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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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大爷的“昊章哥哥不要丢下我”！
静瑶烦躁地揉着脸，险些就要以头抢地。
“他那样待你，你还有空梦到他？静瑶我看你当真是猪油蒙了心脑瓜子渗水了吧！！”
大约是和宁王狭路相逢的记忆太过深刻，忙了这些天，静瑶好不容易逮着空儿能稍稍睡上一会儿，偏偏就好死不死梦见了他，还在梦里哭着嚎着求他留下。
天爷啊竟然是哭嚎！那死皮赖脸的模样简直半点出息都没有，真真是丢死人了！
许是静瑶自己都嫌弃在梦里的所作所为，没过多久便哆嗦着醒了。
这一醒，她才陡然意识到自己竟是睡在润玉的怀里。
男人的下颌线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熟悉的淡香丝丝萦绕在鼻间。静瑶陷在他的恰到好处的体温里，只觉耳后被他吻过的地方又莫名滚热了起来，连带着整张脸都烫得发木。
静瑶的身子不自觉地僵了僵，润玉察觉到异样，低头看向她。而她却立刻闭上了眼睛，一张脸埋在他肩头又假装睡了过去。
或许是怕惊扰到她休息，润玉的步子始终既轻又稳，抱着她的手也未曾有过半分的颤动，显得珍视不已。静瑶感受着他细致入微的体贴，心里暖洋洋的，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多喜欢了他一点，差点就要在他怀里偷笑出声。
唉，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比她更缺心眼儿的姑娘了。
前一刻还在哭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一见着润玉，竟将这事儿全然抛到了脑后，也不想想依她这副德性，连眼泪都绷不住了，说梦话的嘴就更不可能替她守口如瓶了。
关键时刻心如明镜，一下场子该缺的心眼儿照缺不误。有时候还真是搞不懂，像她这样的脑子，到底担不担得起“聪慧”二字。
静瑶闯了祸却也毫不自知，这会儿，她正美滋滋地抱着块木头刨着，也不知到底在做个什么鬼东西，冒着泡儿的脑子里全是润玉抱着自己的模样，跟淌着蜜似地，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儿去了。
初一见她这副傻笑的样子，迈出去的脚也吓得收了回来。他想了想，遂丹田运气，隔着大半个院子朝她吼了一句：“月娘！童老喊你过去看诊！”
静瑶被他这句话惊得魂灵都抖了三抖，刚抡起木头要砸他，忽然想起这木头贵得很，砸坏了就没有了，便默默将它收起了来，妥帖地藏进了衣兜里。
初一领着她去了诊厅，此时，童老和另外两名医者正在给新收进来的患者诊病，见到她来，童老立刻将她拉了过去，静瑶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次送过来的病患竟又是一名乞儿。
这名乞儿不过十五六岁，他脸色惨白，盗汗不止，此刻人虽已昏了过去，周身却止不住地颤抖着，这病症与先前送进来的几例托钵儿并无二致。
从第一例乞丐母女，到后来前前后后送进来的十几例病例，患病者都是上吐下泻、昏厥抽搐，以寻常解肠胃病症的方子喂下去之后，症状皆有所好转，加之后来也并未有新的病患再送进来，堂里上下也就没有把这次集中发病当一回事儿。
可今日送来的这名乞儿，在灌下汤药之后却并未好转，甚至口鼻之中都渐渐淌出了血来。
静瑶与童老交换了眼神，看来此事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样简单。
童老沉思片刻，道，“以防万一，还是莫要将他留在诊厅里了，火速让药侍辟一间单间出来安置。”吩咐完，童老侧首看向静瑶，“小月……你且随老夫一同来。”
静瑶点了点头，正欲起身。此时，诊厅外却走进来一位身着甲胄的青年官兵。他步伐急切，身上的轻甲随着他的步子摩擦出阵阵锐响。静瑶一看到他便觉头目森然，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男人在静瑶面前站定，静瑶看着他，猛地就想起了当日林中的那一支冷箭，冰铁钉入血肉的实感再一次在心口炸开，使得她看向男子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寒冷。
“静……月姑娘。”
他斟酌着开口，压下的嗓音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
静瑶的声音倏地冷了下去，“方寸君，别来无恙。”
两相沉默之时，彦佑从门外杀了过来，面色也是少有的不善。玉绿色的衣摆一闪，便挡在了静瑶面前。
“这位兵爷，方才本公子已经说过了，男女有别，您家王爷的旧伤要我堂里的女医去服侍，于情于理都不妥当，还请贵王府另择高明。”
方寸却置若罔闻，他死死地盯着静瑶，遂作揖道，“月大夫，我家王爷的伤不方便为外人所见，唯有姑娘可以医治，还望姑娘不计前嫌，施以援手。”
——这算是个什么鬼扯的理由！
彦佑脑门上的青筋一节节地凸了起来，此人如此难缠，连童老的脸色也沉了沉。
可来人毕竟是天潢贵胄，惠仁堂一介民间医馆，轻易还是不要得罪。
静瑶定了定神，提步走上前去。她安抚似地拍了拍彦佑的肩，遂对方寸说道，“走吧，带我去见你们王爷。”
或许是急着想见到静瑶，宁王甚至纡尊降贵地来到了堂中，直接坐在诊室里等她。
只可惜事过境迁，如今的静瑶是半点也不愿意再见宁王，甚至心上还生出了一股子抵触的情绪。
门在身后被轻轻掩上，静瑶挑开珠帘向内走去。只见宁王垂眸端坐窗前，窗外稚鸟脆鸣，一派怡然，可他却始终紧紧攥着拳头，心中似有不安。
可他的这份不安，在看到静瑶到来之后便烟消云散了去。他眸中瞬间迸出了热烈的光来，熠熠生辉地锁着她，半分也不愿移开。
男人身子一动，立刻迎了上去。静瑶看到他过来，默默向后挪了半步。
她如此疏远自己，宁王心中一痛，遂讪讪止住了步子，原本向她张开的怀抱也尴尬地冷在了那里，似乎有些无措。
“阿瑶……”
“宁王殿下。”静瑶打断他情意绵绵的呼唤，“不知殿下伤在何处，竟指名要‘女医’前来医治？”
静瑶话里带刺，可宁王一心想要见她，早已经顾不上这些男女礼数。
他又向静瑶走进了一步，低声道，“我虽是打了私心想要见你，可你也是知道的，我背上的伤，轻易见不了人。”
静瑶闻言，眉心一蹙。宁王笑了笑，又道，“只因今日校场演武时一时分神，伤到了背，牵动了旧伤，这才发了作。”
“……它越是疼，我便越想见你，一刻也等不了了，所以我立刻就来惠仁堂寻你了。”
他颇为情动地说着，而静瑶面上却始终冷淡如斯。
“既然伤重，那便烦请宁王殿下宽衣，见到了伤口我才好对症医治。”
宁王嘴角一勾，施施然朝静瑶张开了双手，“旧伤在背上，我使不上力，还请静……月大夫相助。”
他如此说，便是铁了心要静瑶替他宽衣了。
静瑶强抑下拿剪子剪他衣服的冲动，只能压着怒气走上前去。
她垂着眼眸，指尖颤抖地抓住男人的衣襟。曾经让她怦然心动的呼吸相闻，如今却叫她生出阵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宁王还以为她仍像从前一般娇羞，于是他覆上静瑶的纤手，领着她缓缓褪下自己肩上的衣衫。
“那日在宫中再见你，我便知这是天意，你与我到底还是缘分未尽。我本想早些过来寻你，可惜诸事缠身，未曾得空。迟了这些天，你可会怪我？”
男人紧实的肌肤撞入静瑶眼中，同样是柔情至深的语气，可如今从他口中说出，却再也敌不上润玉温存之万一。
见她怔怔愣愣毫无抵抗，宁王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搂上她的后腰，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久违的温暖再一次印在他掌心之中，宁王情动不已，不禁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似寒冰从尾椎骨上划过，钝痛从胸口蔓延而上。终于，静瑶再无法按捺住心底的怒火，抬手就将宁王一掌拍开。
男人吃痛地跌坐在榻上，不敢相信静瑶竟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静瑶却微微一笑，她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襟，居高临下地睨着宁王，“想不到堂堂宁王殿下，竟也会有借着伤情去轻薄女子的一天。”
“阿瑶你——”
静瑶目光如冰，她欺身抵近宁王，一只手慢慢绕到他背后，警告似地点在那道伤口之上，“殿下若敢再逾越半分……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静瑶少有凌厉之色，如今看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经她这么一威吓，宁王竟也变得乖顺了起来，不再行逾矩之事，撑着膝盖老老实实坐在榻前，任由静瑶在他背上捣鼓。
宁王常年习武，又统领军营，历的战事多了，身上多多少少会留下点伤痕。可他背上的这道旧伤却是骇人，猛兽一般的抓痕几乎从肩头延伸到腰上，现下正青青紫紫地肿着，裂口处向外阵阵溢着森冷的黑气。
这并不是普通野兽造成的抓伤。当初他与静瑶二人一同诱捕饕餮，一时求成，失手将其触怒，生死关头为了保护静瑶，宁王飞身去挡，这才在背上留下了这么一道伤口。
妖怪的爪子大而锋利，又沾着妖气，险些就要了他的命去。虽然最后这条命是被她救了回来，可伤口上的妖气却未被拔除干净，后来就落下了病根，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发作一次，伤身耗神，确实无比难捱。
静瑶自知这伤是因她而来，于情于理都是她欠他的，宁王指名要她医治也是无可厚非，不如就暂时放下往日恩怨，将这笔账好好地了结了。
在伤药中混入极少的香灰用以镇邪，冰冷的膏体经静瑶之手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之上，此药虽凉入骨髓，却瞬间带走了灼热的疼痛，立时便舒缓了许多。
宁王静默良久，终是幽幽开口道，“静瑶，你变了不少。”
从前的她，慧黠灵动，像条小尾巴一般片刻也不愿意离开他身旁，湿漉漉的眼睛也总是流连在他身上，仿佛对她而言，自己便是她世界里唯一的珍宝。
思及此，宁王的声音忽然就变得低落了起来，“你以前……不会这样同我说话。”
静瑶动作一顿，停了片刻才道，“……我说过，殿下认错人了。我名唤月娘，并不是什么静瑶。殿下若要追思过往，怕是找错了人。”
宁王的眼眶红了一瞬，他佝偻着背坐在那里，整个人都颓唐了起来，竟寻不到一丝往日的风采。
“……我怎会错认你呢。”
他抬起头，缓缓望进静瑶淡漠的眼中。
“倘若连自己的心上人都认不出，我慕容昊章又有何颜面敢说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