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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两人第一时间冲到井边,文远眼疾手快地取过木桶,打了些井水上来。静瑶则在旁边展开针帘,取了银针出来试毒。
银白的细针没入水中,再取出时,针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
见到这一幕,文远和静瑶陡然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真……是这井水……”
文远哆嗦着嘴唇,整张脸都惊得煞白。静瑶亦是心口一凉,她愣愣地捏着这根针,连指尖都在颤抖。
然而下一刻,她又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取过针具就拔腿向棚屋跑去。
廊下,药汤已然熬好,深色的汤汁注入碗中,有流民排着队一一接过,捧起碗就迫不及待地往嘴边送。
“不要喝——!!!”
眼看就要来不及,静瑶暴出一声高呼,喉口瞬间撕裂出火辣辣的疼痛,带出了一连串急咳。
在场的流民都被静瑶的这声吼给吓到了,纷纷停住了手,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月大夫这是怎么了?”
“……不要喝什么?汤药吗?”
“为什么又不能喝了……?”
窃窃私语声不断,静瑶喉咙滚痛,一时间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奋力打翻流民手中的药碗,防止他们误饮。
众人疑惑之时,文远也将将赶到,他二话不说便夺过流民手中的药汁,找了个小桶逐一倾倒了进去。
“这药有些不妥,还请诸位不要喝!”
文远缓下语调,耐心地劝说流民交出汤药。流民们见两位大夫神色凝重,一时也不敢违抗,只是觉得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汤药倒了怪可惜的,动作之间便显得有些犹豫。
静瑶却无暇向他们解释,她径直来到水缸边,而这缸里头盛着的,正是先前为了煎药而特意打来的井水。
现下药材珍贵,井水甘洌洁净,用它来煮药自是比用蓄下的雨水好许多。
可此刻,这清澈的井水落在静瑶眼中,却像是变了模样,阴寒森冷得让人恐惧。
静瑶稳了稳心神,取出银针探入水中。一旁的文远见状,也立刻拿出自己的针具去试收回来的药汁和药渣。
片刻过后,两人眸色一变,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而他们手中的银针,俱已双双变成了骇人的乌黑色!
见此,静瑶阵阵后怕。
方才若是他们再晚一步,等到流民们饮下这毒水熬制的汤药,好不容易才压下的病症便会再度复发,甚至殃及性命。
可这口水井乃是流民村唯一的水源,若无蓄雨,想要用水便唯有靠它。此次疫情在村中传得这样快,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血面疫,却无人料想过,竟会是这井水出了问题。
在场的流民看到这个结果,皆是一片哗然。多少人在饥寒交迫之时,都是靠这口井来汲水充饥。而这一夕而至的甘甜,甚至还被他们认作是上苍的垂怜。可谁又曾想到,就是这样一泓神乎其神的井水,竟然会悄无声息地染上了毒。
既然问题是出在这井水上,那么眼下最为要紧的,就是找出解毒的方法,解了流民村的危局。
只是这病症与血面疫如此相似的毒物,又会是什么呢?
文远静下心,仔细琢磨着静瑶的话。
按照静瑶所说,此次疫情初期病症同惠仁堂先前收治的误食案例极为相似,差异乃是体现在出血之症与红疹上。若这两者当真是同源之症,那么病因便该是相同的。
可若是如此,又该如何解释之前的药方缓解不了此次的病症呢?
文远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他拿出静瑶的药方看了又看,之后竟若有所思地走到水缸旁边,舀了一口井水来喝。
他此举突如其来,在场众人甚至都来不及阻止,他便已将井水含进了嘴里,半晌之后才将这口毒水给吐了出去。
水味甘而微涩,带着一股微乎其微的凛冽香气,总让人莫名觉得熟悉。
而方子上用的又都是些解误食的寻常药草,若说有什么特别的,便应当是这一味被划掉的……
文远眼睛忽地一亮,他激动地抓住静瑶,道:“是藿参!是藿参啊!!”
静瑶被他一把拎起,整个人都有点蒙:“藿参?什么藿参?”
文远指着方子上的字,静瑶凑近了去看,还以为他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添这味药。
“噢……藿参啊,那个……其实藿参对解误食作用不大,加在里头只是因为怕乞儿底子虚,受不住……”
文远边听边点着头,又寻了根树枝来扒拉着药罐子里的残渣,“……可你今日的方子里却没有藿参,所以你才把它划掉的对吧?”
“废话!”静瑶斥他道:“藿参多贵啊!眼下流民村这地界儿哪能找得到藿参?!反正少了它也不影响药性,所以——”
“所以答案就出在藿参上啊!”
文远一口打断她:“你那方子之所以能治好先前的病患,不靠别的,靠的就是这藿参!”
说到此处,见静瑶还是一脸狐疑,文远遂嗔了一句道:“所以说你们民间医馆还是不行!藿参能解什么毒?这前前后后的症状加上藿参……这分明就是中了燕舌草之毒啊!”
“……燕舌草?”
经他这么一提,静瑶醍醐灌顶。可她又静下心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这燕舌草不是用来制香的么?平白无故的谁会想到拿它当毒使,还使在了这里?”
文远愣了愣,先前的劲头突然就失了七分。他垂着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其实在建京……把燕舌草当毒用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静瑶闻言,心上一跳:“你这话什么意思?”
文远低声道:“燕舌草常用于制香,用它作底配出的香方富有华贵清冽之气,故而颇受官宦人家欢迎。所以对他们而言,燕舌草可以说是最唾手可得的毒物了……它毒性不强,少量使用便状如误食,虽要不了性命,却也能让人难受几日。故而常常被用来……用来惩罚不听话的下人。”
听到这里,静瑶面色一沉。文远低低咳了几声,继而又道,“但若过量使用,便会伤及脏腑,引起出血红疹之症,最后衰竭而亡。而这井水中显然已被投下了大量……大量的……咳咳咳——”
见他面色有异,静瑶止住他的话语,立即为他施针封穴。
文远方才饮了毒水,虽然只在口中短暂停留,却还是染上了些微毒素,此刻已是面色苍白,冷汗不止。
静瑶行针之时,在场流民终于回过味来,从二人的对话中辩出了些许关键。
“所以……是有人故意投毒……害我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流民们惊惶相顾,见两位大夫沉默不语更是怒意渐起,羸弱消瘦的脸上瞬间暴起了激烈的恨意。
“是谁?!到底是谁在害我们!!”
“……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们!!!”
“他们这是要我们死!是要我们死啊!!!”
绝望的嘶吼声声入耳,刻骨的怨毒烙印在每一个流民的脸上。群情激愤之中,有一缕女声在嘈杂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是梁府!”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只见她放下怀中的孩子,襁褓之下,那婴孩面上泛着恐怖的青色,面上血迹干涸,已然是死去多时。而她自己亦是面色惨白,一张口,便有鲜血从嘴角淌下。
静瑶见状,立即向她奔去,而那女子却一把将她挥开,狰狞道:“梁府施粥害人在先……这一次投毒,也定是梁府的人做的!”
——梁府?统卫营梁府?
静瑶愣了愣,遂问:“妇人何出此言?你怎知是梁府?”
静瑶身为局外人自是不解,而这女子的话却激起了其他流民的记忆,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神色沉重道:“……月大夫可知,那些为惠仁堂所救的流民,大多是受了梁府的救济。”
“什么?!”
“梁府小姐亲自施粥,我们虽然意外,却也感怀在心……即便发了病也不敢随随便便冤枉了好人……”话至此,那老者忽然红了眼眶,声音陡然凄厉了起来:“可这京城哪儿会有如此不计前嫌的好心人呐!她先前还怀疑咱们的人盗了她的宝物,连私刑也用了,又怎会转眼就生出这样的菩萨心肠!”
梁府宝物失窃一事,动静闹得颇大,虽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此事是流民所为,可毕竟流民闹事曾有前科,积怨之下,京城民众便像失了理智一般,集体把矛头指向了他们。
只是严刑拷打之下,梁家失窃的宝物最终还是没能寻回。后来这桩案子,便成了京兆府尹驱赶流民的导火索。
有了这样的前因,再去品一品梁家小姐主动布施这件事,确实会让人觉得反常。
可反常归反常,这一切还都只是他们的推断,作不得数。若放任他们深钻进去,只怕要闹出祸端。
她一边抚慰着流民的情绪,一边岔开话题:“既然找到了病因,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把毒先解了……”
语罢她环视周遭,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村中一切用水改为雨水,至于那口井……还是先行封存起来,防止再有人误饮。”
疏风清缓,吹动帘幔。
书房之中,润玉端坐案前。他手中握着一枚木簪,簪身如流云朗阔,而握着它的人却眉头紧蹙,整颗心都被揪作了一团。
静瑶被困于流民村中,至今未归。
京郊爆发血面疫,如今流民村已被官府封锁,朝廷重压之下,就连他也无法知晓村子里的情况,只能靠一些细枝末节的迹象来推断村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仅仅是这点些微拼凑的消息,就已让润玉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暴动,恶疾,个中危险不言而喻,稍有不慎便会殃及性命,她孤身一人在那样混乱的环境中,如何能让人不担心?
静默之中,一旁的彦佑“腾”地站了起来,他冷着脸说:“……天一黑,我就去把月娘偷出来。”
润玉惊诧地看着他,末了却阻止道:“不可。眼下官府围村,你身为惠仁堂堂主,若是失手,便会将整个惠仁堂的名声都赔进去。这一点,你可想过?”
彦佑闻言,眸色一变,他高声斥道:“润玉你——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那些浮名算个什么东——”
润玉猛地打断他:“众口铄金,正因局势如此,才更应慎之又慎。”
裘刃听到这里,遂提议道:“老夫素无这些浮名傍身,不如由老夫去将月姑娘救出来?”
润玉紧了紧手中的簪子,权衡过后还是摇头道:“不可。”
见他如此,彦佑拍案而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润玉,月娘的安危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不重要么!!”
彦佑的话一下子刺痛了润玉,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月儿是惠仁堂的医者,如今公然质疑太医院的诊断,已是众矢之的。且不说以她的心性,绝不可能舍下这近百条性命,若她一夕之间销声匿迹,便是坐实了太医院的论断,不仅这些流民要被赶尽杀绝,就连月儿自己也会背上骂名,从此东躲西藏地过一辈子。逞一时之快而赔上她的一生,这难道便是彦佑君想要的结果么?”
彦佑只道润玉薄情,却未想到他竟会为静瑶思虑至此,一时间也是哑然,只好又讪讪坐回了原处。
“……所以眼下便只能这么等着么?”
润玉阖了阖眼睑,道:“若无把握,月儿也不会如此行事。”他看向窗外流云,正声道:“……她定能做到,我相信她。”
润玉坚定至斯,裘刃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正在这时,门外忽然急急跑来一位小厮。他见了润玉,张口便道:“回公子,查到了!”
“说。”
清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小厮略略平复了气息,道:“确如公子所料,京郊的那些流民,全都来自淮州。”
润玉闻言,眸色忽地一冷。
——淮州,竟真的是淮州!
出趟国,回来更。
之后又是地狱难度了,容我缓缓理理思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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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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