了谢。
下了车，唐愿穿着高跟鞋刚迈出一步，扶着车门，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陆之昂看着她：“没事吧？”
她道：“没事。”她微微推开陆之昂的手，转身朝前走，没走两步，她便回头对陆之昂道。
“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别管，就算他们要走，你也别拦。”
“啊？哦！啊？走也不拦着？”他不解。
唐愿没有再回话，率先走向电梯间。
陆之昂订好晚上请合作方吃饭的餐厅位置后才进会议室的。
到了高层会议室，一眼就看见唐愿一个人坐在合作方们的对面，谈判团队的其他人都站在门外了。
陆之昂正想问怎么回事，谈判团队的一位成员便靠着墙唉声叹气道:“那老外和我们合作的意愿本来就不强，这次还故意拿之前丢的代言打压我们，这不是耍我们玩嘛，不知道唐总怎么说服他们呢。”
陆之昂点点头，看着唐愿:“现在什么情况了？”
那人摇摇头，“不好说，上回狠狠得罪了合作方，能拿到一次谈判机会已经不容易。现在他们提的代言费不怎么可观，我们怎么都得亏，就不知道唐总能不能谈妥价钱了。”
陆之昂站在门前，透过玻璃门看着他们。
唐愿的表情很温柔，那表情不像是在和对方暗下博弈，倒像是跟朋友在交谈。会议室明亮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她神情更柔和如水，而她的眼睛却很黑，很亮。
陆之昂贴耳偷听着里面情况。
“唐总，你在美国公司很有名气，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立通的代言费才升到三百万的，这是我们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为首的谈判者道。
合作方递来的报价是两百万，如今报价三百万，已经能让立通赚上一笔了，但唐愿没有松口，依旧道:“五百万，一分钱都不能少。”
对方一听立刻不愿意了，表示不愿继续谈下去了，把合同往唐愿面前一扔，说：“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大的让步，贵公司仍不能合作，看来你们没有诚意，这笔生意就算了，明天我们就回国了。”
陆之昂一听合作要黄，眉头一皱，看向唐愿。
唐愿闻言轻轻一笑，缓缓起身走至门口，推开门，把手一伸，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动作。“我让助理约好专车送你们回酒店。”
合作方真的走了。
陆之昂眼睁睁地看着老外们顺着走廊走去了电梯间，而唐愿也真的没有做一分让步，真的放走了他们。
唐愿伸了伸腰肢，将文件夹一一收拾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真的不去追他们？”
唐愿抬头，陆之昂单手扶着椅背边沿，偏头看着她。
唐愿往后一靠，“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判断？”
“当初合同报价可是两百万，升到三百万已经很难得了，这可是你上任的第一份实差，做成了有助你在公司里立威铺路，可你就这么弄黄了，不怕高层质疑你的能力啊？”陆之昂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唐愿轻嗤一笑，手搭在桌面上，看着他，不说话。
陆之昂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看我干嘛？说的不对？按我说，你不该抠这么紧，三百万，对于立通来说已经是个很不错的价钱。”
“切，是个人都把好价钱谈下来的话，还需要我干嘛？”唐愿仰头喝了口水，“公司花高价聘我，我可得替公司多赚点钱，好让公司继续给我发高薪啊。”
陆之昂听着她的话，觉得久违，长长吐了口气，“你还真的一点没变，女状元的底气一如既往地足啊。”
唐愿毫不谦虚地应了句“是”，又仰头喝了口水:“放心好了，他们会回来的，他们给别家艺人的价钱可是五百多万，还是个咖位很一般的十八线，程七七和傅小司的身价还有升值空间呢，五百万已经很给他们脸了，三百万？都不够填上违约金的大窟窿呢。”
这时，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将拟好的合同递给唐愿，两人开始低声交谈。
陆之昂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唐愿正在低头检查合约，头也不抬地道:“小助理，去给他们订好明天去机场的车，再捎点浅川特产给他们带回去。没别的事，你可以下班了。”
陆之昂应了句“好”，正要离开的时候，唐愿叫住了他:“把车钥匙留下，你自己回去。”
他慢慢笑了。
浅川大酒店在北边，他家在南边，打车回去都要一个小时左右，她让他自己回去，真狠啊。
陆之昂掏出钥匙，指尖转了转，最后轻轻放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好的，boss。”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