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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他竟然说喜欢,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哪里担得起他口中的“喜欢”。
      宁王说得如此坦荡,静瑶甚至都开始怀疑,过去的那些事情,究竟有没有在他心中留下过痕迹,以至他竟能如此从容地面对重逢,甚至这般轻而易举地向她表白心迹。
      他这样的人,究竟有哪里好,竟值得自己曾经那般飞蛾扑火,万死不悔。

      替他包扎好伤口,静瑶收拾起瓶瓶罐罐,随口回道,“殿下何须与我这个陌路人说这些?我与你口中之人半分关系也无,还望殿下莫要再白费力气了。”
      说完,她拎起药箱便要离开。宁王见状,来不及整理衣襟,伸手就将她一把抓住,“阿瑶,你非要与我这样吗?”
      静瑶拂开他的手,淡声道,“王爷言重了,民女还有别的病患需要看诊,既然王爷的伤已无碍了,还请恕民女先行告辞。”
      “阿瑶——!”
      宁王猛地将静瑶拉过来,僵持不下之际,诊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突兀的响声将宁王未尽的话语尽数打断,有人逆光立于门外,目光极冷地盯着拉扯中的两人。
      他薄唇紧抿,皓色的发带随着青丝而动,素白的衣袖下,如玉的手指蜷入掌心,指节用力到泛起青白。

      静瑶用力挥开宁王,眼底的淡漠因他的纠缠而转变成嫌恶。可当她转身见到润玉时,心中的阴郁瞬间就一扫而空,忽然就绽出了笑来。
      “小玉公子!”
      她快步走向润玉,人还未至,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出去,像个撒娇求抱的小孩子一般。
      润玉温温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了身后。森冷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宁王散乱的衣襟,警告似地沉了沉。
      似是终于意识到身上的不妥,宁王默默理好衣衫,才施施然道,“原来是玉公子。”
      “宁王殿下。”润玉回以一礼,他嘴角含笑,语气却颇为不善,“惠仁堂中圣手集聚,殿下若要治伤,大可不必这般为难一介女医,以免失了风度。”
      宁王答道,“公子见笑了,只因本王这伤同月大夫颇有渊源,该如何医治,她最是清楚。若换了旁人,怕是不得力。”
      宁王这话说得轻巧,润玉的声线却蓦地一冷,“自古礼数男女有别,月大夫身为女子,殿下如此地行事,可曾为她的名节考虑过?”
      此言一出,宁王陡然一怔。
      静瑶闻言,心中动容,忍不住又往他身边靠了靠。随后,她悄悄扯住润玉的衣袖,暗暗劝他不要再同宁王多做纠缠。
      润玉会意,将她的小手包在掌心,静瑶面上一热,立刻低下头,将红透的小脸藏了起来。
      宁王见状,妒意横生,瞬间就对润玉生出了敌意来,“本王与月大夫之间的事,何时轮得到公子这样的外人插手了?”
      润玉笑意不减,他低头与静瑶对视片刻,才客客气气回道,“殿下说笑了,月儿本就是我玉舍的人,她的事,我为何不能过问?”
      宁王被润玉的话堵得哑然,侧眸见静瑶缱绻地依偎在他身上,只觉背上的伤口又开始突突疼了起来,烧心灼肺,难以将息。
      他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将静瑶夺过来,可他也读出了她眼中的抵触,深知此事并非一朝一夕可成,他们之间,仍需要一些转圜的时间。

      ——此事还是急不得。
      宁王沉思片刻,最终悻悻而去。

      目送他离开,静瑶如释重负。
      她挽过润玉的手,感谢的话语刚到嘴边,却又被从天而降的彦佑给逮住,催着喊着她去给童老帮忙。
      于是静瑶只好抱起药箱,依依不舍地挥别润玉。
      待她离开,润玉视线一扫,凉凉地落在彦佑身上,竟还破天荒地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怨气,吓得彦佑顿时后颈一凉,赶紧抖开扇子挡住自己的脸,“润玉这……这可不怪我啊……唉不是,是童老头子喊她过去的,这能怪我吗??”

      但彦佑横竖是把静瑶弄走了,这笔账,左右都是要算的。
      彦佑自知在劫难逃,恭恭敬敬将润玉请到茶室,给他斟上了自己亲手泡的茶。这待遇,就连童老先生都未曾有过。
      知道润玉爱茶,惠仁堂里总会备着些上品碧螺春。在润玉面前,童老简直把“偏心”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像彦佑爱酒,童老就从不会为他准备佳酿,也不知这到底算是个什么道理。
      想到这里,彦佑心中就更加委屈,放下茶壶就“唉”地叹出了声儿来。润玉瞥了他一眼,默默握着杯盏,没有说话。
      彦佑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遂好心宽慰道,“润玉你也别怨了,最近堂里确实是忙了些,但好在今天来的病患不多,保准能让你和你的小心肝儿夫妻双双把家还!”
      可这好话也说了,润玉却还是无动于衷。彦佑眼见又要冷场,眼珠子一转,登时就发挥出了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真本领,“哎润玉,说来我倒是好奇,方才诊室里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可有看到?”

      茶汤清漪阵阵,润玉垂眸凝视,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静瑶和宁王在诊室里的画面。
      说来也巧,今日书院下学早,润玉便想来惠仁堂见一见静瑶。偏生他一进门就被彦佑告知静瑶被宁王要走了,忆起当日她如此亲密地喊着宁王的名字,润玉心下一沉,总觉不安,便立刻赶了过去。
      诊室大门紧闭,可小窗却是虚掩。透过窗隙,他清楚地看到宁王正领着静瑶的手,一点一点褪下自己的上衣。
      他一手抚着静瑶的腰际,情意绵绵地将她带入了怀中,两具身体紧紧相拥,几乎就要吻在了一起。
      那一刻,烧炽的妒意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思考,愤怒烧上眼瞳,久久不能平息。
      ——她和宁王之间,到底有过什么?

      “润玉?润玉!!”
      神思猛地剥离,润玉回过神,手上一空,瓷白的杯盏就这样落了下去,摔成粉碎。
      彦佑“腾”地从凳子上弹起来,指着地上的碎片就是一通哀嚎。
      “我去润玉!你干什么!!”
      润玉藏起眼中的阴郁,神色淡淡道,“抱歉,失手了。”
      “……失手?你怎么可能会失手!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这可是青窑的白瓷啊我滴个乖乖!
      彦佑心疼地捧起地上的碎片,转头就冲着润玉吼道,“有本事就拿你玉舍的杯子撒气啊!欺负惠仁堂的东西算什么英雄好汉!!”

      彼时,静瑶诊完病人,正高高兴兴地往茶室这边过来,人还没进屋,就听房中一声脆响,接着,彦佑的哀嚎便从屋子里振聋发聩地传了出来。
      她心头一跳,赶紧推门进屋。
      “怎么了怎么了?隔大老远就听见了彦佑君在哭嚎……”
      静瑶视线下移,看见彦佑号丧似地蹲在地上,再看看另一边好整以暇端坐着的润玉,下意识便扶了扶嗡嗡作响的脑门。
      “嗳我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你们俩怎么……怎么就摔起杯子了呢?”
      她无奈地叹息着,提着裙摆小心地越过地上的狼藉。彦佑见她过来,刚要找她主持公道,她却倏地冲上去捧起了润玉的手,一脸紧张道,“小玉公子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彦佑胸口一闷,险些提不上来气儿。
      ——就算是伤到手,那也该是他这个捡碎片的人伤到手啊?润玉一个摔杯子的,有什么资格伤到手??
      “你……你们——!”
      彦佑气得发抖,他看了看润玉又看了看静瑶,见这两人执手相望蜜里调油完全没空理他,索性把碎片就地一扔,咬牙切齿道,“……行,我走,我走行了吧!”

      玉绿色的衣摆忿忿划过,彦佑气急败坏,把茶室的门摔得砰砰作响。
      静瑶放下润玉的手,点着他的鼻尖轻斥,“小玉公子,怎么这样欺负彦佑?”
      润玉摇头笑了笑,“我不过一时失手罢了,又哪里是在欺负他。彦佑若实在心疼,我改日亲自挑一套青窑瓷赔给他便是。”
      静瑶不过随口问问,润玉却答得颇为认真,惹得她险些就要笑出了声来。
      于是她抱起手臂,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唔,还是小玉公子懂事。看你表现这么好,月先生决定赐你一个奖励。”
      ——奖励?
      润玉哭笑不得地配合着她的“先生游戏”,“不知月先生想赐予在下一个什么样的奖励?”
      静瑶神秘一笑,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支木簪子,颇为隆重地交到了润玉的手里。
      此簪木色柔润,有极浅的金丝纹路蕴藏其中,所到之处皆漾着一股幽冷的暗香,配上簪身上雕刻的云纹,着实清逸雅致。
      只是这簪子上的纹饰雕得还欠些火候,一看便知并非出自能工巧匠之手。润玉将它握在手心里,目光登时便柔成了水,“此簪……可是月儿为我做的?”
      静瑶被他这样看着,面上又红了好几轮。她羞赧地撇过头,弱弱道,“……是啊,这可是樟吾木,彦佑说带着它不仅蛇虫不近,还能驱邪避灾,是个好东西。”
      润玉微微一笑,轻轻勾过她的下巴,使她躲闪的视线能够对上自己的。
      “怎么想到要做簪子给我?”
      静瑶哼了一声,小声咕哝道,“自然是为了防止小玉公子你招蜂引蝶啊!”她眉尾一挑,“有了这簪子,那些个小蝴蝶小美人儿啊……就休想打你的主意!”
      她说得颇为严肃,似乎还在记恨着那日药场发生的事。看着她,润玉忍不住漏出了一声笑来,简直拿她没了办法。
      将簪子交到静瑶手里,润玉柔声说道,“那便烦请月姑娘替在下戴上这簪子吧。”
      静瑶点点头,起身接过木簪。
      她微微俯着上身,双手环绕在润玉发间。两人之间离得这样近,只要其中一人勾一下手,便能将对方整个抱入自己怀中。
      静瑶抑着躁动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替润玉戴上簪子。有了它的点缀,更显得润玉气质斐然,温润自华。
      她越看越喜欢,情不自禁地捧上男人的脸颊。
      “哎呀!这是谁家的公子呀,长得这样俊俏!”
      她粲然笑着,眼瞳似琉璃一般明净,只满满地映着他一个人。
      润玉心神一动,缓缓覆上她的手,薄唇微启,清润的嗓音滑入耳中,甚至能感受到他滚着轻绒一般的吐息。

      “是你的。”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瞬间就催开了静瑶心底的花儿,绽出了一整片花海来。
      静瑶靠近润玉,笑着与他额头相抵。
      “嘿嘿,原来是我的呀!”
      温热的气息落擦过唇畔,润玉心意一动,环住她的腰便将她抱坐到了自己怀里。
      彼此体温相接,静瑶身子一颤,跟过了电似的,一下子又羞了起来。
      她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埋起滚烫的脸颊,不敢抬头看他。

      明明已经将她抱在怀里,润玉却始终会隐隐感到不安。
      这种感觉仿佛与生俱来,他害怕失去,却又对握在手中的一切没有实感,总是一个人患得患失地徘徊着。
      怀中的温暖如此真实,他的脑海中却不断涌现出静瑶与宁王相拥的画面。这一切,如同一把尖锐的小刀,一寸一寸刺入他的血肉,不断向深处探去。
      ——她真的会一直留在他身边么?
      润玉的眸光一丝丝地暗了下来,一开口,声音中竟透着几分哀伤。
      “月儿,我这一生,所求不多。真正想要的,唯有一个你罢了。”
      他放开静瑶,深深地凝望着她。
      “……无论你心里还有谁,我只愿你能留在我身边。无妨爱我淡薄,惟愿你……能爱我长久,可否?”

      ——这话是什么意思?
      静瑶皱起眉头,心中瞬间划过一道凉意。
      “小玉公子,你在浑说些什么呢?”
      她奇怪地看着润玉,完全不明白为何他会这样说。
      “我心里只有你一人,为何还要爱你淡薄?世人相恋不就应该如胶似漆干柴烈火?你……你提这种奇怪的要求,我很难办啊?”
      润玉错愕地看向她,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而静瑶这个榆木脑袋却不按常理出牌,又自顾自想偏了。
      她猛地从润玉身上弹了起来,“你……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如果是的话,那我就离——”
      “不是的。”
      润玉闻言,几近慌乱地拥住她。
      “我只是……只是有些害怕。”
      他的怀抱又轻又颤,静瑶心疼不已,遂抬手回抱住他,无声地包容着他难得一见的脆弱。

      许久过后,她放开润玉,转而踮起脚尖,再一次捧上了他的脸庞。
      “小玉公子,看着我。”
      静瑶的眸中如星河璀璨,坚定而又明亮地望着他,只一眼,便要叫人沦陷。
      她笑着环上男人的脖颈,还未待他反应过来,柔软的唇已无声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而这一次,她并没有急着逃离。
      似是觉得这样的亲吻还不够,她微微探出舌尖,怯生生地扫过男人的嘴角,留下一串令人脸红心跳的湿意。
      润玉的眸色倏地一暗,他猛地将静瑶提抱而起,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就这样极深地吻了下去。
      静瑶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仰起头迎合着他的亲吻,任由他无可抑制地抵进来,难舍难分地同他化在一处,直至暖意层层浸入肺腑,填补满心底最深处的空洞,才终于肯罢休。
      亲吻过后,静瑶软软地伏在润玉肩头,小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脊。
      “小玉公子。”
      她细声宽慰着,“有我在,别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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