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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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的书院，名唤披香。
诚如彦佑所说，这座书院的存在，确实是一个幌子。
麒麟择明主，润玉眼下背负着谈圣的名声，此番进京已是万众瞩目。且他初初面圣便驳了北爻王的面子，婉拒了太傅之位，甘愿去做一个教书先生。
他此举意在避锋，却还是闹得满城风雨。在北爻，太傅之位虽是虚职，横竖却也能压丞相一头。王上求贤若渴，初来北爻便许他凌驾于袁相之上，此举想必已招致了北爻儒林的不满。若他之后再与睿王过从甚密，不免教人以为，睿王是别有用心。
而如今有了这披香书院，睿王往来玉舍便可以顺理成章，再无顾忌。
这些朝堂里的事情，润玉是不愿静瑶知晓的。他无意她涉险其中，一心一意只想她自在安好。
彦佑是知道他的心思的，一时兴起却还是多了几句嘴。所以当他甫一看到润玉时，脸色立刻就变了，一路连滚带爬蹿出去老远。
面对润玉温和如斯的笑容，彦佑冷汗直流，甚至觉得他今日说不准就要被润玉三刀六个洞，横着从玉舍里抬出去了。
思及此，彦佑头目森然，立刻求饶。
“润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润玉却笑意不减，“殊不知彦佑君是错在哪儿了？”
“我哪里都错了！我错得离谱！”彦佑也不要面子了，什么话好听挑什么话说，“玉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快别生气了！我……我现在就去菜园子报到！”
润玉但笑不语，彦佑却汗毛倒竖，索性也不管旁的了，撒腿就跑。
静瑶在一旁憋笑得辛苦，感慨道，“没想到彦佑君也会有今天，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一物降一物啊！”
她笑得如此畅怀，应也没把彦佑的话当回事。
润玉遂放下心来。
此时，傅小侯爷慢悠悠从茶室里踱了出来，一见到静瑶，小脸上的表情霎时精彩万分，大约是又想起了那几句“小畜生”，甚至还后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静瑶作弄地瞪了他一眼，小侯爷神色一顿，立刻闪身逃下石阶，朝嘉宜的方向跑去了。
送走这小纸老虎，静瑶惦记着童老送的碧螺春，便向润玉讨了一杯来喝。
业已入夏，茶室外绿意盎然，隐隐传来些蝉鸣声，合着氤氲茶香，总是闲适。
润玉一手撩起袖角，将茶盏送到静瑶面前。
她道了声谢，浅浅抿了口茶。动作间隔着淡淡水雾，思绪起伏，又偷偷看他。
“小玉公子。”
润玉回以一笑，“怎么了？”
静瑶捧着杯子，心中似有不平。
“小玉公子……方才那混帐小子这样盛气凌人，你就不生气？”
润玉淡淡笑着，不以为意。
“他不过爱逞口舌之快罢了，何苦因此置气。”
静瑶见他完全不当回事，心里升起一股气，反倒有些为他鸣不平。
“那你也不能这样任他欺负吧？”她忿忿将茶水一饮而尽，“他话说得这样难听，可见是个不饶人的。小玉公子又不欠他，何必对这种人低声下气！”
她这通气生得委实认真，情真意切皆是为他。润玉见此，也不愿用借口敷衍，便坦然道，“前两个月，嘉宜郡主莫名染了场巫病。命悬一线之际，是那傅小侯爷求来了上元观的仙师，这才令郡主转危为安。”
听他这么说，静瑶忽然就愣住了，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努力消化着他的意思。
润玉眼底温柔，又为她续了些茶，“即是仙师，或许能有办法医好你的蛊症。小侯爷性情飞扬，但唯独对睿王殿下言听计从，所以……”
“所以你就托睿王将他邀来府上，为的就是从他口中探得那仙师的下落？”
静瑶接下他的话，可直到她一口气说完都未见润玉有任何一句的反驳，仿佛事实原原本本就是如此，而今日润玉这般委曲求全，也全都是为了她。
思及此，静瑶又气又急，心里酸涩难当，仿佛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了，起身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哎你……你傻不傻呀！”
她的声音里含着些无奈，又带着一声叹息，“你何苦为了我，去低声下气讨好那样的人……”
润玉几乎要被她的拥抱扑倒了，赶紧伸手环住了她，稳住了她的身形。
“只是请托罢了，并未受什么委屈。”他宽慰着怀里的姑娘，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再者说了，月儿不是已经替我讨回公道了么？”
静瑶环着他的脖子，眼角红红的，嗔道，“那也不行！”
她伏在润玉肩头，墨色的眼瞳就像浸过水一般滢亮，一字一句允诺道，“小玉公子，我以后都会护着你的，绝不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你！”
润玉闻言，怔愣地松开手，直直地望进她的眸子。
“月儿此言……可是愿意许我了么？”
静瑶望着他如星坠海般的眼底，整个人忽地一顿。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敬他是天帝，以为他如传闻般冷血阴鸷，言行之间无不透露着小心。
可他却这样好。
她不过被迫救他，只予了他举手之劳般的恩情，就能让他不顾生死，屡次相救。他许诺会设法治好她，便真的放下身段，为她求医问仙。
——静瑶啊静瑶，你扪心自问，他这般珍视你，你难道就真的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
润玉见她敛着眼眸，不发一语，以为她还是不愿。又去碰她的手，可即使双手覆住也化不开她紧攥成拳的力道，眼中的光芒也不由地暗了下去。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静瑶却缓缓抬起了眼眸。
她整张脸都烧红了，目光却显坚定。
“你等等。”
她挣开润玉，伸手在自己怀里掏扒，也不知是掏到了什么，她把东西装模作样地往润玉手里一放，便十万分不好意思地撇过了脸，小声道，“这个你拿好。”
润玉盯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有些不明所以。刚想松开手，却听她急急道，“不许撒手！”
“……这是？”
见润玉投来疑惑的目光，静瑶老脸挂不太住。
她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声音又弱又怯。
“这……这是我的心呀……”
润玉神色一动，极不确定地问她，“你这是……答应了？”
静瑶也不再扭捏，她叉起腰，爽朗笑道，“……对，我答应了。”
润玉有些不敢置信，他顿了顿，又问她，“月儿你当真愿意……一直留在我身边么？”
看穿他眼中的脆弱，静瑶认认真真望进他的眸中，一字一句道，“愿意啊，我愿意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为情地摸摸鼻尖，“就是我孑然一身，你跟着我可能会吃亏一点……但小玉公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真心实意地讲完这一通，润玉却还是不发一语，眼眸又深又沉地看着她，似乎望不到尽头。
见他如此，静瑶心里倒是没底了，她扯了扯润玉的袖子，低声问他，“小玉公子，你怎么不说话啊……”
还是没有反应，她便壮着胆子又去抱他，在他耳畔轻语道，“……我答应了你，你欢喜吗？”
又温又软的身子再一次撞入怀中，润玉直到用双手紧紧圈住，才让懵懵然意识到了此刻的真实。
“欢喜。”
怀中人的温度隔着衣衫熨在他心上，润玉笑意渐深，眼中溢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静瑶一听，高兴地问，“真的？有多欢喜啊？”
——是啊，有多欢喜呢……
润玉抱着她，感受着彼此相贴的心跳。
一声一声，契合难分。
他怔然回想，自己这一生，似乎一直都在失去。却唯独这一刻，终于让他得到了些什么。
眼前人是心上人，何其幸哉。
他缓缓望进静瑶的眼眸，目光柔软得如水一般。
“有了你，往后余生，便都是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