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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大战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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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华城外,刚入秋没多久,城外的树叶却已经渐渐的都黄了。一片一片的树林长满了山岗,和湛蓝辽阔的天空一衬,几乎都快闪着金光,是京城里不多见的美景。
哥舒昶带了不过两万人,列了军阵,手下击打着长刀和盾牌,发出的铮鸣声震得树叶发颤。他骑着一匹和发色颜色相近的赤色马匹,人和马的护甲上都坠了硕大的琥珀做装饰,在阳光下反射出黄褐的色泽。
后面的军阵列得整齐,一队一队尽是穿了护甲的哥舒部壮士,扎着复杂的长辫,缀满了细碎的各色小宝石,甩头之间石头互击打的声音响做一片。他远远的看到景云出现在了城墙上,抬了抬手,身后的人停了动作。
哥舒昶冲着城墙高声喊道:“表弟!多年未见,你威风胜过当年啊!”
景云远远地回到:“哥舒部蛮族统领,见我朝大将不该俯首称臣,还敢称兄道弟?”
哥舒昶哈哈地笑了,不作回答,对身后将领点了下头,那将领收了旨意立刻拔出一根长矛向城头掷去,长矛带着疾风,猎猎穿过城前空地,直飞上城墙,冲着景云而去。左侧的长平立即举盾拦挡,长矛穿盾三寸,直直钉到了景云脸前,带起的风旋起了他的几缕发丝。景云只举起了左胳膊上的护甲稍微挡了一档那矛头,再没有别的动作。
长平“哐”的一声甩下破盾,大声嘲讽:“看着威猛,不过如此!”
哥舒昶见景云只用左臂围挡,心里已经了然他的伤势轻重,高声询问道:“我常闻耀灵的景云将军,一手长枪使的精绝。今日我带着部下来,不是为了和耀灵的军士切磋切磋近几年功夫练得如何,只是想让他们开开眼,瞧瞧您舞枪的英姿,瞧瞧耀灵的大将军是何等神武。景云大将军,赏不赏这个脸啊?”
身后的哥舒族士兵们跟着起哄,一边击打着刀枪一边叫嚣:“大将军给咱来耍一把嘛!”
“我们没见过使枪的人耍把式,您给咱表演一下啊!”
“我们统领都开口了,将军是不给这个面子吗?”
景云对这些起哄毫不在意,就当在放屁,便一直没开口,想等他们自己喊完自立落个没趣,不必在这种事上面纠缠。
白恣却是年轻气盛忍不住,先喊了出声:“蛮夷之地见识短浅,我耀灵的上将岂是舞枪给你们开眼的?”
哥舒昶装作为难:“我这些战士,皆是仰慕将军威名才前来的。两万哥舒族将士,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将军不肯赏脸的话……”
长平也受不住屈辱大喊:“要战便战,多废口舌做什么!”身后军士皆义愤填膺:“将军不必和这小人计较!”
“将军!我等虽早年不曾跟着将军作战,但是将军威名国家尊严不容侵犯,您一声令下,我等皆可和他拼死!”
“此等蛮夷竟敢口出狂言!”
“尽诛宵小!!”
景云并不想在此时开战,自己的箭伤未愈,而且这次是对面先来,打着只是想看舞枪的旗号,若是自己这一方先出了兵,注定会在理上低人一头,而且不知对面是否有埋伏,不知自己能坚持多久,不知手下兵力从地方集结而来到底实力如何。太多的不知使他这个将军不能轻易地下令开战。他想要压下躁动的军士,让他们平静下来,找好机会,或是理压他们一头,或是确定了对面的实力。
景云刚准备转身向身后下令安静,此时长平却突然越俎代庖,提前大喊了出声:“杀!!!这帮蛮夷看不起我们耀灵军士,让他们知晓我朝的兵力到底如何!”
景云愕然回头,目光带着惊疑直逼长平,长平却只红着一双眼,语气里恨意满满,咬着牙说:“将军,他侮辱您,我忍不了!”
景云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也确实符合长平的急性子,他只回头问了一句:“之前没见你这么急躁?”
长平愣住了一下,刚嗫嚅着嘴准备回答,景云已经忍痛提枪上了马,直奔着城外而去了。长平恼怒地甩了下头,也翻身上马,跟了上去,心烦意乱中,没有看到白恣没像往日一样刺他几句,而是在身后深深地看着他,似要看穿他一般。
耀灵的大军跟着将军出了城门,就看到远处哥舒昶在纷乱中砍瓜切菜一般,用两把长刀剁了尚在城外把守的侍卫,刹那间前排几个人怒吼出声,整个军阵士气高涨,举着武器就冲杀了出去。
纷乱的箭雨随着发令声急速地射出,嗤嗤地撕破空气,刺入对方的阵营,带起了鲜血和哀嚎。阵阵低沉号角声和惨烈的嚎叫在四方响起,马蹄声席卷着兵甲相撞声震天。热风疾吹着枫华城外的红叶上天飞舞,灰尘从地面阵阵拍上来,烈马嘶鸣声明朗的仿佛金石崩裂,耀灵和哥舒部族的大旗在阵头空中撕卷纠缠,裹挟着泥土和血污变得鲜亮和刺眼。
景云扣了扣自己的头甲和长缨,掂了掂伴了自己多年的长枪,青阳在他□□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热气。
哥舒昶见着他过来,转了身摆好架势大吼:“来啊!表弟!看看谁是哥舒族最勇猛的战士!”
景云蓦然回头,回首看到,刹那间两边的投石台扔出了带着火光的石包,漫天火石翻转着坠落,轰然砸出坑印和破碎的骨肉残渣,残肢被火光燎得滋滋作响,灼热和血腥弥漫了整个城门山谷。乌鸦渐渐寻味而来,黑压压的压住半片天空,投下扑朔和不祥的阴影。
地面已经被马蹄踏得震颤和炽热,景云夹紧马腹,青阳蹿出,他挽了个枪花,箭一般冲到了哥
舒昶面前,抬手一枪捅向哥舒昶面上,哥舒昶抬起双刀一档,枪头刀刃铿然作响。景云收枪回马,找准机会再次上前,转势劈枪打向哥舒昶,哥舒昶两把长刀劈出刀气,一刀抡向马腿,青阳灵巧一躲,他不禁喝彩:“好马!”
景云冷哼,长枪在头顶抡出浑圆的架势,靠近哥舒昶时重重落下击打,趁他踉跄瞬间突刺出三枪,哥舒昶即刻抬刀相抵,景云刺完翻身下马,刚准备趁机击倒劈一枪将他击退,哥舒昶却突然躲过,抬手重击景云的肩膀,景云吃痛微松长枪,哥舒昶翻身向后后跳。
景云呼哨一声,青阳应声跑来,他翻身上马后拉开距离,看准哥舒昶的动作将长枪掷出,正中了他的右手手腕,哥舒昶右手丢了刀,却用左手撑住身体,侧身滑向马腹下,抬腿狠狠一踢,青阳正在向前奔跑躲不开,生生挨了一下,两个前蹄高悬,长长嘶鸣一声,景云一下没有拉稳,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白恣和长平见到这里的状况,加快速度了结了手上的蛮人,两人合力冲到景云身前,将哥
舒昶刀气破开击退,公狼护犊一般拦在了哥舒昶前。
哥舒昶在手下也急急奔来,搀起了他。他抖了抖自己兽皮甲,甩了左手的刀,抬手示意身后指挥兵下令停战。白恣见状也冲身后的发令兵大喊:“收兵!!”
打得胶着的两个阵营渐渐分开,地上残存着尸体和残肢。没了喊杀声和马蹄声,整个战场寂静的可怕。乌鸦循着浓浓的血味盘旋着落下,有人呆滞着不动,手上紧紧攥着兵器,有人瘫倒地上看着自己的断肢迟迟不敢相信直到无助痛哭出声,有人在尸堆中疯了般翻找。
两位统领都在手下的搀扶下勉强站立,景云面色极差,他觉得自己肩膀剧痛到刺激大脑不能再反应,他迟迟不肯开口,未说一字就转身就走。白恣和长平紧跟在后面离开。
哥舒昶抹了把自己手腕的血迹,在阳光下反复看了看手的掌心掌背,道:“我和弟弟的血。”
他的手下不懂何意,没有出声。